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三点一刻20

3、三 虽然是五月

　　虽然是五月了，可是天黑的还是有点早。林朵朵总是喜欢当最后一个，最后一个进校，最后一个离开，最后一名的成绩。她靠在学校门口的旁边的报亭后面，肆无忌惮地拿出口袋里的烟。啪，温暖的光照过她有些苍白的脸。
　　本来已经搭上公车的两个男生，因为莫煵的神经大条忘记拿物理作业本了，又急忙跳下车赶到学校，再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望着街上的灯一个个亮起来，左俨心里忽然划过莫名的悲伤，也是这样五月的一个夜晚……但悲伤的氛围丝毫没有影响到饥肠辘辘的莫煵，他兴高采烈的点着门口阿姨的关东煮，不亦乐乎。左俨随即也加入了，透过少许的热气，他忽然看到已经关门的报亭后面有火光，一闪一闪的，随之有一阵烟雾，突然明白了什么。莫煵也发现了，突然恶作剧的心理迸发，两个人分别从两头包抄过去，左俨一个转身突然愣住了。
　　莫煵在肾上腺素的带动下，没有看清楚，一个激动抱住了背对的人。毕竟放眼全校高二没有几个男生和莫煵关系不好。为什么这个男生一定是高二的？因为按常理说，高一的比高二早放半个小时，而高三的都还在晚自习，所以莫煵笃定这个家伙是高二的。
　　继而看到了左俨一脸惋惜的表情，又发觉怀里的这个家伙个头有点小，低头一看头发是长的。接着就看见黑暗中林朵朵死人样的表情转了过来。条件反射地立刻松了手，男生尴尬的向后退了两步，一阵沉默：“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是女生。”
　　女生到什么也没说，踩灭了地上的烟，离开了。
　　“怎么会这么倒霉，我抱了她。”
　　“。。。。。”
　　“怎么办，老婆我要得了什么病怎么办”
　　“你能不这么损吗。”却是肯定的语气。

　　在饭桌上，颜言和她妈妈两个人沉默的吃着饭，颜妈妈是专职家庭主妇，年轻的时候刚从大学毕业出来，就嫁给了颜爸爸，相夫教子。颜爸爸是家小型化工公司的总经理，工作相当忙碌，赶不上自己家每天的饭点，偶尔回家吃饭，却让颜言感到很压抑，她有时候想：要是只和妈妈生活在一起就好了。并不是颜言有多爱她妈妈，而是生活所需。颜言有时候有些轻视她妈妈，因为颜妈妈不大和社会上的事相接触了，所以有很多事母女两个不能谈，学业上颜言相当独立，也很有能力，从小到大都是年级前十，但是和父母相处，总是希望能听到类似于像《心灵捕手》里人生哲言之类的教导她的话，能有个她心理上的依靠。
　　颜言机械地扒着碗里的饭，回想着今天早晨原本坐在私家车里的她在突然看到车站旁的那个身影时，居然不顾快要迟到的后果破天荒自己跳下车，让睡眼惺忪的老妈回去继续睡，自己乘车上学，颜妈妈在心里感动的想：真是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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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候这么关注他的呢，可能是在和自己不同初中的小学闺蜜的宣传下开始有了好奇心，可能是在高中听到关于他的八卦开始有了期待，可能是在高一时亲自看见他在辩论会上的风采后开始有了女生的悸动，然后原本就努力的女生更加努力，只想相互更近一点点，在日记中一次次写下那个人的名字，怀揣着小小的激动：左俨，十四个笔划中包含的心意，你知不知道？
　　“如果，是说如果，没有她，你应该会回头看我吧，在那个时候。”
　　成人后的颜言，偶尔闲暇回首时，总忍不住会偷偷反问，假设无数种事情发展的方向，但发生了的只有一种，故事的结局里她是个配角，只是个配角，她这么想。
　　这边，莫煵和左俨挤在左俨家的单人书桌上做作业，没有可口的晚饭，没有饭后的水果，甚至连空间也很狭小，为什么莫煵非要这么死皮赖脸地占着左俨巴掌大的半个书桌，从空空如也的冰箱拿出瓶喝了一半的可口可乐安慰孤寂的肚子，也不放学就立刻回家吃莫妈妈刚烧的饭菜，在有七十八平的个人卧室里自己学习
　　那是因为左俨家没有家长，不是这一时段，而是左俨自己一个人住，左爸爸是工程师，常年在外地工作，左妈妈是医生，那为什么左妈妈晚上不回家呢，因为左妈妈和左爸爸在左俨六年级时就离婚了，而且左妈妈已经组建了另一个家庭，初中的左俨是寄宿在学校的，高中后学校的住宿名额有限，左爸爸就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单身公寓给左俨，每个月定时给左俨寄生活费，当然左妈妈也有寄钱，对没有家长照顾的左俨来说，生活费是个不用顾虑的问题，在莫煵眼里，同时还没有家长的唠叨，小时候只是妈妈会絮絮叨叨说些没完没了的，可上了高中之后，爸爸也跟着婆婆妈妈起来，对于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来说，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些，所以宁可挤一点，饿一点也没关系。
　　透过台灯的光芒，左俨直起腰，靠在椅背上，看见左手边仍然在匍匐的男生，突然很感谢，感谢他从小到大的友谊，感谢他还愿意做自己的朋友，至少我还有你这么个朋友，像太阳花一样的朋友。目光就这么定格在男生半侧的脸上，原本动作有序的男生发现另一侧突然安静下来了，向右微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对方的目光，两人相继沉默，莫煵突然皱起眉头，说：“你不用这么赤裸裸表达对我的爱意。。。。”
　　“。。。。。。”左俨突然尴尬，低头假装做题。
　　“不是吧，你真的喜欢我。你知道我对男人没兴趣的啊，虽然我知道我的魅力很大，但是为了避免你深陷入我的魅力中不可自拔，我好心劝你不要迷恋我。。。。。。”
　　随即，左俨的一只拖鞋直飞到了莫煵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