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鑫月林漪

34、拜访长辈

　　夏凝萱把自己这几年积攒的压岁钱都拿了出来，她精心地在超市里挑选着礼品，最后选了一盒阿胶糕，从超市出来。
　　迟佑看着她提着一盒礼品，在马路边等车过去后，一路小跑着过了马路，然后到了小区的路口时她转头对着他指了指小区，然后消失在小巷中。
　　迟佑看着她忙碌的样子，笑了笑，心底一股暖流淌过。
　　夏凝萱回到屋里，先是换了身比较正式的衣服，然后拿着钥匙锁上门，边下楼边给家庭群发了条信息，“爸，妈，我去朋友家了。”但没有具体写哪个朋友。
　　没过一会儿父母就回复了，夏爸爸：“好。”夏妈妈：“知道了，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夏凝萱出门后就把自己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起来，围巾、口罩，然后羽绒服宽大的帽子戴在头上，连眼睛都被遮住了，没有人可以瞧出来是谁。
　　夏凝萱一路低着头来到了车子旁，赶紧上了车，上车后也没有摘下帽子，而是催促着迟佑，“快走吧。”
　　迟佑见她这么全副武装的样子，先是把她手里的礼品拿过来放到了后车座上，然后调侃着夏凝萱，“你这是做地下工作呢，还是间谍呢？把自己包裹得这么神秘。”
　　夏凝萱见他没有立刻开车，怕一会儿被熟人认出来，毕竟他的车太张扬了，小区里极少有豪车出入，二是父母不知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如果自己被发现了，想想后果都头疼。
　　夏凝萱越想心里就越焦躁，她低声催促着迟佑，“迟先生，就算是我求你了，快开车吧。”语气里渐渐有了冷意。
　　迟佑见她真的快要急了，就没有再继续逗她，启动了车子。

　　车子在高架桥上奔驰，她这才稍稍放松些，摘下了帽子和口罩。
　　迟佑见她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可能是精神一直紧张，便想缓解一下她的心情，“瑞士的签证和机票已经办下来了，后天启程，你准备一下。”迟佑期待着她像其他女生一样听见后高兴的样子。
　　夏凝萱紧张的神经刚刚有些松弛，听到这样的消息又重新紧绷起来。
　　她闭了闭眼睛，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尽量压抑着自己快要爆发的情绪，大约缓了三秒钟，她轻轻地在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好。”车内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迟佑对于她的反应感到有些奇怪，她不想去吗，这是多少女生梦寐以求的旅行，还是因为她有什么顾虑，是不是不好向她的父母解释……
　　“怎么了，看你不怎么开心？”迟佑看向她。
　　“我开心啊。”然后夏凝萱生生挤出一个笑在脸上。
　　迟佑看着她勉强笑着样子，情绪一下子落到了谷底，但是他真的想要带她去那个洁白宁谧的世界，是啊，只有那样的地方才能稍微配的上他的阿萱，只有那样的地方他才能静静地和她单独地相处一段时间，不受任何俗事的烦扰，只有那样的地方才能稍稍让他忘却自己的出身、自己的血腥，让他面对夏凝萱的时候稍微坦然些……
　　迟佑看出来，夏凝萱并不期待这趟瑞士之行，但他很坚定，他要她一起，希望在他们之间留下些美好的记忆。

　　二人一路沉默，车子停在了离迟佑家不远的地方，迟佑把车停妥后，对夏凝萱说：“到了。”
　　夏凝萱下车后刚要去开后车座的门去取礼品，迟佑已经先一步拿到了，锁上车，迟佑抬头看了看夏凝萱，“走吧。”
　　二人肩并肩地走在一条石子铺成的小路上，迟佑把礼物换了个手，然后手指紧紧地扣住了夏凝萱的手指。
　　夏凝萱被他这么亲密的举动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肉麻死了，握就好好握，别人都看着呢。”小路上偶尔路过的行人看着这一对，都以为是回家探亲的新婚小两口，十指相扣地样子，真的是甜的齁人，纷纷投去了祝福的笑容。
　　“就是要让别人看着。”迟佑还有些得意。
　　夏凝萱也没有再挣扎，真是有病，心里骂了一句。自从她和迟佑相处一来，自己从来不会说脏话，现在却会经常在心里OS一下，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夏凝萱心里感叹着。

　　离迟佑家越来越近，夏凝萱看着眼前的房屋，一片破败的景象，她从小在市中心长大，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对于这样的反差还是有些不适应，有些吃惊地看着。
　　迟佑注意到了她的眼神，里面有不可置信，有惊讶，是啊，一个从小生长在幸福美满家庭的她怎能了解他们穷人的生活。想到这里，迟佑觉得他们之间隔着的鸿沟越来越深，越来越宽。他手上渐渐地加大了力气，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不让她从自己身边离开，夏凝萱被他捏得吃痛，疑惑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迟佑回过神，松了松手掌，“弄疼你了？”
　　夏凝萱摇摇头，“还好。”

　　大年初一这个城中村的居民有的已经回了老家，有的则在村里走着亲戚，除夕之夜迟溪一个人在家里无聊地看着春节联欢晚会，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现在正在看没有看过的那部分。
　　“我回来了。”迟佑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迟溪高兴地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佑佑回来了，昨晚我还在想着你明天能不能回来呢。”这时迟溪发现迟佑后面还站着一个女孩。
　　“阿姨过年好。”夏凝萱甜甜地笑着。
　　“这不是上次在医院的女孩吗？你叫夏凝萱对吧。”迟溪对于夏凝萱的到来从心底里高兴。
　　“对。”夏凝萱走到迟溪面前。
　　“我叫你小夏可以吧？”迟溪一把将夏凝萱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
　　“可以。”夏凝萱笑笑。
　　“小夏，上次真的太感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迟溪边说边拉着夏凝萱坐下，把瓜子花生之类的零食往她面前推。
　　夏凝萱：“阿姨，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夏凝萱和迟溪拉着家常，完全没有注意迟佑。迟佑从刚进门到现在，觉得自己仿佛空气一般，不过看着母亲这么长时间来如此会心的笑容，以及夏凝萱和母亲如此亲密地交谈，他不由地笑了笑，屋子里已经没有地方可坐了，他便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阿姨，这是给您带的礼物，补气养血的。”夏凝萱拿起其中一盒迟佑放在门口的礼物。
　　“你过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怎么还能让你破费。”迟溪推了推礼盒。
　　“阿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夏凝萱诚恳地说。
　　迟溪见再推脱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于是就收下了。

　　夏凝萱这才注意到迟佑像大爷一样地躺在了床上，边走向床边，对他用口型说着“礼物”。迟佑懒懒地瞅了她一眼，有点不情愿地从床上起来，把礼物拿到迟溪面前，“给你的。”说完就放到桌上，低着头重又躺到床上。
　　迟溪和迟佑母子之间的交流很少，以至于稍微有些亲情上的言语或者举动，迟佑就非常不自在，迟溪对于儿子这难得的举动非常开心和欣慰，虽然他的话仍然是冷冰冰的，但至少他心里挂念着她，这就足够了。
　　夏凝萱看到迟佑这么冷漠，哪有这么对自己母亲的，她有些气恼，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拉起床上的迟佑。
　　“起来。”夏凝萱抻了抻他的衣袖。
　　“干嘛！”迟佑没好气地说着。
　　“重新说一遍。”夏凝萱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
　　迟佑难得地从夏凝萱眼睛中看出来如此坚定的神色，脸上装作臭臭的表情，其实心底却在窃喜。他从床上起来后又重新拿起礼物，“妈，过年好。”眼睛瞅着地，也不看迟溪。
　　“好好。”迟溪接下礼物，看着儿子对这个女孩这么言听计从，眼角的鱼尾纹在笑容中更加深了些。

　　夏凝萱看着屋里简单的摆设、老旧的家电，她怎么都想不通，迟佑能进出那样的豪华的饭店，开着几百万的座驾，就连他身上穿过的衣服，带过的手表，只要拿出一样来，就够这个家庭过上体面的生活，迟妈妈也不用辛苦操劳，为什么他要这么做，而且在母亲面前把自己隐藏得如此深。

　　“房间有些寒酸，不要介意。”看着眼前正在打量房间的夏凝萱，迟溪歉意地笑笑。
　　“没有没有，阿姨，您收拾得很干净。”夏凝萱怕迟溪误会，赶紧解释道。
　　“小夏，中午想吃些什么？阿姨给你做。”快要到中午了，迟溪问道。
　　“什么都行，阿姨，您不用特意准备。”夏凝萱赶忙答道。
　　“那怎么行，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趁这个机会我得好好报答一下。”迟溪说着，走向冰箱，把冷冻室里的虾拿了出来，她一直没舍得吃。
　　“这可不敢当，阿姨，您真的不用做什么。”夏凝萱见迟溪把虾拿出来，猜到对迟溪来说应该是最珍贵的食材了，忙上前阻止，她不希望她的到来给别人带来任何负担。

　　正说着，附近的邻居来串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