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落彼岸》东方尧

12、何处秋窗无雨声 柳

　　柳叶随风旋舞，扬出美好的弧度，波光粼粼，碧水泛起层层涟漪，吞吐着银色的光辉。不知今夕何夕。我想南宫越还不算绝情，至少临行前的三千两银票，为我如今做了很好的铺垫。当时他讽刺的说，没想到，一个丫头竟是让明公子如此上心！然后就拿出三千两银票，漾着让人琢磨不透的笑，就当我买的。的确，我很是生气。可是，我也知道，这样出去没钱是不可能的，又怎么能成就一番事业，成为人上人。于是又把被我拨到地上的钱，捡了起来，气急了道，“既然南宫公子想要借小生钱，那小生不借，岂不是拂了南宫公子的面子，不过，小生倒不需如此之多。”我抽出一千两，道，“小生便是收了南宫公子的好意，日后必当还清。”说罢，拂袖而去。可想而知南宫越心里一定会气愤不已。

　　恍恍然想到，上次的离别已是一年前的事了。时间真的很快，当初不知道为何，与南燕毗邻的东辰国戒严，每个人进入都需检查容貌，听说是皇宫的刺客，逃走了已许久，仍是未获。碰巧的是，那个画像，虽说撮劣的不敢恭维，但还是看清了轮廓，除了我还有谁？！(而且想要到云歆国，景渊国，都需经过东辰国。才明白，那个慕青枫是东辰国的，可是他既是二殿下，那……为何没瘸腿的问题我却是始终想不通。还有就是，我明白了我被抓的原因，罪臣之子呀?!但是为何非要说是刺客呢？)

　　当时我怔了怔，怪不得南宫让我出来了，难道他怕我连累他？！呵呵……只是想想罢了，怎么可能让我在他家呆了多月后又怕连累。

　　哎……不过嘛，你们都以为我会离开，那我还不走了，反正南燕国富庶，做点小生意也应该可行的。也是幸好燕临风教过我一些简单的易容术。糊弄一下市井之徒应该没问题。

　　于是，我在最是热闹的南燕国的燕州买了一个店铺，（俗话说大隐隐于市嘛！）不过，虽是间小店铺，也还是浪费了我两天时间，才摸索到。而且与别人砍了半天价。才以三百多两银子成交。在想到开什么店的时候，自嘲了一番，以前还为了出来干什么烦恼，那时居然没想到可以开家客栈，酒楼什么的。的确是车到山前才有路！

　　那家店铺，年久又因为生意不怎么兴旺，老板也容易就脱手了，然后我觉得把店铺开成了客栈，因为不甚懂得料理什么，就是会些特色菜，但是这些又需要现代的一些调料。而且，发现燕州虽地处繁华，有很多商业市场，酒楼有很多，饭店什么的跟是说不胜数。可是却仅有一两家客栈，客栈也都是马马虎虎，而且都在酒楼上的几间，也不是太舒适。

　　然后，就有了现在的“夙溪居”，这地方靠着南燕国的夕湖，向着阳，空气也很好，周围也靠近酒楼。接手后，我把翻新了下，改成具有现代风格的楼宇。共三层，第一层针对普通的百姓。第二层，第三层针对上层人士。区别嘛，当然是床的等级，以及设施的齐备。还有一点就是，一层，是可以供任何人租借的最少租三天以上。二三层，则是可以用作上层人士们固定的居所，最少租金需付三年的定金。（当然，上层人士或是一些自认为是上层人士的人还是居多数的。所以这三年，我在南燕开了十八多分支客栈。不过开始几天，确是没人愿意租借或是怎样，所以我便雇了些‘演员’做下广告。当然是浪费了我不少钱。不过还好的是，没有人怀疑那些头一批在夙溪居住宿，并称赞叫好的王孙公子们怎会一次也未再出现过。）既然是客栈，当然床铺得舒适，松软的被褥，坚实的床。在古代，我算是受够了那硬梆梆的枕头。于是决定把客栈二三层的枕头都换作温软清香的枕头。不过没想到的是这个能让夙溪居扬名。三层有专门服侍的小厮和准备的点心。

　　当然我还开了家听竹轩，专门买一些家具什么的。（在这个世界亦算得上是新奇了）

　　“公子，怜香这首‘叹相思’唱的怎么样？”素衣女子柔嫩的嗓音软软的传来。我转过头，看着这容貌绝艶的女子，云鬓堆彻，一双眸子如秋波般漾出如水的光泽，双颊染上淡淡的粉红，唇角的笑容尤为娇媚，被风吹起的几缕发丝轻轻的黏在唇上，无不散发着诱惑。不愧是月香楼的前三名。

　　我抚开她唇上的发丝，轻轻的笑着，“很好，让人不自觉的陷入相思之境，可是我相思的人儿不就坐在身旁么，难道香儿还想让我思谁去不成？”

　　怜香原本的粉颊更是红上几分了，靠在我胸前，羞笑着，“公子休要取笑奴家了。”我不禁叹了口气，没想到我还是挺适合这风月场的。

　　怜香抬起她那水润的眸子，问道，“公子为何叹气？”

　　低下头看着她，抚着她额侧的发丝，绕着指尖，“香儿唱的小曲这般的动听，却只有区区一客人欣赏，而区区却未能与杨老板同乐，实是可惜。”随即又似有可惜的叹了下气。想来这杨清定是故意的，明明说好的时间，却足足迟来了一个时辰。是在考验我吗，还是存心的试探？！

　　八味居的老板杨清，今年三十有六，八味居亦是八年的老品牌了。不过听说他这八味居是被先帝提过字的，（当时先帝笑叹曰，“不负这八味之名。”遂抬手作八味居三字。想想世上不过是酸甜苦辣咸五味，他却命名八味，足见杨清的洒脱自负。）八味居的知名程度也不是一般可比的，每年皇亲国戚甚至皇上都要去八味居一次。如果他能给听竹轩捧场，对听竹轩也绝对是很有利的。

　　“公子是嫌怜香照顾的不周么？！”怜香娇嗔的声音带了点糯软娇哝的感觉。

　　“怎会？!香儿……”没待我话说完，只听走廊上一声声靴子踏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夹杂而来的却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明老板，可要恕在下迟来之事呀。”一身棕色的衣衫，领上绣着蓝色的繁纹，褐色的方字脸上一双略闪精光的眼睛里盈满可亲的笑容，让人很容易舍下防备。可是这种人，又何尝不是最为聪明奸诈的对手呢？！

　　“怎会？小生还要谢谢杨老板的招待，排名三甲的香儿姑娘可已算是杨老板的人，居然还让杨老板割爱来招待小生，小生可是受宠若惊呀。”我不禁露出完美的招牌笑容。哎在这商场混了几年，说的这些个圆滑的话，也可算是信手拈来了。

　　杨清坐在对面的椅子，看似不经意的瞟了一眼怜香，笑道“明老板可算是南燕的新起翘楚。若是真是看上怜香，在下可定拱手相让，只怕是明老板看不上眼。”

　　我不禁腹谤着，这杨清真是狐狸，苦笑道，“怜香姑娘怕只有杨老板配得，小生比起杨老板的风流不羁还是差远啊。”想你来这么晚，不就是给我个下马威，变相告诉我不及你，我又怎可不随了你的愿？！

　　杨清笑声朗朗，神采奕奕又饶有兴味的道，“明老板可真有趣的紧。”　　

　　杨清摆摆手，就见怜香垂首走进屏风内，随后就听室内一阵淙淙筝鸣。

　　接下来，杨老狐狸就步入正题，也不避旁人的道“只是明老板出的价未免高了些。”

　　我笑笑，不在意道，“难道杨老板觉得不值？！那套桌椅杨老板也算是见过。”

　　杨清稍皱了下眉，“质地算是好算是好，只是仅桌椅就需一千两银子，明老板未免不觉得太过狮子开口了。”

　　“那杨老板可知，这桌椅算是专门为八味居订制的，用的是上等木材，制成之后，也只此一套，也可算是独一无二，这样杨老板还觉得贵，小生也只能无话可说。”我表现出无奈的神色。为了这套桌椅我也算是拟了三套桌椅的样式，最终才确定要用这种。而且还用了轩中最好的木材--兰香木。没想到，杨清还嫌贵，这不是否定我的劳动成果么？

　　“这样固然不错，但明老板要明白，再怎么好，都不过是木材，终不是玉石珠饰，一千两已够我买其它质地的桌椅，之所以看上听竹轩，也算是看上里面的东西新奇。”杨清的眼中闪现出的傲气真是让人气愤。如果不是来谈生意的，我倒是会误会这杨清是来砸场子的，用来嘲讽我这听竹轩登不上高贵的殿堂，也的确，在古代，有钱的人都爱显摆，只要有钱，把什么都用金银玉器的材料来做。

　　我不禁冷笑，掩住眸中的忿然，“杨老板也明白是新奇，可知道不管质地如何，任何未经雕琢的原材料都有一定的局限性，可能有些东西木质为之，玉石却不能为之。”

　　杨清似是很惊讶于我的话，默道，“木质为之，玉石却不能为之。”

　　猛然他似是眼前一亮，不禁抚掌道，“好！这便成交。”随即又狡猾的语气道，“不过，还请明老板亲自带人把这桌椅送至八味居。小女可是仰慕明老板的紧啊。”

　　我苦笑着，原来是这样，我说这老狐狸怎么这般口气对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招惹了他的女儿了？（不过听说他的女儿可是才貌双全的闺秀，很多人追着跑的那种。）于是道，“在下到时一定登门拜访。”遂从衣袖里拿出契约，递了过去，“那便请杨老板签一下这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