《Black》三点一刻20

9、九 女生躲在柱

　　没有经历的过的事情永远无法体会他人的情感，现在的林天无法像一些其他老师，抱着“其他人”的角度义正言辞地说着“即使遇到再大的挫折，也要积极面对”这种毫无感情的话。那种能积极面对的“挫折”只不过是人生的小打小闹，因为真正的挫折，从来都让人无法面对，只能无奈接受。
　　林天决定要和林妈妈好好谈谈，关于林朵朵，也许能让她稍早一点挽回自己的人生都是庆幸的。
　　就在高考的第二天，林天约了林妈妈在一家咖啡店，他看到对面坐着的林妈妈有些拘束，然后把包里林朵朵的试卷给摆在了林妈妈面前，缓缓说：“我觉得林朵朵并不是不会学，从她试卷上就能看出来，她是彻底放弃学习了，要不然也不会随意填答案。”
　　林妈妈看着眼前的卷子，发现只要是选择或填空都有写答案，但都是错的，她不明白地看着老师。
　　林天继续说：“每张卷子都很干净，而且她答题的时间每科不会超多20分钟，可见她都是随便写的答案。”林妈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老师又说：“她现在不是成绩的问题，而是她根本没有态度，我觉得您应该和林朵朵好好聊一下，毕竟她才十七岁，很多事情错过了就不能重来了。所以我想和您讨论一下林朵朵高中最后一年到底该做些什么，或者说我该如何教导她。我想您应该明白，即使她现在夜以继日地学习，也不一定能像她初中那样好了，大学可能最多在二本......”
　　林妈妈听了自然有些不服气又有些气林朵朵不争气，怎么就不能坚持好好学呢。
　　下午又开始下了一阵小雨，六月，整个城市被包围在雨水和气氲中，空气偶尔让人透不过气，偶尔却清风拂面。
　　周六，放假的最后一天下午，左俨拿着同学给他的清单跑到市中心的画材店买材料。明天要上课的他才想起来，之前美术老师说要各班同学参加什么创意设计比赛，任务自然就交给美术课代表了，毕竟是替班级参加的比赛，材料从班费里出。而美术课代表叶桐家离市中心太远，转而拜托了莫煵帮她买一下材料，莫煵也是心大，拖到最后一天看到掉出来的纸条才想起来，可是又约了别人打球，继而又拜托左俨去一下。
　　左俨提着伞，拎着颜料沿着潮湿的道路走向车站，耳机里传来不是特别熟悉的歌曲：
　　give me the reason why I'm here
　　give me the reason not to disappear
　　give me the reason why I bleed
　　the only reason so I feel unique......
　　身后的嘈杂声越来越近，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静静地看见一个女生朝他的方向奔来，有一男一女在后面追着，二十步，十步，左俨在脑海里计算着，是退一步让他们经过，还是向旁边跨一步免得他们冲撞了自己......
　　女生却没有直直撞向他，绕过他站的位置继续向前跑，左俨却顺势握住女生后摆的手腕，手中的塑料袋在空中划过几道颤颤巍巍的弧线，砸在了左俨腿上，眼神扫过女生校服上的名字——市一中。女生慌乱地向后看，长发散乱，慌忙地想要推开左俨手，却在下一秒被男生拉着向前跑，刚刚好赶上了车站的284路公车，两个年轻人在司机师傅即将关门的一刻，蹿了上来，然后缓缓地驶向前方。
　　上了车的左俨随即松开了女生的手腕，找了两个硬币，投进了硬币箱，然后找了个单人座坐了下来，雨伞上的水珠和颜料的塑料包装紧挨着，不久在地上留下水渍，男生漫不经心地望着沿街的道路，不知在想些什么。
　　女生看着男生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镇定了片刻，随即也安静地坐在了左俨后方的座位上，公车摇摇晃晃地前进，外面的雨有淅淅沥沥地打花了车窗，两个人从同一个车窗向外望去，外面的世界有些诗意也有些陌生。
　　左俨察觉自己快到站了，缓缓起身，背上背包，站定在公车后门，等待着。女生也做好下车的准备，只是坐在座位上，而身体却有明显的倾向。
　　门“呼啦”一下开了，伴着些许刹车的晃动，男生下车撑开伞，耳机里传入歌手的低语
　　All to make you feel brand new
　　All to make you feel brand new
　　all to make you feel brand new
　　all to take you far away and then
　　to take you through the day again
　　not so emotionalwe don't get so emotional
　　女生一个健步冲下了车，第一时间却没看左俨，向着公车后看了看，似是安了心，转而看向在前面踱步的左俨，女生不知该去何处。原地望着快消失的男生的背影，将校服罩在头上跟了上去。
　　男生路过便利店，向里望去，从玻璃的反光中看见了女生跟在后面，左俨有些楞了，没想到女生居然跟在他后面，就打算装没发现，不动声色地继续向前走，拐回了自己家的小区，等电梯的时候故意用余光向单元楼门口瞟，似是没有了女生的身影，随即一个人上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