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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林氏控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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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昕知道,他们的婚姻李尚年是不同意的。
一个倔强的人,按照自己的心意杀伐决断了一辈子,要他在短时间内改变他的看法,必然是一件强人所难的事情。
因此,也不期望得到他的祝福,只要相安无事就好。她相信,一切解决不了的难题,都交给时间去处理,以时间换空间,说不定就水到渠成了。
便是不能改变什么,也不打紧,必竟两代人不是生活在一起。
所以,当林昕坦然地站在李尚年的面前时,倒是让李尚年很有些意外。
因为是新年,所以林昕穿了件淡蓝色的旗袍,干净清爽的色调,让人觉得宁静致远,立领斜襟蝴蝶扣,带着中国元素的大气,粉妆玉琢的幽兰,蜿蜒于丘陵沟壑之间,仿佛一段唯美的欲说还休,透出一股知性的气质。
这是李宸洛LC旗下公司今年设计的春款,李宸洛还给她外搭了一件淡紫色的裘衣,一进门的时候,便有人过来帮她挂在了门厅的衣柜里。
对于儿子的先婚后奏,李尚年在大发了一通雷霆震怒之后,他突然意识到,这已成为不可挽回的事实了,连带着对眼前的女子,极不待见。
林昕进来的时候,李尚年正坐在沙发里看报纸。
手边的几上,摆着一个白瓷托盘,上面是同款的一壶一盏,周身白瓷施釉均匀优雅,洁白通亮,哑光表面细腻润滑,透着不言自喻的高贵与典雅,月牙型的壶柄被一缕古桐色的丝绳牵绊着,与状似蚕豆的壶钮以流线型的捆绑,形成魔性的造型与配色,令人不由心生喜爱。
淡淡湖水色,袅袅一缕香,正从那小小的茶盏里溢出来,满室生香。
李尚年将老花镜随手撂在几上,抬起一双与李宸哲如出一辄的狭长眼睛,淡淡地扫了林昕一眼,轻啜了一口茶。
便是保养得再好,这些年在尔虞我诈的商海里沉浮,也已让他过早地呈现出些许老态,如果不是身着考究,两眼时而露出锋利的微芒,显示出一个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便与大街上的普通老者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
林昕只当他是一位普通的父亲,亲热地上前喊了声:“爸!”
林昕一笑起来,露出一口光洁的牙齿,便如上好的白瓷,眼角微扬,溢出清澈明亮的灿烂,那自信的神情,那种看过便再不会忘却的流光溢彩,令李尚年有一瞬的失神,记忆深处仿佛落了一粒石子的深潭,打破了许久以来的宁静。
若是别人家孩子,他也许还会奉上些许欣赏。
原来,他已不记得自己曾经年轻过,原来,他强迫自己一心只往前走已太久,久到似是什么东西丢在了过去,而他也早已不愿去回看,捡拾。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李尚年又扭头看了一眼一直跟他别扭着的儿子,心说:“先让你蹦跶两天,看你哭的时候,来不来求我!”
冲着林昕点了点头,低沉着嗓音说道:
“跟这个倔小子在一起,有的苦头吃,你要有心理准备!”
“放心吧爸,阿哲他很好。人活一世,没有固定的模式,也没有可比性。
过日子便如这饮茶,无论是什么样的茶,再复杂的炒作方式,到了这白瓷杯里,或橙或红或绿,总看得透彻淡然。
什么茶,是一只白瓷杯装不了的什么香,是一只白瓷杯泡不出的是什么茶香,就还你什么茶香。该什么汤色,就给你什么汤色。喝茶,不就是为着修炼一颗还原万事万物的本心吗
我们相信,未来的日子,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说完,林昕也看了一眼李宸哲,两人相视一笑。李宸哲上前握住了林昕的手,以示肯定。
李尚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个谋划已久的念头再次从心底跃跃而试着冒出:丫头,虽然你很无辜,但你终究不是阿哲最好的助力,也并不能为李氏带来任何经济利益,既不是我李家门里的菜,你只有好自为之。
看了一眼林昕,兀自端着茶杯进了书房。
林昕的眉眼不复先前的冰冷,也不似小时的单纯。因为心中多了几分爱恋,又初懂人事,所以,在看向李宸哲的眉眼里,满含了几许柔情,几多妩媚。原本晶亮的眸色,便如沐浴过阳光的春水,暗淡了一室炫彩的水晶灯。
就在林昕展颜一笑的霎那,李宸晖竟红了脸。
林昕进来时,他便已看到,只是一直立在远处的吧台后面,冷冷地看着这个传说中,在大哥与父亲之间挑起争端的女子,没有吭声。
明天就是除夕,原本打算提前回来吃过晚饭,除夕夜的慈善晚会便不来参加了。
因为他最不喜欢的,便是这些华丽生活外表下的冰冷,这个家里,自从母亲去世,他便感到除了冰冷的金属质感,再无其他。
可是,眼前这女子却让他眼中一热,这是他除了母亲,第一次见到可以把旗袍穿得如此典雅的女子,把具有东方女性的美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
林昕也看到了李宸晖,皮肤白皙得让女孩子妒嫉,一身考究的淡蓝色西装下,有些羞涩的大男孩显得益发干净,一幅宽边的金丝框眼镜,更添了几分儒雅。
林昕在李宸洛那儿看到过兄妹二人的照片,而本尊比照片上更耐看。立刻如嗅觉灵敏的猎犬,起了探究的兴致:
“哦,我知道了,你就是传说中被医学事业耽误了的象棋大师?幸会!”林昕笑着双手当胸一抱拳。
李宸晖的眉头一动,也呵呵笑着,举了举手中的杯子:“呵呵,正是本尊。我也听说,自从大哥教会了你下象棋,他就从没赢过?久仰!”
“当一名救死扶伤的大夫,遇到一个锄奸惩恶的律师,面对一起棘手的案子,多宗复杂的病情,请问专业人士,是否有兴趣共同探讨一下?”
林昕的话很有喜感,一向不太喜欢跟陌生人热络的李宸晖,这次却入戏很快:“好啊,奉陪到底!”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被完全无视的李宸哲脸上就有些很不好看,这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怎么又扯到案子上去了?
“李太太,这大过年的,我们可是在休假,说案子不太好吧?李宸晖,好男不和女斗,我明明是让着她的好吗?不信你让她一车一炮试试!”
言下之意,一个我妻,一个我弟,你俩聊得这么热乎,把你家先生和大哥搁哪儿呢?
可是林昕根本就没看到某人的臭脸,还真的就认真请教起来:“我的一个当事人跟对方吵架,结果对方因为急性心梗住院了,这一住院可不得了,查出来有冠心病、心肌炎、陈旧性心梗、冠状动脉硬化……我看了他的病案,被诊断出七种心脏疾病。
后来,他做了搭桥术,光住院费就花了十几万元,他不仅起诉我的当事人要赔偿医疗费,还因为心脏疾病致残要求残疾赔偿金,总之,能要的钱他都诉上了。
现在我面临两个问题,一是搞清楚这几种病之间的关系,才能弄清跟吵架的关联性,以及做手术跟吵架当日心梗之间的因果关系……”
林昕的小嘴一顿噼里啪啦,把个大致案情说了个七七八八,倘非李宸晖是专业人士,还真让她这一堆病情给绕晕了不可。
李宸晖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他跟林昕年龄差不多大,但林昕认真求学的样子,让他感觉宛如上学时的小学妹,于是认真地答道:“这个其实很简单……”
李宸哲看着一向沉默寡言的弟弟正在侃侃而谈,很是生气。于是,一会儿给林昕递茶杯,一会儿给她递水果,都被林昕觉得碍事推到一边去了。
林昕跟李宸晖的友谊进展得很快,一会便聊得称兄道弟了,李宸晖颇不服气地说:“你几月生的?”
因为刚知道是同一年的,便非要计较出个大小来。
李宸哲便插进来:“哎,别没大没小的,她再小,也是你嫂子,辈份在这儿了!”
可没有人理他,林昕看着李宸晖兴奋地说道:“你先说!”
“你先!”
“农历十一月!”
“真的?!那还真得计较计较了,我也是十一月!”
“这么巧?我是十九,你呢?”
“哈哈,我十六,大你三天!”李宸晖竟开心地如小孩子般拍起手来。
这时他已暗暗作了一个决定,明天的晚宴他一定会参加。因为,他竟开始为这个刚刚见过一次面的嫂子担起了心事,担心明晚的场合她会受到冷遇,担心她遇到避无可避的人,受委屈。
林昕心下却暗自得意,呵呵,四个姓李的,我一个外姓杀进来,现在已成功拿下了75%的城池,也就是说,眼前的局势林氏已绝对控股,剩下的,可以集中优势兵力,重点出击了。
老爷子,你等着,我来拿下你!
林昕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她全神贯注地在前线攻城略地的时候,自家后院却起火了。晚上,生了一夜闷气的某人,给她来了个报复性教训。
第二天,当林昕挣扎着从万般不适中醒来的时候,那感觉真是,千言万语无从说起,无限悲愤从中而来,爬了几爬,最后又泄气地躺回去了。
某人还舔着一张脸,问她要不要再来一份早餐前的小甜点。林昕没好气地说:“内伤,七级残,要怎么赔?”
某人一愣,转而又笑了,眼角眉梢里,俱是春光:“我大半辈子的积蓄都赔给你了,现在,只剩下我这个人了,怎么?还想要?”
说着,一个饿虎扑食,林昕被禁锢在了一座山下,林昕已经再无反抗之力了,正在以为就要英勇就义之时,忽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然后,就是李宸洛贼兮兮的声音:
“嫂子,还不起吗?要不要我来解救你呀?”
这真是及时雨啊,林昕忙出声道:“来了!”说着,瞪了某人一眼:“赶紧去开门!”
李宸哲从容地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之后,方才起身穿衣。
林昕在后面狠狠地揣了他一脚,他却如饮甘露般,斜睨着一双狭长的双目,笑得一如窗外的阳光,妖孽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