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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各奔西东 ...


  •   ……古城墙上,男孩时快时慢地踩踏水车滚筒,女孩手忙脚乱地跟着节奏呜哇乱叫,清脆的笑声在夕阳里传出很远很远……

      鹊桥上,一端是牛郎,一端是织女;鹊桥下,女孩问:你要去哪里?男孩说:会你!女孩说:你知道你上去会到的就一定是我吗?男孩说:必须的!……

      美丽的孔雀招摇地打开它的尾巴,男孩立在女孩的身后,咬着她的耳朵说:得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被瞧上了!女孩不服气地说:也许瞧上的是你呢!男孩却狡猾地说:可它明明是一个小伙子呀!……

      长长的台阶上,男孩牵着女孩的手问:你在作什么?女孩说:难道你没有看到这里有好多好多小佛像吗?我在虔诚地祈求,每一尊佛像给我一个祝福!女孩又说:1072尊佛像呢!男孩接着说:那就是1072个祝福呢!……

      原以为,和相爱的人面对面饮下一杯浓浓的不加糖的咖啡,然后用整整一生的时间去溶解是世间最浪漫的事,现在却总想让自己放纵一回,饮一杯浓烈的酒,然后品味醉过的滋味。

      她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成这个模样的,这原是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两天下来,他陪她走过了曾留下了她美好回忆的每一个地方,古城上的清脆笑声犹在耳侧,却已是如此遥远,她再也捉不住了。

      她依旧吃不下东西,仿佛是得了一种吃食困难症,总感觉喉间堵得满满的,塞进嘴巴里的东西,任怎样努力也咽不下去。

      她想,她大概是真的病了。

      这种时有生病的感觉一直困扰着她,令她的心不时生出些许的麻木,反而感觉好了许多。

      公交车里挤满了行色匆匆的陌生人,无意间扫过的眼光里透露着漠不关心。

      从未感觉头颅如此的沉重,身体似早已不堪重负,林昕无力的将头垂在了曹赫的肩上,心中空落落的,唯这个挨靠着的肩头是她现在的唯一。而他冷冷的表情下,什么也看不清,也许早就不在乎了吧,只有她自己还不愿相信。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探寻的目光,几番落在林昕空洞的脸上,流露出怜悯的疼惜,一点一点刺痛着她的眼睛。

      相爱到陌路,咫尺却天涯。

      原来,爱一个人,会是这样的痛。

      “再抱抱我好吗?”

      回到住处,想起自己曾经就是在这里,将自己的初吻交出去,青涩而又甜蜜。明天,她就要走了,此一别离,也许便是天涯永隔,再不相见,她竟,还是不舍。

      层层的迷雾中看不清方向,她被轻轻揽进他的怀里,坚实的臂渐渐用力,将单薄的她收紧,使她无法看清他的情绪。

      心中有一千个声音在呼唤着要她离开,她却无法推离自己已经坠入的那个吸力强大的身躯。

      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是有毒的,会让人上瘾的。为什么会觉得他的怀抱如此令人依恋?是迷恋其中的温度,还是那曾经属于她的味道?

      心中翻涌着的却是再也不能压抑,她伏在他的肩头,狠狠地咬了下去,几天来一直被压制在眶里的泪,便如决了堤的水,倾泄而出,再也收不住。

      还好,这里,除了他,便是自己。

      就让自己再任性一回吧,原来,她也可以这样肆意而为。

      他的肩头一阵剧烈的吃痛,却生生受了。还账的人都肉痛,但肉痛总好过心痛!

      他知道,这是她留给他的最后印迹。

      曾经,她颇有些豪气地说:“这是先占原则,记住咯,从此,你就是我的了!”又不放心地补了句:“占了,就是一辈子的印迹,除非权利人放弃!”

      ……

      好饿啊!

      林昕一个人,走在摆满了各种食品的大街上,骨子里充斥着无法排遣的饥饿,却怎么也吃不到嘴里。影影憧憧的人纷纷与她擦肩而过,没有一个停下脚步,没有一个是她认识,整个大街弥漫着挥散不去的雾霭。

      那是怎样一种刻骨的饥饿啊,多少年以后,林昕每每想起来,依然会是一种窒息,直迫至心底,痛至无言。

      林昕从街这端逃至另一端,却始终逃不出那种怵目的痛。直痛到满头冷汗地醒来,是一地清冷的寂静。

      很长一段日子里,林昕只做着这同一个梦。此后的很多年里,她一直治不好的又新添了胃病。

      回来以后,她一句话都不说,足足睡了三天三夜。其实,很多时候她是醒着的,却又是不清醒的。

      这世上大概再也找不出第三种感情,能比失恋与嫉妒,更能令人消瘦的了,因为没有什么能比它们更具有持久的消耗力。

      林昕就是在这两种旷日持久的作用力下,很快的愈加消瘦下去。

      对于林昕的状态,祁敏浩除了心疼与无奈,更多的是愤怒。那个曾经脸上写满新奇,明眸中清澈见底的小女孩,再也找不见了。

      那个时候,林昕还刚刚从奶奶身边接过来,祁敏浩并不知道。他父亲寻了一副新球拍,要他送去林叔叔家。一进院落,便发现一个小女孩,正在墙边的树下拿着一根枯枝在摆弄着什么,那专心致志的样子,连人到了跟前都没发现。

      “丫头,在作什么?”

      “嘘,不要吵,我在种知了!”

      “什么?知了是种出来的?”第一次听说,觉得很是好笑,便忍不住“嗤”地笑出声来。

      抬眼却见小女孩一脸正经地给他解释,如何判断什么样的枯枝里藏有蝉的卵,又如何从枯枝里剥落,再如何种在树下,等到三两年之后,就会有蝉的幼虫从地里爬出来,长在她家的树上。

      讲这话的时候,满口头头是道,尤其是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闪现出自信的光,不由你就相信了她的话。

      如果说,长大的代价便是痛苦的话,他宁愿她永远不要长大。

      唯一能让林昕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状态,便是狠狠地跑步,跑到脱力,跑到肢体麻木,跑到窒息到忘记了一切。

      517们看她更加努力地投入到学习中去,也算是有个积极向上的发泄口,所以只有愈加地佩服。

      毕业来临之际,大家都在忙着各奔东西。

      林昕毫无意外地取得了双学士学位,而林绍轩也早已为她办妥了齐州市供电局的双向选择意向书。一时让大家艳羡不已,真是学得好不如机会好,机会好不如生得好啊!

      刘旸是本市人,按说留城问题并不是很大,难就难在两个留城的名额,这系数便算是高难了。但刘旸很上道地就接受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理论学说,欣欣然决定跟随舒畅到那个小城市去了。要紧的是两个人在一起,其他都不是事儿!

      如此白白浪费了一个留城的名额,让谢淑仪很是惋惜了一把。

      仇子路始终都没能进入到恋爱的状态,她总是很理性地说,几千里的爱情与现实生活的距离,爱与不爱,左右不过都是孤独,索性便饶了别人吧。

      其实,只有林昕能够明白,所有的理由都不过是借口,无非是心中早已有了参照物,便是再好的人摆在你面前,也终是越不过那道坎儿罢了。

      只有谢淑仪一个人还在悬着,问她,跟没问差不多,因为,她根本不回答。

      照毕业照的前一天,屈辅导突然来找林昕,说林昕如果想留在江都,董校长调剂一个名额还是不成问题的,同时,还很委婉地表达了一个意思,校长夫人王婉女士很喜欢林昕这个小老乡,他们的独子董珏也圆满完成了支教任务,回城安排到华中大任教了。虽说是年龄大了些,但绝对算得上是青年才俊,至于家庭,就不用多说了,那都是有目共睹的。

      听完屈辅导一番用心良苦的话,林昕明白了,就是以身相许,换一个留江都的名额呗。

      林昕故作思考状,沉思之后作深表遗憾,无非便是说知道屈辅导、董校、王阿姨诸人的好意抬爱云云,只是家中慈母体弱有疾,不舍女儿远离故土,一定要她回到身边等等,直说得屈辅导连道可惜。

      而三天后,谢淑仪突然兴奋地宣布,她就要留城了!大家对这个消息很是吃惊,谢淑仪的背景大家都清楚得很,如此难度系数的大动作,对于谢淑仪来说,无疑不是异想天开,而她,是怎么办到的?

      虽然她并没有明说,但大家还是很快就知道了,原来,是走了董校长儿子的曲线救国路线。

      仇子路一脸不屑地对林昕说:“瞧人家那位,心思就是活络,先应下来把工作落实了再说咯,又不是现在就结婚,谁能保证,谈恋爱最后就一定非得结婚呢?!”

      林昕无谓地说:“我又不感兴趣!”

      刘旸却搭话道:“再怎么着,我也不会拿自己去做交易!”

      路路却只顾对着林昕说:“按说,论门户,论身份,都算不得吃亏,要不就说你傻呢!不过,人各有命,何必求同?”

      “所以啊,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刘旸白了她一眼,路路却很受用地笑了。

      如此,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唯一的意外便是,齐敏皓放弃了公派去美国留学的机会,决定回家乡发展。

      林昕因为这件事和他大吵了一架,也没有改变他的主意。

      你爱的人,求而不得,爱你的人,却非你所求。一个固执的人,遇到了另一个固执的人,你的坚持,便成了另一个人痛苦的根源。

      于是,林昕的苦恼便更增添了一份。唯有给卓云去信时能诉说一二,这似乎已成了她几年来的习惯。

      卓云是最好的倾听者,他从不曾有过批判的言词,就象是一盏微弱的光,点燃在遥远的地方,给她最后的温暖。这次,他用他那特有的好看字体写了八个大字:

      顺其自然,遵从内心。

      这是林昕与卓云最后一次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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