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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来自两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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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我天真地以为,约定的份量,只有能够守护约定的人才知道。
如果不遵守,就失去了约定的意义。
就算伤害自己,就算伤害别人,也要遵守自己的约定。连自己的约定都守护不了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去守护所爱的人?
幸生,我用这样愚蠢的信念为借口,究竟对你做了些什么?
幸生,原来我错了。
真正了解约定份量的,是打破约定的那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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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小司,早啊!”刚进门的早川直奔千堂桌前,把正在发呆地千堂吓了一跳。
“啊,早。”千堂木讷地回应。
“一大早发什么呆。”
“嗯。”千堂没有打算作出回应,总不能告诉武自己在担心躺在自己床上发着烧的幸生。
“倒是,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小忙。”早川摆出一副甜甜的嘴脸。
“又来了?这次是那个女人”这么多年来,每逢见着武这幅嘴脸,千堂就知道自己又要被用作甩女人的道具。
【对不起,这家伙喜欢的是我。】千堂厚着脸皮说着这样的谎言让多少女人伤心欲绝?用武的话来说就是,如果自己的男友是同性恋,那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回头纠缠的。所以能够一了百了,解决得彻底干净。话说回来,如果知道了自己跟幸生的事情,武会怎么想?会觉得可笑吧。呵呵,还真是讽刺。
“不是啦。”早川对自己也无奈了,难不成自己这些年来就没求千堂帮过别的事情?“这回是正经事。”
“正经事?原来之前都不是正经的。亏得我拉下脸来去做那样的事。”
“不是啦。”早川嘻哈着,“说真的。我有个侄女,想考研究生,你能不能帮补习一下?”
“补习?你自己怎么不行?”
“人家嫌我水平不够嘛。”
“那倒是。”千堂同意地点点头。
忍着十万个不痛快,早川接着说,“怎么样。每天一小时就成。”
“每天一小时?”千堂有些吃惊,这可不是一小忙,“多久?”
“到考试之前,大概有三个月吧。”
“三个月!”千堂更加吃惊了,这绝对绝对不是小忙,每天一小时,持续三个月!这可是相当的承诺。“我说,武……”
早川听出了拒绝的趋势,赶紧双手合十,低下头,用最最诚恳的语气,“求你了!一辈子的请求!”
武这么说还是第一次。这让千堂觉得不明所以。为这种事情……这么重要吗,对武来说。千堂考虑起来。
“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这阵子还会有很多无故缺勤吧。都交给我就好。我一定不会让主编看出任何漏洞!”
这么说来倒也的确。之前也多亏了武才没有给同事带来麻烦。
“嗯……”千堂深吸了口气,虽不知是什么贼船,也只能上去了,“那好吧。”
早川欣喜若狂地拥抱了一下千堂,“那就说定了哦!”心里道歉,对不起了小司。
望着窗外下班的人流,幸子一个人坐在约好的餐厅里等待着。明明是个气氛温馨的地方,明明背景是暖暖的西洋音乐,心却无法安定下来。
“是我。见个面吧。”电话里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熟悉声音在脑海中回响。那一瞬间连呼吸都要忘记,又如何能够拒绝。
明明害怕得要命。明明想要尖叫着逃走。却没有能够拒绝。
曾经让自己安心又陶醉的声音,悠人的声音,如今却如寒冷冰锥,直次胸间。
即使如此,也没能够拒绝。
为什么……幸子下意识地又往下扯了扯左手的袖口。
“诶,幸子!”幸子回过神来的时候,悠人已经坐在自己面前了。亲和的笑容,干净清爽的条纹衬衫配淡蓝的牛仔裤,毫无拘束的举止,一模一样,跟两年前,一模一样。头发比两年前略长了一些,但依然帖服地挽在耳后。“还是喜欢早到啊!”轻松愉快的语气,仿佛上次见面就在昨天,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那张在自己无数噩梦中出现的脸,拼了命想要忘记的脸,如今近在眼前,若无其事地笑着。恨不起来,只有心在痛。
“嗯。”幸子只能抓紧自己的手腕。
“点菜吧。”悠人示意服务生拿菜单。
“等一下……要吃饭吗?”幸子原本以为只是见个面,喝点什么,完全没有晚餐的心里准备。
“当然啦。约这种时间,不是吃晚饭是做什么?”悠人理所当然地回答。
“嗯……”幸子沉默下来。想要逃走,马上就想要逃走,更不要说什么晚餐了。
然而,无法拒绝。
晚餐间悠人滔滔不绝地说着,说来的路上的事情,说幸子也认识的自己的朋友的事情,说自己工作上的事情。就好似回到两年前——两人下了班以后总是找个地方一起吃晚饭,说着自己的别人的事情,享受着在一起的时间。幸子只是默默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这样被动的反应却没有减低悠人的兴致,仍然快乐地叙说着。唯独没有提到婚礼上的事情,没有提到那个陌生女人的事情。就好像——
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那,我回家了。”晚餐过后,站在餐馆门口,幸子提出来。
“嗯,我送你回去。”悠人也没有异议。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也不是很晚,反正是坐计程车。”幸子连忙推辞。
“在说什么呢,当然要送啦。”悠人伸手开始截出租车。
二十分钟后,二人站在了幸子公寓的楼下。
“那我上去了。”幸子连眼睛也没敢抬,转身要走。
“不邀请我上去吗?”悠人笑笑地说。
幸子吓了一跳,一下子结巴起来,“那个……明、明天很早……”
悠人却呵呵地笑出声来,“开玩笑的啦。我回去了。你小心上楼。”说着转身朝着刚才的大马路走去。
“悠……悠人!”幸子却突然将他叫住。
悠人回过头来,有点惊讶,继而笑了,“好高兴。今天晚上,这是幸子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幸子却窘迫起来。
“什么事?”悠人没有走回来,站在远处问。
“为什么……”幸子紧紧地握着拳头,鼓起勇气,“为什么回来了?”
悠人一愣,露出让人难以猜透的笑容,“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因为——喜欢幸子啦。”说完摆摆手,走远了。
幸子僵直地站在楼梯口,想要移动,却瘫软下来。
婚礼上拉这陌生女人的手决然离开的背影,和说着喜欢渐渐远去的背影……重叠不起来……在幸子已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怎么样也重叠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