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三点一刻20

5、五 林朵朵今天

　　林朵朵今天倒是出奇的安分，没有迟到，没有上课睡觉，没有偷偷在厕所吸烟，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安静地呆在那里，其实每几个月林朵朵都会这么乖几天，然后就是一连串的不详的事情会发生，作为林朵朵的班主任的林天老师忍不住出手了。
　　下课时分，林老师缓缓地向着同学们的位置走去，某些识相的；等着看好戏的；还有冷漠不屑的都给老师让开了通向林朵朵方向的道路。林老师看着了无生气的林朵朵坐在位置上，本来抱着要狠狠敲打她一下的心态在看见她空洞无神的眼神后突然停滞住，然后什么都没有了，就这么直愣愣地从前门到班级绕了个圈子又从后门离开了。
　　午间劳动的时候，厕所时最为忙碌的地方，为了迎接省内的领导来学校检查，学校突然宣布要全校打扫卫生，又不能耽误课程，就勉强挤掉了中午学生午休的时间，学生们也没有太多抱怨，反而异常兴奋，因为课表上虽然写的是午间休息，但是学生们都知道在这个漫长的两个多小时里，填充了无数的数学练习与死掉的脑细胞，所以相比较而言，学生们更喜欢打扫，特别是突然而来的打扫。
　　厕所当然是负责供应水源的重要地点，同时聚集了偷偷吸烟的同学，聊八卦驻足停留的同学，还有打算偷懒的同学，当然类似于颜言一样劳动负责的同学清理抹布。
　　颜言端着一大盆抹布来到厕所水池边，微微出汗的手心接触到还带有寒气的水流，颜言心里惊了一下。此时一个女生从卫生间的左边倒数第二格里推门出来，伴着水流声还有她轻视的语气：“她有什么了不起的，装了一天大爷，那个林天也真没用。。。”
　　接着隔壁的一个女生推门也出来了说：“林天刚当班主任，经验不足也不能怪他呀，只能说那女的太贱了。”
　　“也是，切。”
　　“你说，她有没有和林天那个过。”
　　“不是吧。”
　　两个女生洗完手，和颜言擦身而过，带着一些轻蔑的笑声离开了。
　　只剩水龙头的水在不断涌出来，哗啦哗啦的，在突然安静地厕所里喧嚣起来。
　　放学之后，林朵朵安静地回到了家，透过家里朝阳的玻璃窗户，能看见半个血红的太阳在城市的另一个尽头渐渐沉沦，时间定格在这一秒钟，朵朵正对着窗户，她突然觉得整片红色染透了她全身，皮肤被笼罩的阳光所穿透，从毛孔开始沸腾直到内心开始焦躁，但四肢沉沉地，只能呆滞的望着整个城市吞噬那个希望，四处的晚霞是城市行凶的见证。
　　她敏锐地听到有一个熟悉的高跟鞋声从楼下传来，声音越来越清晰，节奏越来越明显，伴随着莫名恐慌的林朵朵的心一声声向下沉，沉下去，却是没有底的深渊。
　　脚步声到了门口稍稍停滞，钥匙清脆的碰撞声随之而来，接着门开了。林朵朵看着空空的作业本，低头，呆滞。
　　林妈妈从门口远远地看着，气就不打一处来，轻声哼了一下。随手关上了门，转过身在门口换鞋子。向林朵朵走近，朵朵僵直的身躯立刻紧张了起来，林妈妈却走到旁边的饮水机旁倒了杯水，自顾自地喝了起来，然后倚着窗台看着朵朵说：“你在发什么呆啊，要做作业就快点，一天到晚坐吃等死的。”
　　林朵朵没应声，低头瞥了一眼。
　　林妈妈继续道：“你要不想念书就别念了，反正我也把你养大了，你也好出去挣钱了，像你这个年纪出去打工的不少，社会上又不是没有。”
　　朵朵还是无动于衷。
　　林妈妈又带着怒气说：“你要是实在什么都干不好，趁早滚出去，一天到晚吊着个脸，老娘一天到晚累死累活回来还要看你脸色。你赶快滚，出去了是卖是抢还是要饭懒得管你，反正你也大了，出落出来了。。。。。。”林妈妈越说越气愤，就开始摔东西，林朵朵依然面无表情，或者说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因为有部分的事情是事实，她没有底气和林妈妈叫嚣，本来就是抱着大家一起肮脏的心态过这几年的，你坐台，我就逃课；你接客，我就吸烟；你当。。。。。。始终林朵朵还是说不出那两个字眼，当班里人在背后议论她时，就是抱着这种心态，赌气的心态，没有慌慌张张解释，而是一脸淡定大声说：“我就是了，怎么样。”就是这样自甘堕落，不知廉耻，你还有什么废话好说的。

　　周五中午，学生会的主席沈谦带着左俨逛了学校要检查的路线，也就是下个礼拜要值勤的地点，高三的学长一脸轻松地带着左俨，随意聊着：“教学楼基本上以卫生为重点，但像小树林这种地方同学比较混乱，你们只要保证他们在规定的时间、地点不要犯校规就好。。。。。。”
　　左俨轻笑了一声：“学长，你不是为了自己吧，毕竟你和某学姐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沈谦尴尬的笑后随即说：“你小子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什么学妹在门口等你什么表白的，你迟早也需要这种‘福利’。”
　　“我又没有某学姐”
　　“你妹的，你打算什么时候接我的班啊？”
　　“再说吧，等你毕业也就快了。”
　　。。。。。。
　　到小树林时，学长突然说，“我下面有个年级会议要开，你只要沿着小路转一遍再从尽头的楼梯回教学楼就好了，不懂的就直接看值勤章程上，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轻拍了一下左俨的肩膀，转身就走了。
　　左俨点点头，一副了解放心的表情，看学长走远后缓缓走进小路，在路过地下车库的时刻，突然“啪”清脆的声响在静谧的空间随着空气的扩散触动了左俨的听觉，男生敏锐地向左回头，心里想：还是别多事了吧。脚却控制不住地向地下室走去，地下室是用来放置学生和老师自行车和电动车的地方，空旷的水泥地上回荡着和脚步的摩擦声，整齐摆放的自行车们静静地注视着左俨，男生看见某个柱子的角落散落着燃尽的烟灰，饶有兴趣地看着柱子的另一面露出的鞋带，是个女生心里说道，突然在脑海里回忆起一双空荡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