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落彼岸》东方尧

15、春深花有几时红

　　回去以后，我才兀然明白，原来在这个世界生存，不仅需要一个打手集团，有时候还会需要一个情报组织，一个对各个方面的情况的收藏，甚至……江湖的情报组织。

　　我勾起嘴角，那为什么不立即行动呢？？！想到古代最容易成为情报场所，且利润富余。首推的该是青楼了吧。而以现在的情形，也不可能立即开一家青楼。因为首先是我无暇顾及，其次则是这种与官场甚至江湖上正面交集的事，还是得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老鸨。

　　于是，三天后，我便去了添香楼。添香楼当然是一家妓院，而且还是一家破落了的，被月香楼给比了下去的妓院。

　　虽然如此，但是五六年前的添香楼，也曾在南燕国甚至几个国家内，惊动一时。而且有过一种说法：没有听过添香楼的王孙贵族，则不能称之为贵族。

　　而让这添香楼成名的，却据说，是一个叫知风的女人，一个神秘妖娆善舞的女人。

　　道是神秘，是因为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妖娆，则是因为据说有人见过她如雪皓腕，与面纱上那双灵动如秋水的眸子后，痴痴的几日未曾下饭，最后为此成疾。

　　而善舞，则是因为那曲《潇湘怨》，疑在仙坞风绝舞，岂闻花缘潇湘怨。《潇湘怨》是南燕国曾经失传的古曲之一。之所以是曾经失传，则是因本该是失传已久的古曲，却终是因着一位据说叫颜花倾的男子而再现。也可以这么说，是这一曲《潇湘怨》成就了这位琴圣。

　　听很多人说，那是一个明媚的早晨，柳条如丝，翠波盈盈的夕湖泛着点微红的晕光，薄雾笼罩着天地，恍如仙境，渐渐的，宛如一丝轻叹般，一声琴音在风中叠响。这时只见一扁轻舟上，一名白衣男子，青丝如瀑，舟中坐立，纤手抚琴，犹若仙人。然后，那琴声中的欣喜，甜蜜，哀怨，撕痛，犹如蚕丝般裹住了每个人的心。一缕缕的销魂，一拨拨心声的阵痛，时而如夜莺低鸣，时而叹身世坎坷，处处曲折，时而又像女子的泪光点点，低声啜泣。好不让人心痴心醉。而这个白衣男子就是颜花倾，当他从舟中走下来时，很多人都还沉浸在琴音中无法自拔，待到清醒，才看见这位俊美男子，如他的名字般，比花犹艶，花颜倾世，当真无双！

　　那时，有不少的名门公子，官家小姐，甚至是皇亲贵族，都愿出千金高价，只为了一曲《潇湘怨》。可是，颜花倾却说，谁能够跳出绝世之舞，谁就是他的主人，且只为他一个人弹奏，相伴一身。所以当时舞蹈算是风行一时了，不管是坊间还是闺阁之中，人人都竞相学舞，只为颜花倾的一顾，一曲与一诺。（名人效应就是强~~）

　　最后，可想而知的以知风的绝舞为这次风波的终结点。亦可如是说，《潇湘怨》成就了颜花倾，颜花倾成就了一代名妓知风，而知风又间接成就了添香楼。

　　还有这月香楼，是在添香楼之后成名的。想必开始也是想借助添香楼的名气而命名的。可惜的是，既使是再浓的香味，也会有烟消云散的一天。

　　俗话说，成也萧何败萧何，添香楼亦是如此。知风莫名的消失，琴圣颜花倾的随之而去，使得名胜一时的添香楼如一间风雨中的飘摇的老屋，只需轻轻一推，就土崩瓦解。

　　知风可算是添香楼的鼎盛时期，继这个谜似的女子后，再没有一个人能胜过她，所以很多人对添香楼的失望和愤恨是不言而喻的。月香楼女子的妙因此就在那时显现。

　　之所以说月香楼的女子妙，主要是月香楼的每位女子都能歌善舞，弹琴作曲。月香楼的女子各有千秋，无法分清谁最好，谁又更好。不管你性格多么的与众不同，只要进入月香楼，绝对可以找到喜欢的美艶女子。月香楼的花魁是有的，只是每一年都要重选一次。

　　月香楼成名后，添香楼就更像是危墙颓桓，最终是没能再次鸣天下。

　　这次我也是想试着收购这添香楼。毕竟，从贫穷到富贵，予人的是惊喜。而从富贵到贫穷，予人的终会是打击。当一个人，遭受到具大的打击时，不管你给予他的出路多么的微乎其微，即使是蛛丝，他也一定会抓紧它，尝试的去拼搏抗争，以便于重新爬上高墙。想那老鸨也不会免于俗。

　　走进大厅，一片红纱翻扬，就如同一个女子精心布置的新房。虽是清冷，却也别有另番的风味。倒是与我想的那种萧条很是有差异。进去后，却没见到那胭脂浓抹，白粉会簇簇往下掉的老鸨。（想那月香楼的老鸨即是如此。）也并未见到什么姑娘，让我也很是疑惑。不过，香风阵阵，让人好不惬意。

　　当来到后院，才算是听到一片莺莺燕燕声。只是在这片媚声中，那个尖锐的声音倒是略显得突兀。

　　于是，我举步倚在了栏杆上，一个身穿深绿色衣袍，头戴灰色锦带的肥胖男子，眼睛透出□□的光泽，眼角浮肿着，显然的纵欲过度。此时正用他肥厚的手掌捏着身边女子的下巴，“本少爷看上你，让你侍候是你的荣幸。侍候高兴了不会少你的好处。”只见那女子素衣蓝带，轻纱在灯火下，漾出如水的色泽。头上碧玉的珠钗随着那猥琐男子手掌的摇动而轻晃着，通明的灯火勾勒出她清丽的脸廓。红纱摇动中更是显得她肤白如脂，明媚艳泽，只是眼神的厌恶不疑余漏。

　　女子挣脱着，清柔的嗓音轻启，“抱歉，公子，吟月并不卖身。”

　　那公子听到这话，却并未怒火中烧，而是眯起那色兮兮的眼睛，厚实的嘴唇弯起，得意道，“你这种女子，少爷我见多了，装作不答理的，无非是想挑起本少爷的兴趣，从少爷这多要点钱罢了。不过，算你运气，少爷今天心情好，定如了你愿。”说着，就用肥手勾住女子的纤腰，然后那厚实的嘴唇就要往那艳泽的唇上亲去。

　　“放开！”那叫吟月的女子似乎突然用了全身力气，推开那公子，随即又皱着娥眉，轻颤动着肩膀，“吟月真的不卖身，就请公子找其他姑娘吧。”

　　那猥琐公子，被推到一边，当即脸上闪过愤怒，却又忽然眼光一转，只是一瞬，面上就如常般，伸手往前，抓住了女子的衣襟，顺便一带，搂过女子的细腰，“那到公子屋中，唱个小曲。”

　　女子犹豫着，似乎在考量着这句话的真实性。（听说添香楼有一个规矩，凡是在添香楼姑娘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恩客。这个规矩自添香楼建成起就开始的。但添香楼已破败，显然又还是保守这个规矩，那么在别人眼里自是可笑的事。这个规矩想来也对添香楼的人流量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不过，这个规矩亦显出了添香楼独有的特色。）

　　还以为会上演什么烈女的故事呢！？不禁耸耸肩……看来添香楼的收入还真不乐观，明明不想接的客人，却也会为了生计而。。。我打开扇子，轻摇着，尽量看上去像一个纨绔子弟。穿过长廊，走到后院，院中的树影横斜，抬首望去，原来竟是棵槐杨树，笔直的躯干，直立着，却又在昏黄的灯火下愈显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