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落彼岸》东方尧

11、莲花开落红粉映青竹

　　我不去问他是什么人，他也不问我是谁。只是这样，一个教，一个学。也许这是上天给我的赐予。

　　在一个午后，我不知道为什么怎么等都没等到他，仅留下那块赤色玉玦，一本“彦水集”（据说是提升内力的。只是文字倒是文雅的很，以诗的形式写的。想来记录这门内功心法的人文采颇高。）和那句“莫将花月作寻常，到底终须有散场。”搞得我很是莫名其妙，不过那日后，他就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不再出现，亦如他来时的那般悄无声息，仿佛这一切都是我在做梦般，荒唐，又美妙。

　　此时已接近初夏，非常不习惯这烦躁的夏天，虫子的嘶叫，还有太阳洒下的一片炙热，我是那种怕热不怕冷的人。然后就在我拿着屋中那把玉扇，很不文雅的边扇边喊热时，一个男子就踏着明媚的光晕，信步而来。

　　我知道终于等到了什么！南宫越银色的袍子在沉郁的炙热中显得清凉，俊雅无双的面庞上亦透露出丝丝寒气，莹白的肤色下，一双凤目犹如月之光辉，如星之犀亮，又如烟雾般让人猜不透，略挺的玉色鼻子微微上翘，衬托的薄唇很是神秘。实在是我没想到的，原以为是一个……

　　不禁觉得虽然他与南宫离的样貌有六七分相似，却似没有南宫离那么好说话，于是我放下了翘起的二郎腿，撂下捋到腰间的衣摆，拂了下额头的密汗，站了起来。为什么与想象中的场景不一样呢。哎……

　　“南宫公子，好！”实在没想好说什么，我灿灿的笑着。

　　他并没有怎么看我，只是，看着这满园的兰花。搞得我很是尴尬，难道他不是那个南宫越？

　　沉默了好久，觉得都有一个世纪了。终于，他喃喃的说，又好像是对我说，“这兰花为何都没人照料了呢？是不是你真的忘记了。”他轻抚着这苍翠色的狭长的叶子，如同挚爱的情人。

　　对了，都忘记了，自从一个星期前，碧月不知为何没有来，只是到吃饭的时候送些饭后，我都没想到去看看这兰。哎，想到这，碧月也不知道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回答或者说些什么，或许他本就没和我说话，那我不是自作多情？！

　　默默的站在南宫越后面，看着他。多么美好的一幅画，耀眼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又为他连着这兰镀上了一道金边，让人不禁为这美而沉迷，叹息。让我忘记了这晕热的热气，沁入些清香馨凉在心里。

　　终于，他转过身，目光淡淡的看着我，“你，想离开，是不是？”

　　他怎会知道？难道他发现了什么？也是，这是他的院子，想要知道些这园中的事原本也不难。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是。”

　　听碧月说，南宫越嗜好比较奇怪，春天喜欢到“翠微阁'，因为里面种的是兰；夏天去‘紫玥轩'，因为里面种的是红莲；秋天喜欢去‘红袖阁'，因为里面种的是牡丹；冬天去‘素吟轩’，因为里面是梅花。当时我觉得他真懂得情调。

　　不过，这么大热天，他应该在‘紫玥轩'的呀。

　　"你走也可以，"他清越的眼神痴痴的看着那满园兰花，继而道，“但碧月得留下。”

　　碧月？我愕然，自从认识她后，我也一直都把她当作姐姐般存在的人，她的笑那么的纯粹，“不知是为何？”我压抑住心中的忿然淡淡问道。

　　他看着我，眼中雾蒙蒙的一片，看不透神情，“因为，你走后这兰花还需要人照看，不能萎了！”手中的兰在他的轻抚下似乎愈加青翠了。

　　原来他不仅让人看不透，还有恋花癖，“仅是因为这个原因么？！南宫越，我只想问你，可是要珍惜碧月或者真心相与？！”我不禁道。

　　“哦？为何这般问我，你又有何资格这般问我？”他看着我，眼中稍划过一丝戏谑的神色，“难道我的真心与否，你倒这般关心？！”

　　的确，我没有资格，毕竟我的身份比起南宫，算不上什么。而在这古代，什么不是以权势地位来决定一个人，就连经济发展的21世纪，又摆脱了多少这种权财至上的思想。

　　我叹了口气，做最后一次说辞，“我只是想贵府还不会缺一个花匠，一个比碧月好的花匠。”

　　“留下碧月，自是要住在这翠微阁之中的。”他转过头，语气中泛着淡淡的无奈，让人摸不透。继而又似想到了什么，道“不对，你走后，应是叫他翠微轩的。”说着，他似是真的很喜欢‘翠微轩’三个字，又反复吟咏几遍。

　　看来南宫越已是决定留下她，想是我也无法改变的，再者这个人也不甚喜欢做无用功。

　　“南宫公子，可否让我见一下碧月？”我道，其实也并不是我执着些什么，只是突然想到碧月讲到景渊国时的情景，浅浅的笑，流光的眸子和那弯起的美妙的唇角。若是她愿意离开，想要自由，我倒愿意奋力一拼，不知我的三个月修为，比起南宫越如何？即使不成功，我也算是尽力。
　　“她会留下的，何必多此一举？！”他语气中似是透出丝丝的倦意。

　　“我仅是问她句话，难道南宫公子尽这般不讲情面？！”我道。

　　“如你所愿。”他伸出玉白的手指，露出拇指上的玉扳指，在唇边轻碰了下。一种尖细的声音在空气里转瞬即逝。一个黑衣人随即从不知明的某处滑向院外。原来南宫越暗中居然还有高手，而我却并未有所察觉，可见其武功在我之上。看来，这一仗我却不打便是输了七分。（你问我，那三分是什么？！当然是运气，或者说是，天时。）

　　于是，碧月就在层层叠叠的玉色石阶上走了过来，她的身形那么的轻盈，翠色的轻纱随着她的步子，轻轻的颤动，碧色的珠翠，在挽起的云鬓上闪着静谧的光，低垂的睫毛如扑扇般掩住了曾经艳丽的眸子。原来她是这般的美丽。我一直以为再也没有哪个人能把这翠色穿得如此美好。

　　些微的热风传来如莺般清脆的声音，“公子，我愿意留在翠微阁，你便离开吧。”她那额两侧的发丝显得那般的寂寥，却又了无痕迹。

　　“可是真心所想？”我问。

　　“公子，我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的。”待到好久，她轻声的道，却又带着另种坚毅的口气。

　　即是如此，我又还有什么可说；即使不悔，就随她定论。每个人都会在是与否中做出选择，每次选择都是百般思量得出的结果，所以我尊重她的选择。

　　那我也尽量做的洒脱，平淡的口吻道：“那，碧月，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