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他是李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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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此刻跳马逃生不失为一个办法，但李恪仿佛跟我有心电感应似的，迅速夺走缰绳，将我环住，干脆利落地掐灭了这种可能。
他那匹红鬃马缀在不远处，奔跑得十分从容。可以合理推测，从一开始，他就料到我会有何反应，所以特意给我配了匹慢马。
我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啸而过，汇聚舌尖化为一句话——
“李恪，你丫给老娘停下！！！”
他在我背后笑得宛如智障。
路上遇到几个担菜的农人，见到有马奔来忙战战兢兢地往路边靠，偏偏有个人的菜筐太过笨重，一时挪不开步子。眼看就要躲闪不及，李恪猛地一拉缰绳，堪堪避开了那人。
那人吓得坐到地上，动弹不得。
李恪犹豫了一下，自怀中掏出几个钱赔予他。
驱马离开的路上，我频频回头看他。
我受到的惊吓绝不比那农人小——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位飙马小能手吗？几时如此体谅行路人了？我以为他早晚得踩死个把人才会长记性呢。
“吓到了？”他歪头看我一眼。
我满腹狐疑：“你真的是李恪？”
他滞了片刻，道：“何意？”
“呵呵，无事……就是没想到，三殿下也有为行人停马让路的时候。”
他松了一口气：“贞观十一年之后，我便不再……那般行事了。”
贞观十一年……应该是他过度游猎被柳范弹劾那次。太宗为护娃将锅全推到了权万纪头上，差点宰了权老头。没想到竟一举促使这家伙往好青年方向发展，也算功德一件。
我当即表示：“权先生是个好人。”
“你怎知与权先生有关？”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你不是今岁方回长安么？”
“……”
“三哥！”
一道清润的声音解了我的围，循声望去，只见一胡服打扮的少年，鬓角的头发编成小辫，与其它头发归为一股，以红布束之，腰间佩着匕首，手执牛角长弓，身后背着箭筒，浓眉星目，气质出尘。
饶是见惯了现代长相精致的明星脸，看到这少年的那一瞬，我还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惊艳”的感觉。
他身后是一个挺俊俏的侍卫，同样身背长弓，肩负箭筒，不过手上多牵了两匹骏马，马背上已搭了许多猎物。
“是你？!”少年当场上演瞳孔地震，“你怎会……三哥……你们……”
李恪的脸冷下来：“不该问的莫问。”
那少年不服气地闭上嘴，朝正在好奇盯着他的我狠狠瞪了一眼。
实不相瞒，我的思路有那么些许跑偏。
眼看就快到坊门口，我终是没能按捺住好奇心：
“殿下，方才那位……民女莫非得罪过他？”
李恪的声音有些古怪：“你不认得他？”
我应该认得他么？
难道……
我试探道，“他是李愔？”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轮到我上演瞳孔地震了。
印象中的李愔还只是个十一二岁的毛孩子，喜欢听故事，有些早慧，是个特好哄的哭包，虽然早就预想到他现在大概已经变成一个帅小伙，但想象和现实是两回事，猛然见到真人，视觉上还是挺有冲击力的。
果然男大十八变啊！
那他的态度就可以理解了，当初我算是不告而别，李恪肯定不曾解释我的去处，以李愔的别扭劲儿，说不定还记着呢。
李恪把我拎回了王府别苑。
看这架势，就算不灭口，一番拷问也是躲不了的。我全神戒备，捏紧了袖中的匕首。自打一年前闹了罗寿庵那一出，我走哪儿都会随身携带“武器”。此外腰带里还搁了一小包胡椒面，可惜位置不够凑巧，放在背后。方才在马上，怕李恪说我耍流氓，就没用。
刚被关进书房，就有管事来禀：“殿下，世子接来了。”
世子？李恪的娃？
“玮儿呢？”
“也一并到了。”
李恪点头：“嗯，先送他们去大娘那儿，等老六到了，直接引他们过去。”
“是。”
我听得有些迷糊，正奋力回忆以前看过的那点儿唐史，脑袋上忽然着了一下。
我捂着额头怒道：“很疼你知不知道？！”
李恪很欠揍地扔下手里的书：“不知。”
“……”我深吸一口气，“殿下，讲道理，您之前帮过我，绑架一事起先也并不知情，单承这份儿情，民女就不会乱说话，遑论长安城本就是您的地界儿，民女还想好好待到回乡，您大可不必如此。”
他叹气：“话虽如此，本王依旧不能安心。”
“那你要如何才能安心？”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这句话一出口，李恪的眼睛里明显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
我望着眼前这张卖身契，莫名产生了一种被自己挖坑埋了顺便还扬了两把土的错觉。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过悲壮，宝印有些不忍心地开解道：“阿姊，殿下也是为了你好……”
呵呵，神特么为我好……
这回的卖身契不同于荆王府那张，籍贯信息都是真的，年龄身高，模样特征，连“口音怪异”这样的特点都录了进去。这会儿就算我跑路，只怕不到半日就能被人搜出来。
李恪拿过我的卖身契，满意地打量着，忽而蹙眉：“廿三岁？”
我郁郁道：“怎么了？”
“安朵当年自称廿二岁，数年过去，怎得只增了一岁？”
“……！”把这茬忘了……
“哈哈……殿下对外不是称我是安朵之妹么？故民女在年岁上减了些……”
宝印惊呆：“阿姊看着不像三十许的人啊……”
我咬牙：“我长得嫩，不许啊？！”
宝印：“……”
李恪：“……”
“得了，”我折中了一下，“当年是我虚报了年龄……”这总行了吧？
李恪笑道：“如此说来，前番安朵来长安时，不过及笄之年。”
我勉强点了点头。
宝印忽然闷声道：“……你几月生日？”
“……正月。”
李恪瞧了眼手中的契纸，没有拆穿我。
宝印“唉”了一声：“还是比我大，如此叫阿姊倒也不冤枉。”敢情在纠结称呼问题。
我心虚地别开眼，余光里李恪一脸的意味深长。
门忽得被推开。
“疯妇，安敢在此？!”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他是李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