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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先占原则 ...


  •   “敏浩哥,据说老天爷给凡世间的每一个人都安排了一项任务,是必须得完成的!”

      “哦?说来听听!”唉,明知是个陷阱,还是愿意很配合地去听。

      “上天说,世间的痴男怨女太多了,就是因为凡人们自己的工作不到位,所以他就给每一个投胎到凡间的人分配了一项任务,在有生之年,要撮合三对有情人终成眷属!”一脸的诡诈,还要说得如此大义凛然、冠冕堂皇。

      “完不成任务会有什么惩罚?”一副甘愿上当替对方着急的样子。

      “唉,会很惨的,死后不能上天,还要受到种种可怕的惩罚!”说得煞有其事,才会引发当事人的高度同情。

      “真的吗?要不要我发扬一下牺牲精神,让你权当练练手也是好的!”

      果然孺子可教也!谁让我们是难兄难弟呢?林昕喜滋滋地祭出最后的底牌:

      “我有一个好姐妹叫陈好,她的羽毛球打得相当好,当然,人也是很不错的,怎么样,认识一下?”这种事情一定要趁热打铁,等到冷下来就不好了!

      “这么好的女孩子?怠慢了可不好。可不可以先和陈好的好姐妹练习着,你知道的,毕竟这方面,我也是很没经验的!”很冷静很无辜很配合。

      可是,林昕很抓狂很无语很生气,友尽,转身走人。

      于是,两人的友情又降至焦灼状。

      双方父母皆是暗地里观察良久,却发现两人皆是不温不火不急不噪的样子,几次欲问,几次无疾而终,这可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啊!

      一个是自己的好兄弟,一个是自己的好姐妹,林昕是真心想把祁敏浩与陈好凑成一对儿。于是,又不死心地去跟陈好说。

      陈好放假赋闲在家,正是大好时光。

      陈好认真地看了林昕好几眼,才说道:“你的好兄弟,你的好姐妹,你想把他们凑一起就凑一起,不凑一起难道就不是你的好兄弟好姐妹了吗?我说林昕,能省心还是省点心吧,你跟曹赫幸福着,就想当然地把你想象的加诸在你兄弟与你姐妹的身上,以为也会同你们一样幸福吗?”

      陈好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火气这样大,发落完了,讪讪的有些歉意。

      陈好把林昕绕得一时头晕:“我这不是不想肥水流到外人田嘛!”

      “林昕,做好你自己就好,有许多心是你操不了的!”林昕还是有些不死心,明明她很看好的两个人,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呢?哪怕是先认识一下对方也不行吗?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陈好果断地打消了林昕再次冒起的念头。

      唉,缘分哪,果真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

      两人逛了会儿街,林昕看上一件紫色的连衣裙,因为无袖,林昕还有些犹豫,陈好却拍了板:“很不错!老板,麻烦给包起来!”

      陈好是那种会欣赏同性的女孩子,她的这种欣赏是发自内心的,而这一点,很多的女孩子便做不到。

      林昕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喜欢起紫色来。

      记得看过这样一段话,忘记是哪本书上说的,紫色是掺了蓝色而与人类疏远的红。蓝色更多的是代表着忧郁,而强烈的红反会给人带来一种物极必反的凄惨,当它愈深的时候,它就象是浓郁的悲哀,而靠近无色时,便又似久病初愈。而只有当它刚刚好低调地明艳着的时候,才会给人带来淡淡的思念与哀愁。

      而林昕的心里,确实无时无刻,填满了绵长的思念,与淡淡的哀愁。自发生地震以来,她已经好久都没有曹赫的消息了。

      回去的路上,陈好突然问起:“你的那个什么哥哥……”

      林昕一听大喜,以为这次大媒有望,谁知却是:“他为了照顾你,竟能如此不顾自身安危吗?”

      林昕忙解释道:“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原有个妹妹,很小的时候,他带她出去玩,两个人玩捉迷藏,妹妹藏在一辆卡车的下面,结果,司机没看到,倒车的时候就压在了车下,等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

      那时候,敏浩哥也才只有七岁,他就那么眼瞅着,妹妹小小的身躯在一片血泊中失去了鲜活的生命。这个事件,对他影响真的是太大了,而那个孩子如果还活着的话,跟我一般大,也是十一月里出生的。

      所以,他一直当我是妹妹一样的。我想,他大概是把对妹妹的愧疚全都给了我吧,害怕突如其来的意外,才会那么紧张……”

      是的,他是那么说的:“我不能再让意外发生,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

      “如果他不止于兄妹之情呢?你怎么办?”陈好盯着林昕的眼睛。

      怎么会?他是知道曹赫的,这世上又怎么会有人,那么傻的呢?

      林昕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是的,她忘了是谁跟517们说的,你不爱我,但不妨碍我爱你啊,这原本就是两回事。世间的傻子又何其多?怎会差他一个?路路不也说过吗,因为参照物太好,以至于再提不起重新来过的勇气。

      一颗心顿时七荤八素地起了涟漪,她这才发现,其实她并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意,只不过是因为她将整颗心都放在了曹赫的身上,所以才不愿意去相信,更不愿意去面对。

      然而,陈好的一番话,却如黑夜里突然捅破的窗户纸,一下子透出里面的光来,这光,在寂寂的黑夜里,尤为明亮,税利,和刺眼。

      很显然,陈好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她,继续抛出下一个炸弹:“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在他们二人之间作出不二的选择?”

      不,不会的,那一天永远都不会来。因为,她的心中既已认定了一人,那便是一辈子的事,又怎会发生改变呢?

      但陈好的话却还是入了心,自此,林昕便刻意回避着敏浩。

      因为提前放假,落下了许多课程,各高校开始陆续发出返校通知,林昕也定下了返校的日期。

      这是林昕过得最为漫长的一个假期,长得感觉总也过不完,而整个暑假都要过去了,她心心念念的消息依旧杳无踪迹。

      这天,她正在院子里洗着琳琳的几件衣服,就听得院子里的小铁门“吱扭”一声打开了,她不自觉地缓缓起身。

      一个穿着白衬衣的青年走了进来,站在明晃晃的阳光下,满面璀璨地对着她微笑。

      她的心便突突地跳了起来,一时不敢确信,只听得耳旁掠过阵阵的风,摇着树桠上枝叶哗哗作响,脸上早已是绯红一片。

      她无措地跑上前,却又停驻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那个字她想喊,却是怎么也喊不出口,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你来了?”

      既日日盼着见他,及至见到了,却又不敢亲近。

      曹赫不言,淡淡笑着,上前拉起她的手,往外走去。门外停着一辆半成新的自行车,他敏捷地跨上车,扭身望向她:“上来!”

      林昕轻轻扶着他的腰坐在后座上,因为坐得不是很牢,又小心地试着把手臂环上他的腰身,任他在初秋的风里载着她,不知去往何处。

      他去哪,她便跟着去哪,又何必问?他来了,他们从遥远的两个地方,终是走到一起来了!

      风有些轻微的凉,心头眼里却是温热的湿。

      暮夏的田野里,天高云淡,有了秋天般的空阔。他拉着她的手,一言不发地一路奔跑着,穿过长满蒲苇的河道,穿过半人高的玉米田间,在长长的杨柳河岸,他停下来,笑眼弯弯,双眸明亮,望向林昕的眼睛是那样的温柔,一如映着蓝天白云的河水。

      林昕的心中,便似遇见拨云见日的天,许久以来的种种疑虑、烦闷和委屈,于霎那间冰释。

      两人立在一颗粗壮的垂柳下,柳绦如丝,织就密密的网,将二人网罗其间,他们浑然忘记了外界的存在,水波翻涌的眼睛里再也容不下其他,曹赫的手掌轻轻抚上林昕的脸颊,以指腹摩挲着滚滚而下的珠泪。

      从别后,忆君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林昕想象了无数个再次相见的情景,在梦中,在心里,想象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为什么,那人此时就在眼前了,反倒有一种怯怯的生分?

      两人若即若离地,在一颗粗壮的垂柳下并肩坐下来,曹赫便把报考注册会计师的计划说给林昕听,一边自己上辅导班,还要给两个小升初的孩子做辅导,通信中断以后无法及时跟林昕取得联系,直到家教的首期合约结束,才得以回来,只为看看她是否安好。只是离开学时间近了,没几天就得返校。

      林昕说你知道我那时有多担心你吗?

      曹赫笑了笑说:“我那边离得远,自然没有波及到。我也一样担心过你,收到你的电报后我就放心了。就知道,你一定可以处理好的!”

      听了曹赫的话,虽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事实也正是如此,但林昕心中还是生出淡淡的失落来,她发现自己原来对曹赫并不真正地了解,所有为他而生的焦虑也不过是白白担了心事。她把自己回家途中的大概情形简要地说了一遍,听得曹赫颇为动容。

      “你知道我那时控制不住地,想你,你也,有想我吗?”林昕鼓足勇气,低下头,终于把想了很多次的话说出来,也想亲耳听见他说出和自己一样的话。

      似乎有几秒钟的停滞,“嗯!”这是他的回答。

      又等了一会儿,便听曹赫有些难为情地说道:“你是知道我的,有些话,只要心里有,不一定非要说出来。你要信我!”

      是的,他原本便不是多话的人,她为自己刚刚的冒失生出些许的羞耻,他心里也许会暗暗耻笑她的吧,毕竟,一个女孩子,当面说出这样的话,太不够矜持。

      可那是她心里许久以来一直都有的想法,是她忍了很久仍然没有忍住才说出口的。

      而他,却并不喜欢。

      林昕的脸上燃起阵阵的红烧云,心中万般懊恼的涌起波波涟漪,但相较于重逢的欢喜,终是冲淡了这点计较,因为,她听到曹赫在她身侧轻轻絮语:

      “我现在多用点力,以后就会少奋斗好多年,未来是搏出来的,时间于我,总是最贵,我浪费不起!我知道,你会是一个懂事的女朋友……”

      他的眼里流露出淡淡的忧郁,这种神色让林昕顿时觉得心疼,这算作解释?

      “我懂。”她确实算不得刁蛮任性,她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比内心更懂事。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信我吗?”曹赫目不转睛地看着林昕半是温情半是哀怨的双眼,神情詹詹地说。

      “当然!”林昕回答得毫不迟疑。

      “信我,我也信你!”谁说的不善言语呢?这样也是极好的。他伸出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阵阵温暖的体温抵至心底,让她相信了他的说的一切。

      其实,若相知,何须言语?!

      因为深爱,所以相信。

      林昕觉得这就是他们的誓言,也是永远的约定,所有以前的不快与纠结,都在这一瞬间化为乌有。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其实,人就是这样,一旦陷入感情的漩涡,会更愿意相信,相信所有的美好皆因己而生,却往往看不到潜在的危机。

      此时的林昕整个内心都是充满了美好的向往,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里,整个人儿的神采自是分外不同。

      一身淡蓝色条纹连衣裙的少女,幽静的脸庞尚未完成脱去稚气,如同夏日里清凉的小精灵。黑黝黝的紫葡萄嵌于两汪清泉之中,无边笑意便如盛开了的花瓣儿,在流光溢彩的眼波里层层荡漾开来,她忽而抬起明眸,忽而垂下双睑,如一只大胆却又易惊的兔子。

      在她的背后,是一条铺满了苇草的小河,及地的柳绦垂在他们的周遭。

      曹赫看见,她的一只小手正捏了一缕裙裾,放在膝上无意识地摩梭着,便伸手轻轻地握在了掌心里。

      此情此景此人,仿佛一壶上好的佳酿,忍不住想要饮了她,风一吹,竟真的有了些微地醉。这种醉,自心底汹涌而来,澎湃有力,让腔子里的血沸腾,让人忍无可忍。

      林昕被看得紧了,便垂下头,在他的手臂上轻轻地咬了一下,然后颇有些豪气地说:“这是先占原则,记住咯,从此,你就是我的了!”

      又不放心地补了句:“占了,就是一辈子的印迹,除非权利人放弃!”

      他夸张地吃了一痛:“你是属狗的吗?”

      “焉知不是狼?”一时跟不上思路,便作狠恶状,好让他长些记性。

      他却露出一口白牙,轻笑道:“也是,他俩是亲戚,对圈地都有着特殊的癖好!”

      她立时明白了过来,脑中快速补了一个两亲戚片腿圈地的不雅动作,脸上一阵飞红,两只小手捏成拳,恼羞成怒地挥在了某人身上:“你欺负人!”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捉住她的手:“好好,我投降,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

      在他面前,总不曾占到半点便宜。没道理啊,同是谈恋爱,为什么傻的那一个都是自己啊?正恼恼地想着,某人却又凑过身来,轻轻说道:“下面,是不是该由我行使一下主权了?”

      “哎唔……”还没反应过来,某人早已长臂一挥,胜利地宣告了主权。

      万物皆失,万籁俱寂。仿佛整个天地间,只余了他们两个。

      当林昕渐渐从曹赫的怀里回过神来的时候,目光所及,天是那样地蓝,而云是那么地远,清风带着丝丝初秋的凉意,拂过她的眼前,她的手臂,和她的六感。

      她想要此刻成为永恒,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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