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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从此,天涯不见 ...


  •   这一学期,林昕只做两件事,一是心无旁骛地学习,二是专心致志地写信。

      给曹赫写信,小心示爱;给卓云写信,坚定信心。

      想念的,请不要将它当成一种后悔吧!从来,我的眼中再无其他,我一如孤独一掷的赌徒,压下全部的未来,赢了,便如傲然挺拔的白杨;输掉,便轰然倒塌。何必问我会不会后悔呢?在这生命的十字路口,我来,便是为了寻你!……

      请不要告诉我,前面是怎样的抉择,路,还是涯?是路,我们便义无反顾!是涯,我便化作一只彩蝶,向死而生!……

      这一生,我只想与你温柔作伴,此生只此一件的世间温暖!

      ……

      前一刻还是一条搅弄风云的龙,回头又成了一只庸俗且龟缩的虫:

      卓云,收到你的信,很想对你说一声谢谢,任时光流逝,而你的陪伴一直都在!

      无论当歌当泣,只想风里走一走,摆一摆头,所有的烦恼与忧伤,便会弃之脑后。

      人说大凡孤独者,不是由于内向,便往往是由于卓绝。太美丽的人感情容易孤独,太优秀的人心灵容易孤独。因为他们都难以找到合适的伴。

      我大概永远不会卓绝,自惭也绝不会属于那种美丽抑或太优秀者,可我却依然,有着刻骨的孤独。

      我曾劝过别人一句话:只要心头永远闪着信念的光,那么,即使孤独,也不寒冷,而当我拿来□□时,却发现,是多么地空洞与无力。

      ……

      卓云给她寄来一盘理查德.克莱德曼的《命运》,她便在那刚柔并济的声音里,一遍遍地读着远洋那头的来信,寻找着重擂战鼓的勇气:

      ……这个世间不会只有风和日丽,必定还有风雨同行,经过了无须计较,得到的或者失去,只需奋力前行,不把后悔留给自己……

      尽管一直未再收到曹赫的回信,林昕却坚持每周一封地写,有时她也会怀疑,自己这样做是否正确,甚至一怀疑,就会动摇自己坚持下去的信念,但她不容许自己放弃。

      就在这时,林昕收到了曹赫的第二封来信:

      “……既然上天注定让我们不能够在一起,不如趁早分离。现在,有一个无锡女孩对我很好,也祝你早日找到那个对你好的人……”

      一个无锡女孩?!

      有花瓣于心中瞬间凋零,是如此辣眼睛。

      原来,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从来不是门第,也不是何田田,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因为有了一个无锡女孩!

      而她竟还天真地以为,她于他,是唯一的;她于他,终究是有所不同的。却原来,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而已!

      所有的坚持,就象是一根刺一般,深深地刺痛进她的心。而曾经的坚持有多深,今天的痛便有多深。

      林昕拿出那个不知摩挲了多少次的盒子,里面全是曹赫写给她的信,她都保存得好好的,连同他的照片,和关于他的所有记忆,一一裹进袋子里,然后打了包,给曹赫寄了去。

      曹赫,你的东西,全部还你,我的,不必再还,随便找个地方烧了吧。

      从此,我们各自天涯,再不相见!

      这一学年,注定是平凡而又不平凡的一年。

      仇子路的“青春痘师兄”因为毕业,怀着一颗绝望的心,自愿到大西北支边去了,“温柔同乡”去了一个强劲的情敌,转而发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势;林昕的“冒汗师兄”与“朝阳社长”,因为林昕的复单而进行了一次决斗,就在二人难分难解之时,被林昕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二人就此罢手,从此握手言和;就连刘希佳,也终于败给了祁敏浩的执念,与郭子毅渐生情愫。

      唯有祁敏浩,还在固执而忧伤地单着。

      其实,春节时家里在程阿姨的热情张罗下,就想着把祁林两家的婚事给挑明了,而敏浩妈妈也早就想这么做了,可敏浩就是拦着不让,他只是不想给她太多压力。

      这时,林昕收到了何田田的一封明信片,只有简单的一句:“祝福你们!”

      “你们?”这份迟到的祝福已成了无情的讽刺。

      陈好以为两人之间存在误会,是因为何田田,所以,让何田田帮着作解释,却不知道,她与曹赫之间,已然是隔断了千山万水,总也到不了一起。

      如果只是误解就好了,可是,想要放弃的那一个人,从来都不是她林昕。

      曾有一次,曹赫问:“你感觉我们之间象什么?”

      林昕想都未想,脱口而出:“我愿作你的一条平行线,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走下去了!”

      曹赫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平行线之间,永远都不会有交点的!”

      林昕清清浅笑着,压下心中泛起的丝丝苦味,将明信片丢进了抽屉,不再去看。

      这一年,她过得太累了,仿佛溺水的人在水上挣扎了太久,很想上岸歇息一下,却是什么也抓不住,甚至连根稻草也不给她,她只好放弃了挣扎,任自己漫无目的地漂着。

      一次同乡会上,原本从不喝酒的她,突然就抓过酒瓶灌了自己几口,想不到竟醉了,一边笑着,一边止不住地流泪,把大家都吓坏了。

      而到了第二天,她却照常上课、吃饭、自习,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只是大家都不敢再提起,怕看见她那样的流泪。

      自此,林昕在人前再未流过一滴泪。

      许多原本会哭着做的事情,她努力咽下去,甚至会让自己迫出一个笑来。大家却觉得,她的笑令人不寒而栗,还是哭的样子更让人好受。

      记得小时候,班里有个混世魔王叫王大成的,特别爱有事没事地找茬欺负女生。

      有一次自习课,便找到了林昕的头上,说林昕值日时卫生打扫得不够干净,也没有主动积极地帮老师擦黑板,是不是仰仗着老师对她的偏爱,便不把集体放在眼里了?

      林昕因为个子小,每次擦黑板的时候,个子高一点的豆豆总是主动帮她。而王大成最看不贯的男生之一便是豆豆了,豆豆妈一连生了六个女儿,最后终于生下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宝贝得狠,姐姐们也是错眼不离地看顾着弟弟,更重要的是,豆豆的大姐已然是学校里的老师了,王大成是不会自触霉头,去招惹豆豆那群门神般的姐姐们的。于是,看林昕便更多了几分不顺眼。

      但林昕打小便不是轻易肯服输的主儿,自是不肯这样认错的,于是,大眼瞪小眼的对峙中,免不了磕磕碰碰,而坏小子自是有一万个点子让你哭,先哭了的自然就输了。林昕咬着牙,眼泪已然是在眶里滴溜溜地打了好几个旋儿,可林昕硬是鼎力噙了,不让它掉下来。仿佛和她较劲的,不是王大成,而是这滴泪。

      王大成大概从未见过如此倔的小女生,竟有些讪讪地不知所措了。从此仿佛欠下了林昕的债,以后逢值日,王大成不仅把擦黑板的活儿包了,就连放学后的扫地洒水也捎带上了。

      而目前的林昕却失了方向,空有一腔力量,无处安放,整整一个学期,漫长如一个世纪。

      就这样,林昕的斗志一点一点地消磨下去。

      暑假里,林昕整个人意态懒懒地,什么地方也不想去。同学们各种名目的小聚会倒是搞了好几次,林昕都没有参加。

      因为陈好与文静这两个铁杆儿谍报员,少不了隔三差五地来报告,所以,倒也断不了外界的消息。

      自得知林昕与曹赫闹分手的事情后,文静已是再三地来表达了万分愧疚之情,说当初她只是很兴奋,没有想那么多,就把她与表哥要订婚的消息给透露出去了,谁知道会引来那么多的是是非非,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就是打死她,她也不会大嘴巴的!

      其实,这样的发生,对于一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文静来说,也算不得是一桩奇事,但这一次,陈好却想狠狠地敲一敲她那个脑瓜子,究竟是什么材料做成的。

      这天,文静与陈好来找林昕,说起前几天参加的聚会来,仍是一番义愤填膺:“现在林昕与曹赫是分了,林昕也不是一定非要在曹赫这一颗树上吊死不是?我表哥还没说放弃呢,而且魏晓鹏也表示对林昕有好感,不对,是相当地有意思。可你问谁不好啊,单单去问方睿那混球。你说方睿他装什么二大爷,说什么大家都是同学,而且还是兄弟,又说什么女人如衣,兄弟穿过的衣裳你披在身上,就是再华丽,那也是兄弟用过的东西,两人之间无形之中,总会看见谁也抹不了的过去,岂不是凭起龃龉?我去,什么狗屁逻辑!”

      陈好望着文静那张大嘴巴一开一合,再也忍不住:“放他娘的狗屁!没事也让他给说出事来了,这又关他方睿魏晓鹏什么事?还有你,还嫌不够乱啊!”

      陈好知道林昕与魏晓鹏不会闹出什么瓜葛来,但方睿未免也管得太宽了,毕竟两边都是同学,你不极力撮合也就罢了,还尽添什么乱啊。可能作为好友的立场不一样,所虑及的角度自是有所不同吧。

      “我这不也是为林昕着急嘛!”

      当事人林昕却不为所动。其实,说什么又有什么分别呢?反正,她与曹赫也不会就此冰释前嫌,而魏晓鹏是什么心意,于她,又有何干系?!嘴巴长在他人身上,爱说什么,便都随他去吧。

      文静仍在纠结于保媒泄密事件,觉得自己终究是担了很大干系:“林昕,你为什么不跟曹赫说清楚,你与表哥并没有订婚?”

      林昕涩涩地笑道:“他若爱我,就算是我订了婚,他就肯轻易放弃了吗?他若不爱,难道我没有订婚,他就肯要我了吗?”

      陈好恨恨地说道:“要我说啊,你跟曹赫之间,就是关心则乱,一个比一个要自尊,难道感情比这自尊还重要吗?你不说,他也不说,不误会才怪呢。而且这好心帮忙的人吧,也太多太热情,你想啊,口口相传,就是三人言虎啊!你俩都是聪明人,咋到了这事上,就都糊涂了呢?”

      自从二人闹别扭以来,自己也没少想法调和过,不知是自己经验太少,还是这俩人太不给面子,效果甚微,干脆来个诸葛献计:“你们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见一面总归是必要的,有什么话当面说开来,也总比在这里打哑谜的好!”

      文静自己说不出什么道理,但听了陈好的话,却觉得无比有道理,便不停地点头回应:“对,要死就死个痛快,做个明白鬼总比糊里糊涂死了强!”

      陈好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林昕知道,陈好在她与曹赫之间定是周旋了很多的,包括何田田,也是她做的工作。她又何尝不想能够有机会二人当面说清楚,可他又何曾给过她机会?更何况,现在又岂是何田田、祁敏浩的事情能够说得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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