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鑫月林漪

57、留学前奏

　　第二天，迟佑便集合自己的弟兄们在夜总会包厢开了个会。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的目的，就是通知一下大家，我可能要暂时离开一下国内。”迟佑看了一圈来齐的十多个兄弟，他们有的比迟佑年纪大五六岁，有些和迟佑年纪相仿，甚至还有几个孩子才刚十一二岁，是孤儿，最近一两年跟着迟佑的。
　　“大哥，你要去哪里？”三子往前倾了倾身子，赶忙问道。
　　“现在要是想开拓海外市场，必须有清白的历史和背景，我会以另外一个身份去国外留学一段时间。”迟佑淡淡地说着，“但是大家放心，今天开这个会是为了告诉大家，虽然我离开国内了，不在你们身边了，但走之前我会安置好你们和你们的家人。”
　　迟佑抬起头坚定地眼神看着这些年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没有他们就没有他迟佑的今天，他就算是自己吃苦受累，也不会让兄弟们和他们家人跟着自己挨饿。
　　大家互相看了看，他们不知道迟佑话中说的“安置”究竟是什么意思，是说从此以后迟佑不再需要他们了，还是说等迟佑回来后他们还可以跟着迟佑一起干，这两者之间可有着极大的区别。
　　黄毛恭敬地把手交叉在身前，替大家说出了心中的疑问，“大哥，恕我冒昧地问一句，您回来后我们还可以继续跟着您吗？”
　　大家都默默地点了点头，迟佑对外人是冷酷凶狠的，但对于自己的兄弟们却是如亲人般对待，平时给兄弟们的福利也不少，兄弟们的家人都被照顾得很好，反观其他帮派的手下，替老大卖命，挣得少不说，而且如果任务没有完成，在外边被别人打了，回来还要忍受老大的拳打脚踢，帮派内部也有争斗，混乱不堪，黑暗无比，可迟佑不一样，他们在迟佑手底下干活，只要是本本分分地按着吩咐去干，事成了有额外奖励，事不成的话虽然会有些诸如扣奖金之类小惩罚，但是迟佑对他们的态度都很好，把他们当人看，给他们尊严，人有时候活着不光光为了那几个钱在挣命，还为了一些心理上必须的基本的尊重。
　　所以，当大家得知迟佑要离开他们，他们一时间都蒙了，这是什么意思，老大不要我们了吗？
　　“大家放心，我会把大家安置在我控股的公司内部，针对大家的擅长安排大家的工作岗位，而且我会给每个家庭一笔抚恤金，足够我在国外的这期间大家的花销，等我从国外回来，到时候如果大家还想继续跟着我干，可以来找我，我随时欢迎。当然如果大家有了其他更好的地方或打算，可以选择自己想要走的路。”迟佑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的书桌上面，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此时大家心里都明了了，有个跟着迟佑时间长的人，大家都叫他“大个儿”，长得很魁梧，但内心却如小绵羊一样地感性，他一个二十三岁的小伙子，满身的肌肉，这时候却开始抽噎起来，“大哥，我从入这行就开始跟着您，当初要不是您从地头蛇手里把我救出来，我现在早就不在这里站着了，您是我们一家人的恩人。虽然您比我小，但我内心里把您真正地当做我大哥，您是除了我妈之外我第二最最敬重的人，我一想到以后好几年都见不着您，我心里就跟被割掉一块肉似的，生疼生疼的。”说到这里，大个儿哭的更加厉害。
　　站在大个儿旁边的是一个瘦小的男孩，和迟佑年龄相仿，虽然这个男孩看着瘦瘦弱弱的，但内心却异常理性成熟，虽然他也很舍不得迟佑，但其实他早就看到迟佑要是想要获得长足发展，离开国内是必然的选择，因此他很冷静地低着头，没有说什么。
　　迟佑见大家沉默了一会，“好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大家散了吧。”他静静地看着这些弟兄们。
　　大家都没走，都在那里站着。三子带头说：“大哥，我们跟了您这么长时间，虽然都说男子汉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但是我们觉得如果没有你，也就没有我们今天，请受兄弟们一拜。”说着这些兄弟们全都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看着迟佑，“感谢大哥的再造之恩。”大家纷纷说着。
　　迟佑这个人心一直如同石头一样地坚硬，这个社会的世态炎凉、弱肉强食，以及从小到大伤痕累累的经历早就让他对周围一切感性的东西不敏感了，但是现在看着眼前这一幕，想着这些人跟着自己风里来雨里去的那些年，他的喉咙动了动，但是还是硬生生地将那两行热泪咽到肚子里。
　　他先顿了顿，缓和了一下内心的波澜，然后一个个地扶起兄弟，“我迟佑感谢兄弟们这么多年跟着我不离不弃，生死相随。”迟佑看了一眼兄弟们，冷静地说道：“俗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现在的分离只是暂时的，我总会回来的，而且会以更好的状态回来，到那个时候如果大家还想跟我，我大门永远敞开。”迟佑在兄弟们面前从来不笑，以前他在面对这些弟兄的时候觉得他们就是干着可能有今天没明天的生意，他希望用让冷漠让他们一个个都提起精神，他想让弟兄们明白他只是对他们冷漠，可到了外面别人对他们就是冷血了。可现在他破天荒地对大家微微笑了笑，“不是什么生离死别，是高兴的分离，而且将会是更好的团聚，大家都开心些。”然后环顾了一圈。
　　这个时候大家的气氛才有些缓解，大家也都跟着呵呵地笑起来，大个儿跟傻子似的呵呵笑着，旁边的瘦个儿却没有笑，自从世界只剩他一个人，他早就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笑了。
　　迟佑：“今天大家选一家想吃的餐厅，敞开了吃喝，我请客，我这边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就不陪大家了。”
　　“大哥，出国前你肯定需要准备很多事情，你忙你的。”大个儿憨憨地说道。
　　“大哥，需要我留下来帮您吗？”黄毛问道。
　　“不用，你们都去吧。”说完，迟佑扬了扬手。
　　大家依次地走出了房间，迟佑一个人慢慢地踱回座位上，他坐了一两秒，便给他在马来西亚的私家侦探发了信息，“那个中国女孩有没有消息？”
　　这个马来西亚私家侦探是个华人，中文名字叫张通，他很快回复了信息，“迟老板，我正在动用当地的私人关系和大马警察朋友帮忙查找，现在还没有消息，一旦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您。”
　　迟佑看到这条信息，心沉了下去，他想着，如果夏凝萱到了马来西亚，最起码入境海关的时候会有信息，除非她改变了身份入境，否则她根本就没有去马来西亚，但是没有去马来西亚，她还能去哪里呢？欧洲的朋友也在帮忙查找，至少在欧盟区域还没有搜找到她的踪迹。
　　迟佑给这个私家侦探发了一条信息，“调查一下这个女孩到了马来西亚是不是没有入境，而是转机，转机的话到了哪里？”
　　张通也很快回复，说他在吉隆坡国际机场的海关有熟人，可以帮忙查一下。
　　因为还有自己出国的事情需要提前准备，还有些公司的业务需要交代给职业经理人，迟佑又很快投入了工作的状态。

　　迟佑出国的日期就定在下周，忙了几天工作上的事情终于交代完毕了，他一个人正坐在办公室里回想还有没有什么纰漏，这时候，迟佑的手机响了，手机上显示“那个人”。
　　迟佑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接了电话。
　　“佑佑，我想和你当面商量一件事情，你现在有时间吗？”易天盛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寒暄一下，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地说，这件事情他已经在心里徘徊已久，他希望借着这次迟佑出国把这件事情确定下来。
　　迟佑顿了顿，很简单地答复：“好。”
　　易天盛:“那还在上次那个茶室会所见面吧，路你记得吗？”
　　“嗯。”迟佑淡淡地说。
　　“好，那我现在出发，大约半小时后见吧。”易天盛柔和地说道。
　　迟佑“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迟佑来到地下车库，看了看停着的那几辆豪车，他想了想，坐上了那辆宝马，开它的机会越来越少了，每次坐进这辆车，他总想起和夏凝萱过往的点点滴滴，想着她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怒。曾经迟佑想夏凝萱想得紧，自己就坐到夏凝萱曾经做过的副驾驶上坐会，这辆车除了接过夏凝萱后就没有再用过，座位上还残留着她的体香，那种天然的、淡淡的、从她的身体里沁出来的味道仿佛毒品一样啃噬着他的心，他一个人依偎在那个座位上，好像抱着夏凝萱一样地，就这么闭着眼睛，缓解一下对她的思念，他有时候感觉自己得了病、或者中了她的毒，深入骨髓，她是唯一的解药。
　　上车后，迟佑看了看旁边的位子，摩挲了一下椅背，好像在抚摸夏凝萱的长发，然后很快便回过神来，启动车子飞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