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意外考取名校 ...
-
林昕刚到家,程阿姨就过来了,双眼红肿着,迫不及待地上前拉起她的手。
“昕昕,快去陪陪你眉姐吧!你俩平时最要好,你的话她兴许能听进去。”
罗瑾瑜上前关切地问:“眉眉不要紧了吧?这孩子怎么就那么傻呢?”
“已经洗过胃了,就是不说话,谁去了也不理!”说着程阿姨就又抽泣起来。
杨眉长林昕四岁,高中毕业后招干进了文化局坐办公室,家里天天张罗着想给她介绍个门当户对的对象,可杨眉就是不应口。
杨眉有一个要好的高中同学,因为没有考上大学,家又是郊区的,杨迈清虽嘴上没说,程妈妈却很显然是一万个不乐意,于是两人就偷偷地通信,私下里来往。后来被程妈妈发现后就悄悄将信件截了下来,还找人告诫对方家长说,这边马上就订亲了,要那边掂量着自己的斤两,不要误了大家。
男方长时间得不到杨眉的回信,又迫于家里的压力,也就跟同一街区的一个姑娘订了亲。杨眉在得知男方娶亲的消息后,一瓶安眠药灌了下去。幸亏发现得及时,人是抢救过来了,却和傻了一般,整天不吃不喝,也不说话。虽说家丑不可外扬,家里封锁消息也有几天了,可长期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架不住谁也没招儿了,程妈妈这时就想起林昕来。
林昕是自小就养在婆婆身边的,所以罗瑾瑜对这个女儿并不十分了解,但罗瑾瑜在官场中耳熏目染这许多年,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劲的,她知道这个外表看似外向的孩子内心还是有几分沉静的,大事上一向有主意,不似小女儿琳琳,看见她的脸,内心便一览无余。
但事关杨部长,又牵扯着杨家女儿的声誉,罗瑾瑜还是单独叮嘱了林昕几句。生怕她说出过分的话来,影响到两家的关系,毕竟官场上的事,有时往往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林昕买了蔸水果,到医院的时候刚刚查过房。房间里虽然有三张床,很明显是大人们已经打过招呼了,只有一个病号。杨眉的哥哥见林昕来了,打过招呼后就出去了。
记得小时候,林昕常常盼望着要是生病住院就好了,那时,就会有好多好多的人来看望她,就可以有好多好吃的,还可以顺带着提好多平时不能提的过分要求,因为,只有这时候,大人们才是百依百顺有求必应的。而直到奶奶离开那日,林昕才明白,住在这里,是要付出代价的。
林昕乍一看到杨眉,心中一阵酸楚,几天没见,人都不成样子了,头发蓬乱着,一双空洞的大眼睛深陷在一张尖瘦苍白的脸上,整个人蜷在不大的床上,却显得宽绰,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见林昕来,只是依旧地安静。
林昕一句话也不说,从桌上拿起一把梳子,轻轻地给她梳理着,用皮筋松松地在后面扎了个马尾。又从暖瓶里倒了点热水兑在脸盆里,把毛巾洗了,给她轻轻擦拭着瘦了一圈的脸。
大概是感觉到了林昕手中的温度,空泛的眼光湿漉起来,接着便有大滴大滴的泪水淌下。林昕俯下身,将她轻轻拥入怀里。
“没有谁离不开谁,你一定要活得比他还要好!”没有谁比林昕更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她的绝望不是父母的干预,而是男方不战而退的放弃,和绝决地离开。
人在这个时候,大概要的都不是一种同情,而是一种立场。林昕并没有什么经验可以拿得出来借鉴一二,然,这么多年的书本可不是白读的!她可以什么能够理解的话都不说,但她必须站在她的情感里给她一种态度,要她知道,她是理解她的,不管她是什么情况,她都是站在她这一边的。更何况现在的她,那也是一个义愤填膺,嫉恶如仇,恨不能如武侠小说里的大侠,可以横空出世,为朋友行侠仗义一番。
几天来都不肯出声的杨眉,真的好象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好多东西堵在心里,让她压抑极了。她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为什么他都不肯等等我?为什么就那么轻易地放弃了?为什么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也许是他根本就配不上你,所以老天才让他离开!从今往后,你要活得更好,更精彩,让事实证明,失去你,不是你的损失,而是他最错误的选择,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与报复!”林昕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睛望着远处,目光所及,带着风,带着刀,似可以披荆斩棘,仿佛被抛下的,不是此刻躺在她怀里的这个无助的人儿,而是她自己。
从来都是痴情女子负心汉!义愤难平的林昕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知怎么,脑中突然就冒出了那张淡漠清冷的脸,而且是在冒出了这个念头之后。
她很快地甩了甩脑袋,仿佛一下子就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出去了。怎么就想到他了呢?说到底,两个人之间又发生过什么呢?他没有给过她承诺,甚至没有给过她暗示,他们之间除了那张令人尴尬的小纸条,余下的无非是些扑风捉影的闲言碎语罢了。
“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呵,这可真是莫大的讽刺啊!她不想这些无谓的东西再盘踞在心里,不断地啃噬着她的羞耻,令她不安,让她难过。就当是一个过时的笑话罢了,听过的人笑完,也许很快就会忘记,而她,也要统统忘记。
从这天起,林昕决定,所有的一切将重新开始,而所有的一切,和那个名字再也没有关系,这一页,在她的人生中将永远地翻过去。人生没有回头路,她要勇往直前地走下去!
林昕再去看杨眉时,她已经平静如初的样子,只是仍然消瘦。在院里打了几天点滴,确定无碍了,便办理了出院手续。
但林昕知道,这次的伤害她不会再提起,因为一个伤口的愈合最需要的是时间,时间永远是最伟大的治疗师,它会慢慢地抚平所有的伤口,令它结痂,脱落,然后淡化,直至所有的人慢慢看不到曾经创伤留下的怵目惊心,以为它曾经并不存在。但主人却永远都不会忘记,因为疤痕的存在,便是生命的印迹,即便是好了以后,触到,总还是会痛的,只不过是痛在心里罢了。
杨眉姐虽生得外表柔弱,内心却是极有主意的人,林昕相信,她会处理好自己的伤疤。
这件事之后,她无时无刻不告诫自己,今生无论遇到怎样的人,切不能先失了自己的心,一旦你交出去了,便是一败涂地,万劫不复了。
这天,林昕去学校拿入学通知书,教务处当值的周主任兴奋地说道:“小同学,你这分数虽说是,呵呵,有些出人意料,但运气还是不错啦,江大在高校里可算得上很牛掰的哟,祝贺啊!”
周围几个同学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
林昕极不好意思地接过那张明信片似的通知书来,几个手写体的大字映入眼帘:江都大学,印刷得精美而雅致,很是书卷气。
这一点,尤令林昕满意,江大在江南,从小习惯了南方生活的她,一下子对大学生活充满了期待。
“机械设计制造与精密电子电气自动一体化专业……”林昕读着拗口的专业,正常的心律仿佛漏了两拍,忽然就有些慌,不知道是个什么鬼,也不记得有填写过类似的专业。
曾经,只因听他说将来一定要在金融领域里发展,鬼使神差的她竟偷偷填了好几个财经类的志愿。
看着又长又拗口的什么鬼专业,林昕刚刚因“江大”而起的那点子兴奋感瞬间消失殆尽了。
陈好也如愿读取了本省的医学院,文静则享受了委培生的优惠,去了省师范,用她的话说,反正毕业了也没想去别处,自然还是要回来的,就当是为后进的家乡作贡献吧。
文静是急性子,只要她在,别人也难得安静。她把手捧在胸前,一幅花痴模样:“接下来四年的大好时光,我光荣且伟大的理想,便是让我这只名花有主化,参考标准详见我表哥。人不都说了嘛,大学就是用来谈恋爱的,不恋爱的会遗憾终生!我总得对得起我的青春,我的貌美如花!”
尽管文静表哥好几个,但她嘴里的表哥却只有祁敏浩一个。
陈好翻着一双白眼,很无奈地说道:“如花,你确定谈了之后不会是终生遗憾?要知道,恋爱这种事,就跟种韭菜是一个道理的……”
陈好说到这里,稍作停顿,看了文静一眼。
果然,文静按捺不住地追问:“会怎样?”
陈好再次翻了翻她的白眼:“我现在告诉你你印象不深!”
文静急了,两手挠上去:“死陈好,回回都吊人家胃口,说,还是不说?”
陈好赶紧投降:“就是……你停停停……”文静停下来,陈好喘了一口气说,“就是,割了一茬再一茬呗!”
“什么意思?”文静有些呆萌,讨教的眼神看向林昕。
一直没吭声的林昕此时也很无语,文静是个直肠子,想不来这些弯弯绕:“意思是,新人有的是!不过,这种规则向来是传男不传女,所以,对于文静,也并没有什么作用!”
每到这时,文静便感觉她俩好象是□□,说的全都是她听不懂的黑话。于是,立马转换话题:“说说你们的理想,四年哎,陈好你五年,这么漫长的日子,打算怎么过?”
陈好标准好孩子般地回答:“学习,学习,再学习,然后……”她顿了顿,“站在一定的高度!”
文静同情地看了看陈好,又把目光转向林昕。
林昕想了想说:“虽然高考给了我一个严重的意外伤害,但我决定了,一切随遇而安吧!”
要不,还能怎样呢?总不能哭着喊着不去吧?哼,@#¥%……&*专业,你等着,自今日始,不是你死,便是你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