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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羞羞的病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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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早,林昕的小腹便痛起来,这次痛得尤为厉害,整张小脸苍白着,扭曲着变了型。
罗瑾瑜破例没去上班,给她轻轻地揉着小腹,林昕从未与母亲如此亲近过,竟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还是感觉热乎乎的。
见她症状轻了些,罗瑾瑜就下了一碗面,还荷包了一只蛋,放了些红糖,让她趁热吃。
林绍轩也安排了司机过来,拉着母女二人去了市立医院。
林昕一看罗瑾瑜竟然挂了妇产科门诊,很是吓了一跳,羞得躲在罗瑾瑜的身后不肯出来,旁边几个大腹便便的孕妇,更是用奇怪的眼光不停地打量着林昕,林昕恨不能立时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赶紧扯了母亲的衣角想逃走。
罗瑾瑜却依旧用她那高傲的眼光扫视了一圈,拍了拍林昕的手,示意她耐心等候。
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医生似乎经验丰富的样子,正从操作间里出来,边摘卫生手套,边对跟在后面提裤子的妇女说着病情,然后坐在桌子前写方子。
罗瑾瑜瞅了个空隙上前说:“周主任吗?我是魏主任……”话还没说完,周主任便接了过去:“知道知道,魏主任一早跟我说过,哪个是患者?”
原来母亲一早让敏浩妈妈来打过招呼了,于是赶紧上前:“阿姨好!”
女医生前前后后问了大约几分钟,便很自信地直接下结论:“小姑娘家嘛,就是正常的痛经,目前没有很好的治疗方案,实在痛得厉害,就先吃几个月的去氧孕烯炔雌醇片,哦,就是避孕药……”
“避孕药?!我,我我……”林昕急忙打断女医生的话,很显然,女医生对林昕打断她的话很是不满。
“人们只知道这种药的主要功能是避孕,其实对于痛经,也有一定的治疗作用,你目前的状况没有更好的治疗办法。”
“可我以前也去看过医生,说我是……”
“你以前也看过医生,有看好吗?你既然相信别的医生,干嘛还找我看?”女医生显然感到自己是被轻侮了,如果不是看在魏主任的面子上,大概早把她们给哄出去了吧?
一直没吭声的罗瑾瑜这时忙说道:“那就先开点,这种药吧!”
想必,她也是未能接受这个治疗方案,而且,竟然有人比她还骄傲,这也是生平未遇,不过,人在屋檐下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问明白了服用方法,林昕率先逃了出去。一路低着头,刚出妇科诊室的门,就不小心与人撞了个满怀。
“林昕?”
这真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慌乱中,林昕冲口而出:“何田田!你怎么在这儿?”
何田田探究地打量着林昕:“哦,我陪我嫂做产检,先上来看看挂到几号了!”
“呃,我还有事,先走了!”唯恐被人瞧了去,慌慌地头也不抬地走掉了,直到出了医院的大门,方才舒了长长一口气。
唉,看什么病不好,却要看这鬼劳什子的妇产科,太不人道了!
罗瑾瑜买好了药回来的时候,林昕早已钻进车里候着她了。
得知林昕去医院看病,祁敏浩还特意来看望林昕,她拿起林昕桌上的那瓶药看了看,皱着眉说道:“怎么给开这种药?女孩子吃了会有副作用的。你先别急着吃,回头我找我妈再给问问!”
林昕涨红着脸抢过那瓶药,塞到枕头底下:“我才不会吃!”
说着,就把祁敏浩给推搡了出去。
刚回房不久,就又听到敲门的声音,以为祁敏浩又折了回来,便有些气急败坏地喊:“怎么还没走,又回来干嘛?我……”
开了门顿时愣在了那里,却是曹赫紧抿着唇站在门外,原本清瘦的他显得更高了。
还未及她反应过来,他便上前捉住了她的手。林昕的心顿时咚咚地加快了节奏跳起来,她赌气甩了他的手,一言不发,扭头便走,却并不关门。
曹赫随着跟进来。
及至到了林昕房内,曹赫猛然从身后一把就将林昕抱在了怀里,仿佛酝酿了很久的情感,带着思念、压抑,还有些愤怒,想要全部一下子释放出来。
他吻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脸,两人摔倒在床上。曹赫仿佛失了理智,红着一双眼睛,用手撕扯着林昕的上衣。
林昕此时给吓醒了,慌了神,她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曹赫,用力捉住他的手,使他不能侵犯她半分。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林昕终于腾出一只手来,“啪”地一声打在曹赫的脸上。
林昕被这清脆的响声吓了一跳,曹赫也渐渐冷静下来。
林昕气息紊乱,无法言语,灵台中一片混乱,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脑海中库存的剧情中仿佛从没见过如此桥段,不知接下去会如何发展。
曹赫把林昕拽起来,用手臂环着她,让她靠进他的怀里,两人坐在床沿上,他把额头抵在林昕的头上,轻轻给她理着乱发,沙哑着声音喃喃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还是不顾一切地来找你了,我让你忘记我,可我又如何才能忘记你?”
林昕终于哭出来:“你可知道,我的心好痛?”
“你会恨我吗?你肯原谅我吗?”
“我从未恨过你,我只是恨我自己!”其时在看见他的那一瞬,她便已原谅他了。
“我刚刚是嫉妒得发疯了!我知道是我混蛋……可我每每想到你会是别人的,我便要发疯……”
“我爸妈是我爸妈,我是我!而且,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婚约!”
“嗯,我知道!”
是的,明明知道那是罗瑾瑜拿来骗他的话,强烈的自尊还是让他决然地离去,甚至想过彻底地放手,可终又拗不过自己的心。
“你要相信我,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去面对!好不好?”林昕想起他这半年来的冷淡,瞬间万分委屈。
“是我不好!”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轻轻地摩梭着。
“可,那个无锡女孩……”
“那都是我用来骗你的!”
“你以后都不能再骗我!”
“以后不会!”这算是他对她的承诺?压在心中的雾霭终于一扫而空,林昕终于放心地笑了,亮晶晶的眼睛里还闪烁着尚未拭去的泪花。
曹赫的心口却是莫名的悸痛。他想起罗瑾瑜高高在上的神态冷冷地向他宣告:“林昕迟早是要嫁给祁敏浩的,他们青梅竹马,又岂是你们几天的感情能比得了的!而你又算什么?一个什么也不是的穷小子,拿什么跟检察长的身价比?你又凭什么想一步踏入权贵之家?你最好瞪大眼睛看清楚了,不要痴心枉想,癞蛤蟆还能吃天鹅肉!”
傲慢的吐出令他倍感屈辱的那几个字:“凭杨红莲的儿子,也佩?!”
他可以忍受对他侮辱,但绝不能容忍对他的母亲进行侮辱。
一股恨意与悲愤,蔓延过曹赫的心头。他曾想以自己的方式,向那个侮辱了他母亲的傲慢女人反击回去,他甚至想到了报复,让她也知道被别人肆意踩在脚底下的感受。
可他不能,因为,那个人是林昕的母亲。
现在,他心爱的女孩儿就在他的怀里,在那双清泉般的眸子里,任何见不得光的东西都无处遁逃,他为自己竟会有这样的想法深深地鄙夷自己。如此,便更增添了百倍的屈辱时时折磨着他。他想,终有一日,他会得证明自己,他一定会!
林昕在经历了重逢、释怀,失而复得的小心脏里正满怀着新的憧憬,清澈的双眸中洋溢着过分的欢喜,终是没有看懂曹赫那闪烁着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晦暗。
突然,一只白色的小药瓶映入眼帘,是什么药这么神秘,还要藏在枕头底下?
他拿起来看时,林昕也扭头看到了这一幕,立刻把药瓶抢到了手里,通红着一张脸重新塞回了枕头下面。
大概刚才两人激烈的动作,把药瓶给弄出来了,真是丢死人了,接连让两个男孩子看到,自己跟这破玩艺儿扯上关系。
“这,这是我治病用的,你不要乱动!”
林昕只顾自己慌乱,没有注意到曹赫深深的眸色一紧,似有什么东西坠落,将黑黑的夜幕划开一条裂缝,却又很快消失在重重黑暗里,再也找寻不见。
她终究,还是对自己刻意隐瞒了什么的吧……
这两天,因着和曹赫重归于好,林昕便感觉心情大为舒畅。
女儿这几天情绪上的反差,没有逃过罗瑾瑜洞察一切的眼睛,她知道,定是背后又有人搞了什么小动作。她的气便不打一处来,这可真是阴魂不散啊,看来,她还是太仁慈了。世间事就是这样,你越是退让,你便越是无路可让。
不能再继续忍下去了,是时候该做些什么了。
前一天,林昕约了陈好去逛街,所以,一大早便骑了车阳光明媚地出门去了。
陈好还没来,林昕把车放在路边的一户门店外,自己去里面等,一边毫无目的地瞎逛,一边时不时地向玻璃窗外张望,唯恐一个不小心,就错过陈好了。
突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眼前骑车而过,不是曹赫又是谁?方向是去往新区的。
林昕心生好奇,这边的店原本就有些偏了,新区那边尚少住人,去往那边作什么?而且,他来了不去找自己,也没说这两天要来,便觉得有些奇怪。
一路远远地跟了上去,没想到,一路跟着,竟到了林昕家新区的住宅。
心中疑窦顿生,她远远地看见,曹赫是进了她家的门。
林昕家的新宅是楼房的一层,有一个独立的小院,里面已种了几样菜蔬,搭起的葡萄架早已是郁郁葱葱,另外,还移了两颗柿子树,取事(柿)事(柿)如意的彩头。虽尚未住人,却已是收拾妥帖,只等择吉日入住了。
罗瑾瑜坐在宽敞的客厅里,精致的茶盏里已落了一半,显然是来了有一会儿了。依然是面色无虞地神情,却不失长辈的威严,她看了曹赫一会儿,开口道:
“很显然,你并没有遵守诺言!”
“可你也欺骗了我!所谓的婚约根本就是你的一厢情愿,不是吗?”
原来,果真是母亲骗曹赫说自己订了婚,难怪曹赫会突然对自己那样的态度,想必也是恨极怨极了吧,那种滋味,她尝过。
“你想知道,你们之间隔着的究竟是什么吗?”罗瑾瑜的脸上从没有过的狠绝,她至今都不愿想起,可不得不说了,她已退无可退。
“你说要告诉我一些陈年旧事,我只想知道真相!”
他一直不忍心去问母亲,但他知道,她经常于夜里偷偷哭泣,这么多年以来,她都过得万般隐忍,她努力隐瞒着什么,一定是不愿他伤心。
但这却令他心里更加产生了想要知道的欲念,这种念头日复一日地强烈,直到罗瑾瑜告诉他,她可以告诉他真相!
是的,真相,那究竟是什么,林昕也很想知道。而今,她马上就要知道了,为什么却感到心慌得如此厉害?
往往可怕的不是真相,而是等待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