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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蓝衣人 ...

  •   天阴沉沉的,乌云翻卷,惊雷阵阵,风裹着潮意穿过山洞,带得树叶啪啪作响。
      我缩在假山洞里,有点后悔没捎把雨伞出来。看这架势,待会儿这场雨肯定小不了。
      也不知这荆王什么手气,偏选了这么一个好天气办什么青檀宴。好在我里面还套了自己的休闲服,总不算太冷。
      最后一名花匠从假山前离开,我悄悄从洞中出来,遛着墙根儿飘到角门边。
      自由就在前方——
      “何人!”
      我被这一声厉喝吓得一激灵,定了定神,遗憾地看了那锁一眼,换了张笑脸转身:“误会误会!奴家是府里的侍女。”
      对面的几个仆役面面相觑,目中闪过疑色。中间一人道:“既为本府侍女,怎不在前头伺候着?”
      我向前瘸了两步:“奴家乃近日新进府的,因腿脚有疾,不能在主院伺候。适才有位姐姐托我帮忙,出来后就迷了路,左转右转的不知怎得来到此处。请教几位大哥,去厨房的路应当怎么走?”
      里头当真有个热心人道:“去厨房应当……”
      我心中暗喜:这一茬揭过去了!
      “慢着——”是方才领头那人,“厨房与此分明两个方向,你如何能找到这来?我看你方才神色慌张,分明有异!”
      我强作镇定:“初来此地,方才又被您一声厉喝,谁人能不慌?”
      那人的同伴立刻表示理解。
      他却不为所动,越过我看了看我背后的门:“我看……不尽然吧?”
      竟是个不好糊弄的。
      “奴家所言,句句属实。”我努力让眼神看起来真诚。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从假山后绕出一个灰衣中年人,斥道:“你们怎会在此?不是命你们四处巡视么?!”
      那仆役一见此人,立刻恭敬起来:“禀总管,我怀疑这女子企图私逃!”
      我左右避了两下,那只手不屈不挠地指着我。
      OK,fine。
      我站直了身子,由着他细数我的可疑之处。这一安静下来,竟教我听到假山后几句低声的交谈。
      “雨就要下起来了,不如我们另寻他处?”语气中似乎带着几分窘迫。
      “王叔不必麻烦,早听闻府上治家甚严,我等倒想见识一下。”这是一个带着笑意的青年的声音。
      王……叔?
      据我的调查,今日参加宴会的人中,能被称王叔的,只有荆王殿下吧?
      “距宴会结束时间尚早,王叔尽可处理家事,若不方便,我等可告退。”这声音不同于前两个,清润沉稳,但冷静疏离。
      第一个人连道“不必”,顿了顿又道:“天色不好,不如吾等去观雨亭审这桩案子?”
      不知另外二人作何反应,总之没过一会儿,假山后的人扬声道:“福平——”
      先前那中年人立刻小跑过去。
      几个仆役都一脸“你死定了”的表情看着我。
      我有点儿慌。
      不是没有接触过皇室,只是以往面对李恪,因他的年纪与我弟一般大,天然就缺少一份敬畏,至于李愔,那根本就是个傲娇的小屁孩,哄哄就万事大吉。独自应对一个,哦不对,是好几个达官显贵,我心里真得没底。
      所以说明明准备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是这么衰啊!!!(_)
      豆大的雨点开始不要命地砸下来。
      我被看押在原地,等了许久,才被人带到附近的一处院子里。
      “带上来。”
      押送我的人应了一声,瞥我一眼:“走吧。”
      我一瘸一拐地向观雨亭走去。隔着茫茫的雨雾,依稀可辨出亭中的几个人影。
      走到台阶下,我们被人拦了下来。
      亭中主位上一人沉声问道:“方才发生了何事?”
      押送我的那仆役闻言朝亭中跪下,大声说了一遍经过,讲述过程中他还充分进行艺术想象,给我衍生出了一个“墙外接应的同伙”,最后大胆做出推测,认为我是私奔未遂。
      “……”古人的想象力我是真的跪了。
      我这边还在感叹,亭中坐在左手边的蓝衣人缓声道:“如此说来,这婢女确实罪无可恕。”
      “殿下,并非如此!”我深感再不出声小命就没了,急忙抢救自己。
      “哦?”他拖长了声音道,“怎么说?”
      我福身一拜,将先前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新来的?”
      我急忙点头,想了想一咬牙道:“小女并非长安人,当日被人牙拐卖,用以冒充一个逃脱的舞姬,后被送入王府。起先我并不知此为何处,后来伤了脚,成了粗使丫头,才从旁人口中得知这里是荆王府。各位殿下,府中路径我确是不熟,绝不敢欺瞒。”
      右边一直未开口的那个胖胖的身影道:“如此说来,这丫头许是想逃走也未可知。”
      荆王道:“魏王说得有理——”
      我心中一紧,急忙要分辩,蓝衣人已开口:“不会。”
      荆、魏二王道出了我的疑问:“为何?”
      蓝衣人站起身,向我踱了两步:“她若想走,直接禀了王叔便是,以王叔的胸怀,我府上一个丫头而已,难道还会扣留不还么?”
      这回我没忍住,抬起头跟着荆王和魏王一同惊呼道:“你府上的丫头?!”
      那人回头似笑非笑道:“怎么,你还想不认账不成?”
      一看清他的脸,我一直提着的心陡然放松下来!眼眶莫名有些发热,这种感觉与当年我被人追踪,在西市绝望之际突然遇到他时十分相似,不,比当时更强烈。
      我结结巴巴地道:“殿……殿下……”
      他摇头道:“不肯留在本王的府里,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你那腿怎么弄的?又怎会被人拐了?”
      隔着檐子上流下来的水幕,荆王与魏王的面部显得有些模糊,不过毫无二致均朝着我的方向,显然也在等着我的回答。
      我有点惭愧:“跟当年一样……”没法解释。
      他叹一口气,转身走到荆王面前,行礼道:“王叔恕罪,此次确系我治家不严之过,这丫头当日向我辞行,其间不知经历了何事,竟辗转来到王叔府上,惹下麻烦。王叔尽管按府上规矩罚她,恪绝无二话。”
      荆王笑道:“既是误会,解开便是,提什么罚不罚的?”又向我招手,“你到近前来。”
      我低头走进亭子。
      遭大雨洗礼,我浑身都湿哒哒的,发丝黏在脸上,衣角滴着水,其状与水鬼无异。李恪立在我身后,又叹一口气。
      主位上的荆王瞧去约三十许的年纪,留着长髯,生得很是文弱,显得旁边的魏王泰越发圆润,好在李泰的颜值很能打,即便如此也未能改变那一身书卷气。
      说实话,我记忆中的李泰还是那个悬崖边上打算救我一命的美少年,如此强烈的对比之下,我暂时有些接受无能——不过他似乎也没打算给我适应的时间,看新鲜似地打量了我一圈儿,抚着下巴给出了一句观后感:
      “这丫头,我瞧着有些面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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