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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离婚奇葩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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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林昕再次醒来的时候,早已不见了李宸哲的踪影。
床头上一只白色的盒子,首先吸引了林昕的注意,竟然是一块手机,正想着怎么让大表哥从国外帮着带一块呢,国产的拿在手里太笨拙,而这个是女款,小巧可爱,还有生理期设置,真是太贴心了有没有!
看着左上角的绿灯一直在闪烁,打开一看,是一条用户名为“阿哲”的短信:小昕,我今天去港口了,要明天才能回。桌上有给你买的早饭,记得热热再吃。给你买了块手机,看用着顺手不?
因为有了手机,联系起来可就方便太多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宸哲就发了短信来:“吃饭了吗?”
晚上的时候又发了短信:“回大院了吗?都做什么了?”
“嗯,去接了黑子。陈好跟文静刚走。”
临睡前又打了电话进来:“早点睡,不要熬夜!”
“嗯。”
“黑子乖吗?”
“很乖的,今天看到我时还撒欢了呢!”
“真的吗?看来你出差这段日子想你想坏了!”
那种委屈的小声调,仿佛在曲意承欢,怎么瞬间感觉就不一样了呢?林昕低了头,看了看怀里正在努力寻找更舒适姿势的毛球,那呆萌讨好的嘴脸突然换成了某人。
“阴谋家,老奸巨……”她的手从毛绒绒的身子上滑下来,无处安放地一下一下戳着手边的沙发。
“哎,你可别打坏了宝宝,它现在还太小,不懂事,等它再长大一点,就可以护着你了。要不你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嗯,等它长大了,我一定要让它为我报仇!”明明是你在家才更危险的好不?
“好啊,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我们的小黑子一定会乖乖听话的!”听起来是无比的好心情,却是拿着话筒不肯挂。
林昕便先自心虚起来:“那个,我要睡了。”
“好的,晚安!”林昕听他说完,赶紧挂掉。
林昕真不知道,如果没有黑子,她会和他聊些什么话题。也许,他早就料到两人会有大把的尴尬时光,才会送她黑子的吧,因为黑子总是能很自然地让人忘却尴尬,还有了某些亲密的联系。
休整好了的林昕觉得浑身轻松,竟然是心情愉悦地吃完了早餐,然后出门上班去了。
大家一见林昕回来,纷纷过来嘘寒问暖,林昕忙把买的各种地方小食品分给大家吃。
李兰兰边吃边大惊小怪地说道:“林昕,你都不知道,你出差这些天,我们所里又发生了好些八卦和小花边,你若再不回来,我们急剧膨胀的诉求都无处安放了呢!”
“嗐,稍安勿躁,我找邹主任销假先!”
林昕还没抬腿,劳律师就话中有话地接茬了:“销什么假啊,这几天你都别想找到他!”
原因是,邹主任的老婆又闯到了酒桌上,众目睽睽之下,将邹主任象拎小鸡子似的拎回了家。这事,高峰亮最有发言权,因为,他刚好是现场的唯一目击证人。
其他几个人也一起凑过来。唉,有时候,男律师的八卦欲比起女律师来,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高峰亮嘻嘻笑着说:“你们说,我们邹主任这都好几天没来上班了,究竟是因为失了面子,还是因为又被老婆大人家暴出不了门了?”
“认说出不了门了?前儿我还看见他来,他戴了个大口罩,说是害牙疼。到办公室拿了什么东西,又匆匆走了!”刘岩积极查缺补漏道。
一直没吭声的刘亚芹这时发话了:“哎,我说刘岩,听说你的第n+1次相亲又失败了?”
被成功引入话题的刘岩尴尬地笑了笑:“呵呵,正在第n+2次的情绪修复与积极备战中……”
这时李兰兰像是忽然又想起什么大新闻似的,冲着刘亚芹说:“上周找你咨询的那个,就是想离婚那当事人,咋样了?”
高峰亮也想起来了:“对对对,很奇葩那个!也不看看自己那啥啥样,还非要找一个大学生,还非处女不要……”
正叽叽喳喳说着呢,走进来一个粗短的中年男,点名要找林律师。
林昕正打量着他看的时候,却听刘亚芹“嗤”地笑了出来,林昕便有些明白了,这大概就是那位非处女大学生不娶的离婚男了。
当他看到林昕时,立即堆着满脸的笑上前,一弓腰,掏出一张名片递来:“我一眼就看出你就是林律师了,你比门厅里的照片还漂亮,我很满意!”
你很满意?这话听起来不象是来打官司的,倒似是来相亲的。
林昕扯了扯嘴角,接过名片:“梁民?”还良民呢,你咋不叫吴良呢?
“是是是,我就是来找你打离婚的。我有的是钱,外面好多人都欠着我钱,你帮我离完婚,再帮我催催债。对了,你找对象了吗?如果你跟我结婚,要起账来可就方便多了!”
林昕喝着水,一不小心喷了出来,什么情况,还有如此奔放的当事人?难怪刚才大家一见到他,全都神情怪怪的,以无比同情的眼光看着她,感情她这业务干好了,还得要以身相许?
“对不起,这位大哥,我已经结婚了!”
对待这样的男神经,你只有愈加一本正经且彬彬有礼,林昕扬手显示了一下手上的戒指,克制了一下情绪,很婉约地问道:
“请问,您还有什么法律问题需要提供服务吗?”
粗短男很显然地露出失望的神情:“那很可惜的!结过婚的,我是坚决不再考虑的!我这个老婆当初就是骗我说她是大学生,还是处女,我才跟她结婚的,可结了婚才发现,她竟是结过婚的,还生过一个小孩。她这明显就是骗婚,我一定要和她离的!”
他说得中气十足,仿佛受了极大的冤屈。尽管所里每天都要上演各种人间悲喜剧,各路八卦大神们还是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的工作台聚着,脸上无不露出猎奇的神情。
林昕一抬下巴,让刘岩坐过来记笔录,又搬了把椅子请梁民坐下来。
给当事人记笔录,是林昕这些年来养成的习惯,当事人的诉求,律师给出的司法建议,以及风险评估,她都会一一记录清楚,以防日后产生争议时多费口舌,关键是不能空口无凭。
“我有三个孩子,老大是我前妻的,跟着我老娘过日子,老二是现在的老婆带过来的,她该带走带走。老小是我俩生的,她得养,我残疾,她得给我生活费!”
刚才还是有钱人,一说到养孩子,怎么立马又变成了残疾人?而且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养了?八卦们开始抑制不住地义愤填膺。
“我出车祸受过伤,我有残疾证。”说着,他把残疾证放在桌上。
原来,梁民自己开办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养猪场,一直生意不错,手里也积攒了不少的存款,没想到五年前,他去讨债的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梁民在事故中头盖骨缺损,差点连命都搭上,就在这个时候,前妻卷着一笔钱跑路了。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脑子不好用了不说,还老忘事,就只记得最大的事是讨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后来,通过公告离了婚,又讨了现在的老婆。
唉,也是个可怜人哪!大家的心里开始收起取笑,纷纷有些同情了,有个小助理还给他端来了一杯水。
“为什么要离呢?”林昕问。
“她跟前夫老断不了,把我的钱都偷偷拿去送她前夫了!”梁民说到这里很有些激动。
“我找个处女,她还能偷钱给谁呢?”梁民认真的说,又象是回答给自己。
大家都不想戳破他的荒谬,却又觉得他深度可怜。
突然,梁民盯着门口的眼睛,一下子就贼亮起来,连忙堆起笑脸,起身上前。
大家便看到邹主任高大英挺的身影,出现在了律所的门口。
“主任,你好你好!这是我的名片,上次简直是太失礼了,忘记带了。你看,我上面都印着呢,我养的可是黑猪,纯天然,散养,无添加激素,全是有机喂养,您不给所里职工发点福利那啥的?我这黑猪可是首选的好礼品哪!”
梁民一边点,一边哈腰,一谈起生意,口才和脑子,瞬间都不短路了。
邹主任无奈只得收下,让林昕好好为梁民代理。
唉,大家刚刚起的那点子同情心,瞬间又淹没在他商人的精明里。
因为放心不下郭梓文,林昕便瞅了个空隙,叫刘岩陪她一起出去,说是调某个案子的卷宗材料,实则是想去郭梓文租住的地方看看。
一向说话办事不含糊的刘岩却支吾着,令林昕不得不心生怀疑。
“说,到底怎么了?”
刘岩的眼神躲闪着,终于挨不过林昕锐利的目光,干脆豁出去般说:“算了,我带你去!”
两人各自骑了辆自行车,一路向城外走去,林昕只是默默地跟在刘岩后面,也不问去哪。
便是最坏的结果,还能坏到哪儿去呢?
他们一路走出城区,走过一条两旁长满一尺多高野草的土路,来到一个两扇长满铁锈的大铁门前。
这是一个用红砖围起来的院落,因为时间久了,红色的砖都已脱了色,墙内几棵高大的杨树,巨大的树冠蔓出墙来。
原本门半掩着,“嘎吱——”一声,刘岩推开了其中一扇,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场地,一条蜿蜒的小路延伸向院的深处,两侧种了片小树林,林子里长草丛生,地上堆积了厚厚的不知何年何月的枯叶。
两人沿着小路一直走向院的尽头。
终于,林昕看到一排小矮房,对比之下,旁边应该是两间正房,远远地就闻到一股特大的气味扑鼻而来,耳边还时不时传来“嗷嗷”的猪叫声。各种围栏和隔层构成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猪圈,大大小小的猪加起来得有上百头。
而就在一间隔断的猪圈里,林昕看到了郭梓文,他正卷着裤脚低着头,很娴熟地弯着腰,用他那双纤细的素手,摆弄着一大桶猪食。
林昕就觉得“嗡”地一下,一股热血直涌上心头,眼眶里立时蓄满了泪水,赶紧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抹去。
这可还是那个手执判笔,一槌之下,定纷止争的郭法官吗?曾几何时,他还端坐于高堂,挥斥方遒,意气风发,而眼下,却一会儿抚摸一下猪头,一会儿逗弄一下猪耳朵。
“其实,养猪也不错,什么都不用想,每天看着猪长大一点点儿,就很开心很满足了。”
他平静地说着,仿佛从来都是如此,一切并没有大起大落。
这件事,就象是一块不上不下的浓痰,卡在喉间,让林昕抑郁难过。
直到宣判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