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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伤痕 ...

  •   第一句过后,我就感觉自己听到无数的声音,好几个时空在我耳旁叠加,响亮的我一个劲耳鸣。我的心情比最开始知道肖堂回来更乱了。
      我起初是有一个坚定的信念——绝对抗拒肖堂,所以我不断地躲,可肖堂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跟我产生交集,我不相信以肖堂的智慧,会不懂我的种种行为,可他还是出现在我周围,频繁的,密集的,扰得我心态马上就要崩盘。
      我真是害怕自己做出要跟别人抢一个男人这种事,更何况这个人是玟君。
      对,肖堂的初恋,我的好朋友玟君。
      玟君是高三转来的,没几天,就跟肖堂打得火热,两人默契程度扶摇直上,有时候俩人靠在窗口彼此讲题,前桌就会托着下巴,口里啧啧两声,说好一对郎才女貌。
      所以自从玟君来了,我跟肖堂之间的流言蜚语不攻而破,而对待我的那番刻薄在玟君身上也是一点儿都没有,好像所有人对待他们的关系是一种公认的支持。
      肖堂后来的歌声距离我越来越远,而我的心正在摇摆。
      玟君那天公开的极其大胆,她突然从前门进来,手臂直接跨上讲台上给同学讲题的肖堂。
      肖堂没躲开,任由她的手臂将他拉近。
      那个男同学嘿嘿笑了几声,调笑地看箍在肖堂脖颈上的手臂,玟君看他,只说了句:“我挎我男朋友,你笑屁!”就公开了他们的关系。
      那是多少双眼睛的注视啊。
      我的心跳得很快,玟君那一套做法在我心里发芽,周围对肖堂好奇的声音,让我突然好想学习玟君,回过头大喊一句:“这是我的人,你们别想了。”
      但终究是不能的。
      难道不是吗?
      一首歌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肖堂在一片起哄中摇摇头,不再继续唱下去,小跑着回到我身边。
      我听到有人说,啊,原来有主了。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肖堂突然肩膀撞了我一下,“想什么呢?”
      我回过神,“啊。我想起今天早上若诗说贴吧里关于你的事。”我飞快的找到了话题。
      肖堂果然皱起眉头,说:“他们还在搞这些。”
      “她说这几年都没有了,都是好几年前的。我也看了。”我晃晃手机,在他没来之前,我在若诗的指导下找到了那个贴吧,粗略看了几个帖子。
      肖堂道:“大学他们就瞎拍瞎传,叫几个兄弟清理了,他们还在乱搞。真头疼。”
      肖堂停了一下,勾勾手让我把手机拿过去,他也看看这群人又八卦什么了。
      “有什么可看的,都一些杂七杂八的闲事。”
      “我看他们还能说什么。”
      “别看了。”
      “苏玫。”肖堂正色道,“他们说什么让你这么警惕?是哪件跟我有关的事?”
      “不,不是……”
      他说着自己拿出手机。我忘了当年他既然清理过,就一定知道贴吧的名字,便拉住他,手机解了锁递给他。
      “那些过去的事没什么好看的才不想让你看。给你。”
      但是肖堂接过手机半天没动。
      我凑过去一看,刚刚的返回键不知为何没灵敏,画面正停留在我最后浏览的那一贴,主题正是那张他跟人撕扯的照片,正是若诗口中的“冲冠一怒为红颜”。
      我尴尬的眨眨眼,咳嗽一声避开,又觉得不说点儿什么好像更尴尬,便道:“这张你还挺酷啊,好长时间没看你动手了。”
      肖堂没立即回话,但也没愣多久。他“嗯”了一声,开始向下看去。
      “瞎扯。”肖堂不屑道,又转头问我,“你们追星也这么扒明星?”
      “我不追星。”
      “陈奕迅怎么回事?”
      “……”
      我再次咳了一下,“不一样,我没这么疯狂。”
      肖堂看我。我语气弱了些,“稍微疯一点点。”
      肖堂继续看,几个刚刚围观的女生路过我们,走远了又回头看,窃窃私语,肖堂和我便绕出人群,去往更人烟稀少的地方。
      肖堂似乎对这篇帖子产生了兴趣,坐在长椅一边讽刺着,一边往下刷。
      “你说他们是不是太闲了。这玩意有什么可分析的,我喝多了认错人打个架还能分析出一二百条。”
      “认错人?”我发现他手一直摸着那天我看到的伤疤,想着自己应该猜的没错,这两件事果然有关联。
      肖堂道:“一个熟人。”
      “……哦。”
      “你也认识。”肖堂声音很轻的说,然后举起自己的右臂,主动向我展示那块看不清形状的疤痕,像是一枚勋章一样。
      他说:“刀伤。”
      简短的两个字,汹涌澎湃的故事被一笔带过,依旧是肖堂大事化小的风格,当时是怎么的惊悚,怎么可能是这样简单的两个字就能概括的?!
      我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你了半天,道:“你疯了?人家有刀,你还死拼?”
      肖堂正视着我,在我说这些话时,他却温柔了下来,说:“不是说了,认错了人。以为是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再重要也不能拿命抵啊,你要是出了事……”我呸了几声,着急的什么话都冒了出来,“出不了事。我告诉你,你以后再冒这种险,我……”
      我紧急刹车,口里的话生生截断,我站在什么立场说这些话呢?不同的立场就会有不同的语言组织,是不一样的情绪。我和肖堂现在是在回归朋友的路上吧,那么该说些朋友的话。
      “我可救不了你。”
      “那你上次也没去救我。”肖堂一脸笑意,没打算纠缠这个话题,只是逗我玩儿似的接着话茬。
      我是最讨厌这样的他了。
      明明是很紧张严肃的事,他总是要比平时更加平淡,平淡的让我很气恼。为什么不认认真真对待,非要显示得自己很高高在上?
      月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斑驳的照在地上,肖堂在昏暗的光线下拉住我的手腕,轻轻晃了晃。
      以前他每次都能很精准的捕捉到我情绪波动的时机,在我情绪转变的前一秒妥协,而现在这种能力显然还存留着。
      他道:“走吧。”
      而这次,他虽然存在着这种能力,却因为不一样的立场,说了不一样的话。

      那天晚上的气氛又因为几句话陷入了僵持,但没有几天前的无所适从。肖堂送我回画室的一路上这种僵持也就很快消化掉了,他看着画室漆黑一片,空洞洞的,问我真的是一个人住在这里,还是故意诓他,等他离开就回了爸妈那儿。
      我说何必呢,我真住这里。
      我不怕房子空荡,也不怕一个人在寂静的空间,我最怕的是人来人往,然后人去楼空。热闹以后的沉寂是最难耐的,所以我有时候还挺羡慕那些母胎单身的人,至少他们没尝过心里的热闹,就体会不到突然那种突然抽离的沉寂。
      所以一般我傍晚时分不会留下一个个送走人们,反而会出去写生,在夕阳渐渐冷去的光辉里冷静自己,然后,待凉透了,再回到画室。
      也因此,相比之下我更喜欢早上。小秋会从外面升起卷帘门,带着清晨的气息,愉快的跟我打招呼。
      她常常睡不醒,拖着身子爬到吧台上叫我等会儿叫她,我见怪不怪的任她补个眠,也不知她晚上都做了什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但是今天不一样,她兴奋的进来,抱着我跳了两下,“今天我去试婚纱!”
      “终于排上日期了?”
      小秋翻了个白眼,“我抢不过他的工作,没办法,自己去喽。”
      “你自己去?”
      “当然不是。”小秋神秘一笑,“你小姨跟我一起。”
      “那你可要拦住她。”我笑道,小姨对婚纱的抵抗力简直就为零,我这样跟她说过,她反驳我说是个女的对婚纱抵抗力就是零,别在这儿说风凉话。
      “不过,我昨天约她,听那意思她好像要准备结婚了。”小秋说。
      小姨一直恨嫁,相亲对象换了好几个,我记得这个才不过几个月。结婚?这话我倒没听小姨说过。
      小秋道:“据说她男朋友求婚了。”
      “小姨没说过啊!”
      “多聊聊就都透露了。”小秋冲我眨了眨眼,“别说我说了这些事啊,你不是说过吗?她妈觉得男方太小,不太接受。她好像也没太准备好要不要说。”
      小秋的话,让我的头发昏,小姨的父母不接受年下恋这事在我们家族里翻来覆去的聊,每次都是各方劝导小姨趁早断了,免得最后耽误时间耽误感情。所以小姨如果铁了心要嫁,那绝对是一场硬仗。我都替她头疼。
      小姨临近中午到了我的店里,满脸疲惫,说身体不舒服不能陪小秋去了,她来看店,我陪小秋。
      我看她脸色不好,斟酌着想留下跟她聊聊,小秋说,让她一个静静,稍等些时候问,她现在正在情绪上。
      我想了想,觉得小秋说的也不无道理,便应了小秋,先陪她试婚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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