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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让你忘了他 ...


  •   那是林昕记忆中最大的一场雪。

      回来当晚,林昕便得了很严重的伤风,发着高烧,头昏沉得厉害,只觉得浑身透着一种酸痛,她想努力地醒来,却怎么也睁不开双眼。

      昏沉沉之间,恍惚是曹赫来了,却又转身离去,急得她大喊:“赫,别走!别走……”

      又似听到母亲的声音:……原本我们都可以各自安好,……回去告诉杨红莲,不要妄想打得一手好算盘,那都是白日做梦!……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以后不许再来纠缠!

      ……

      这又是谁在发脾气?她这是在哪里?她是不是又在做梦了?可她明明记得这句话是那么的熟悉。

      哦,想起来了,杨红莲,那是曹赫的母亲,她告诫自己,那不是她该去的地方,叫她不要再去找曹赫了。

      又似看见曹赫离去的背影,只得再次喊他别走,但好象她喊破了嗓子,也喊不出声来。

      等她终于醒来的时候,却发现一幕很详和的场景,一切都不是梦中的样子。祁敏浩正披着一身温暖的阳光,坐在床边翻着一本书,见她醒来,轻声问她要不要喝水?看着她坐了起来,就在她身后垫了个靠垫。

      外面的雪早已停了,阳光暖暖地照进窗来,林昕便感觉身上轻松了许多。最近,她的梦做得实在太多了,多得令她在梦中,也以为是现实亲身经历中。

      祁敏浩怜惜地望着她说:“你烧到了近40度,一直昏睡着,怎么也不醒,可把一家人都吓坏了。”

      林昕还是有些无力,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恍惚地问:“我睡了多久?”

      “两天了。我妈请了内科的王主任过来,打了退烧针,可退了又反复,折腾坏了吧?”说着把手放在她额头上试了试,又笑道:“今天好多了!”

      林昕也笑道:“我也感觉好象是烧糊涂了,做了好多奇奇怪怪的梦。还梦到我妈跟人吵架……”

      一丝异样的情绪,瞬间滑过祁敏浩的眼底,他借转身拿书的空当,把脸别转一边去,复又笑道:“你是烧糊涂了!”

      到了晚间,林昕总觉得家里气氛怪怪的,但大家又都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吃完饭,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林昕把妹妹叫到房间里,问道:“说,老姐生病期间,你有没有尽心尽力地照顾啊?”

      “当然有,我可担心了,我都急哭了呢!爸妈都哭了呢!”这几天姐姐病着,家里的气氛又实在压抑得很,可把林琳给闷坏了。

      “爸妈为什么哭了?”林昕很奇怪,自己病得有那么重吗?

      “爸妈吵得可凶了,后来妈妈哭了,再后来,爸也哭了!”林琳垂下眼睑,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了?”林昕益发地奇怪。

      “我也不知道。”林琳感觉很复杂,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林昕想起自己的那些梦,却原来不是梦。于是就问:“那爸妈吵架前,有什么人来过吗?”

      “嗯----”林琳想起爸爸的嘱咐,有些迟疑着不知要不要说。

      “那个哥哥是不是来过?跟爸爸下棋的曹哥哥?”

      林琳低下头不说话。

      “是不是爸妈不让说?”

      林琳带着哭腔说道:“姐,你不要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现在不喜欢那个哥哥了,他来了,我们家里都不开心!”

      原来,那都是真的,不是梦。曹赫来过,母亲跟他争执过,又与父亲吵过。那么,曹赫是知道了那天她去过他家的了,他是来跟她作解释的吗,那么他还是在乎她的了?可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他们在争执些什么?母亲说打得一手好算盘又是什么意思?

      纠结了一夜,终于熬到妈妈上班去了,林昕喊住了爸爸。

      “爸,你和妈为什么吵架?”林昕没有绕弯子,直奔主题。

      “是琳琳跟你说的?”林绍轩拉了拉脸,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不是,我听到的,当时烧得时清醒时糊涂,所以听得不是很真切。”

      “唉!”林绍轩深深地叹了口气,在林昕身边坐了下来:

      “昕昕,你是个大姑娘了,有些事情你该明白。虽说不能太看重门户,但门不当户不对,将来的婚姻是不被看好的,很多时候,感情是禁不住现实的磨难和岁月侵蚀的。

      曹赫这孩子虽然不错,但两个家庭之间,无论是在价值观念、行为处事,还是在交际圈子上,都是很难融合到一起的。婚姻与恋爱不一样,不是单单选一个人就够了,你是要与他共同生活的,他的一切都会影响到你生活的方方面面,有些事情是你无法面对的!”

      林绍轩顾自痛心地说完,才发现,女儿眼眶里已含着满满的雾气,却始终咬着唇,不肯让它落下来。

      “他虽然家境不好,但他是有志向的。你也说过,英雄不问出处,你不也是从寒门走过来的吗?为什么他就不行?谁不希望自己是衔着金钥匙出生?可是爸,又有谁能够选择?”

      “可他就是不行!他没得选,你也没得选!天下好男儿多的是,他姓曹的小子有什么好?”

      “除了他,我谁都不要!”

      “你这样说,是想将你的父母置于何地?昕昕,爸是为你好,为什么就是那么固执呢?”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曹赫这孩子,虽聪明,但心思太重,太复杂,他不会真心待你好的!你们将来都会有各自的生活,唉,总之,你听爸的话,爸是不会坑你的!”

      什么叫他不会真心待你好?什么叫各自的生活?难道是有什么内情隐瞒着她?

      “是因为杨红莲吗?”是的,那天,曹赫妈妈不也这样说过的?难道是她把曹赫定亲的事都告诉爸妈了?

      果然,林昕看到,爸爸瞬间的表情,除了震惊,还有莫可名状的烦躁:“胡说什么?你还病着呢,不要胡思乱想!”

      那么,果真还是有什么不肯告诉她的喽!

      也许是,爸妈以为她还不知道曹赫定亲的事,所以才要瞒着她,可又为什么说原本我们都可以各自安好?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还是说,这根本就是爸妈的门户之见,曹赫的家庭又怎入得了他们的法眼?她心里很清楚地知道,爸妈早就对敏浩怀了不一样的心思。

      可是,赫,你也就此放弃了吗?

      想起那天敏浩异样的表情,那么,敏浩哥也是知情的了。

      大家都已知道的了,只她自己不知道罢了!她忽然想起,杨眉姐当初伏在她怀里时的那种无以名状的痛,还有自己那个骄傲着的转身。

      但她还是不愿相信,她不相信曹赫就这样放弃了,无论如何,也欠她一个交待的。

      过完元宵节就得开学了。

      这天晚上,曹赫托陈好把林昕给他织的毛衣退了回来。林昕看到包毛衣的袋子时,心里便彻底凉了下来。

      “他,可有说什么?”林昕心下惴惴,还是有些不甘。

      “他说,让你忘了他,并祝你幸福。”

      陈好无奈地看着林昕。一个是这样,另一个也是这样,不过是过了一个年而已,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好端端地突然玩起了分手?

      他竟然说让她忘了他,并祝她幸福。这么说,他是要接受父母安排的婚姻了?

      林昕冷笑着,打开包得整整齐齐的毛衣,那是她节约了一个学期的生活费买的毛线,因为不会,特意向杨眉姐学的,一针一线,织了拆,拆了再织,好不容易织了一个学期才织成的,虽织的不算太好,但总算是一番心意!望着那枣红的颜色,却象是一团猩红的暗影,吞噬着她的知觉。

      林昕再也压抑不住,似从胸腔里迸裂出呜呜的声,奔到桌前,从抽屉里翻起一把剪刀,抓着毛衣就拼命地剪起来。

      陈好忙拉住她:“干吗跟毛衣过不去,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

      林昕伏在一团乱线堆里,喉间呜咽着,一句成形的话也说不出来。

      说的什么混账话,忘了他,没有交待,只是让她忘了他!而他们之间又岂是这三个字说放下就放得下的?

      她以为他们之间是心意相通的,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彼此明白。他曾说过,无论发生什么,请她一定信他,而他亦信她。

      可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为什么不来问问她是怎么想的,就这样作了决定,一拍两散,如此决绝,竟丝毫不给她一个辩驳的机会,便轻易给这份感情判了死刑!

      原本她还以为,爱,会是多么地深情,一旦爱了,便是可以一生!

      却是如此的脆弱,就这样经不起一点点的波折,在面对困境的时候,还未作任何的抵抗便缴械投降了。简直如彻头彻尾的一个笑话。

      也许原本就是一个笑话,只是她被感情蒙蔽了双眼,弱智到什么也看不清罢了!

      可是,她又不肯轻易地相信,一切真的就这样结束了。

      开学一个多月了,曹赫如消逝的电波,再也没有了讯息。有好几次,林昕忍不住想提笔给他写信,想问清楚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一颗执意离去的心,作再多的挽留又有何意义?她不愿让他觉得,她是在哀求他。

      只是,这无穷无尽的纠结,最后都化成难以成眠的思念,成为日日煎熬。

      想起父亲的话,林昕一遍遍问自己:难道,与曹赫之间的爱,真的是一种错误?可是为什么,每每想起蓝天白云下的相拥,漫天飞雪里的牵手,心中会是那样的柔软,仿佛可以融化世间所有的爱恨情仇、怨怼伤痛,可以将一切化为乌有!如今,却只余一腔柔情,无处托付!

      仇子路问她:“为什么你自己不把一切说清楚呢?”

      是啊,既然山不就我,我便来就山。

      如果注定了是两只豪猪,她愿意是先软下来的那一个,决不会用自己的刺刺伤对方。

      于是,终于还是写了信去。一旦写开了头,便再也止不住,接连又发了好几封。然后,就是掰着指头算着回信的日子,找出诸多借口延迟收信的理由。

      却皆是,石沉大海,音信杳无。

      如果说,悲伤可以化为力量,那么,林昕现在的日常,除了跑步便是学习,那种狠,便是高考时,也没有人能坦言,曾对自己如此残忍。

      这一切,祁敏浩都看在眼里。以前,都是林昕带着他山里、河上满城乱跑,现在,却是天天安静地泡在图书馆里了。他知道,她的忧伤与他无关,他心疼,却又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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