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那片江》周晓琉

13、第 13 章

　　13、
　　江亦成再也没有来过学校，班主任说他退学了，余宁向孙阳打听，得知他被美国的姑姑带走了，不会回来了。余宁觉得很不真实，像是做了一场梦，仿佛生命中根本没有出现过这个人，但是看到男生课桌上堆积如山的课本，又仿佛看到他皱眉做习题的样子，认真且专注。
　　蒋依在旁边用手肘碰了余宁胳膊好几下，女生才反应过来，班主任让她俩帮着刘浩一起收拾江亦成的课本。
　　男生课桌上有很多课外读物，余宁抽出一本已经翻旧了的书《系统解剖学》，她翻开扉页，几行秀气的字体，不像是男生的笔迹。
　　‘当你成为医生之后，我将会是你第一个病人。’母亲赠。
　　原来他立志重新做人，努力读书，是想成为一名医生，是因为母亲的病吗？
　　余宁叹息，他母亲对他的影响真的很大。
　　2009年，女孩刻骨铭心的暗恋埋葬了在那个夏天，她的初吻也留在了那个充满烟熏的房间里。
　　而在这一年，余宁做了一个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学理科。这个决定惊呆了所有人，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高二开学，余宁就搬去了理科大楼，走的那天蒋依哭得稀里哗啦，弄得余宁哭笑不得。
　　“姐姐，我这又不是去赴死，你怎么弄得像是再也见不到我一样。”
　　“你懂什么，我们才刚刚建立起深厚的革命情谊，你就要走了，我以后想见你了还得绕过那么多楼梯，你太狠心了。”蒋依抱怨。
　　余宁说：“那你想我了你叫我，我来找你好吧？”
　　“对啊，蒋依，不是还有我陪你呢嘛。”刘浩插话。
　　蒋依白了他一眼：“我让你陪我上厕所你去吗？这能一样吗？”
　　“去啊，你叫我就去，我在外边等你。”刘浩笑得温柔。
　　“去去去，你别在这捣乱。”
　　余宁笑，这姑娘太大条了，可是很幸福，被男生默默喜欢着，真好......
　　晚上下自习回家，余宁跟宁文商量，想报一个化学补习班，宁文没反对。她只觉得女儿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心事也更多了，不过只要她的选择是正确的，做父母的也不会太多干预。
　　夜阑寂静，已经入了深秋，秋雨落下之后，空气中有一股凉凉的味道，余宁做了一套习题，感觉很疲惫，抬眼间，她看到书架上的那本书，缓缓翻开，她仿佛还能感受到男生指尖的温度划过每一页纸张，感受到他抚摸那句寄语时的神情......
　　上午放学的时候，蒋依发消息过来，说是语文老师拖堂，让她先去食堂打好饭。余宁快走到食堂门口，听到有人叫她，她回头，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余宁愣了一下。
　　“钱枫？”
　　“嗨，余宁，你好啊，咱们又见面了。”男生笑着开口，：“我说过咱俩一中见的，虽然晚了一年，但是还好没有食言。”
　　“你复读了？”余宁问她。
　　“是啊，去年没考上一中，又回去读了一年。现在成了你的学弟了，以后多多指教了学姐。”男生笑得云淡风轻。
　　余宁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能感同身受复读的痛苦和压力，不过还好，一切终是有回报的。
　　“你还是没变，”钱枫看着女生笑，“依然不爱说话。”
　　“啊？”女生的表情满是疑惑。
　　“走吧，打饭去。”男生开口。
　　余宁点头，两人往里走，食堂里已经人山人海，嘻嘻嚷嚷，很吵很乱，像要把房顶都掀翻了，钱枫喊了女生几次她才听到。
　　“我去那边，我同学在等我了，以后我再去找你。”
　　余宁手里端着两个餐盘，跟他点了点头，心里直纳闷，他知道自己班级吗，好像刚刚也没提过呀。
　　手臂被人拍了一下，余宁餐盘差点掉在地上，身后女生笑得得意忘形：“余小宁，刚刚跟哪个男生讲话呢，是不是你的追求者？说吧，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我帮你参考参考。”
　　余宁：“………”这姑娘想象力尤其丰富。
　　坐下的时候她还在看着女生坏笑：“不可能吧，肯定是喜欢你的，不然怎么就追着你来了一中了。”
　　余宁无语：“人家那是有理想好不好，你就是思想不纯洁。”
　　“是是是，纯情小处女，我就是一个污鱼行了吧。”
　　余宁一囧，抬眼看了四周，幸好食堂太乱，没人注意这边，这姑娘怎么什么都说得出口。
　　下晚自习的时候，余宁真的看到了钱枫，男生背着书包靠在她班级门口，同桌跟她一起出来的，见了男生立马笑得古古怪怪，边走边回头朝她竖拳头，余宁觉得很…无奈。
　　“你怎么在这。”两人出了校门，路灯下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送你回家呀。你一个女生大晚上回去不安全，我正好跟你同路，以后可以一起走。”
　　“我都自己走了一年了。”
　　“那是去年我不在啊，今年我来了，你以后有伴了。”男生笑着开口，声音在夜色下柔和。
　　“为什么？”余宁问。
　　“你真是太可爱了。一个男生对一个女生好当然是想追她了。”
　　“你要追我吗？我们才见过几次？”余宁吃惊，感到不解。
　　“有些人即使只见过几次，就能让人记一辈子了。”男生脸上表情温柔坚定。
　　余宁只是皱着眉头，不再说话，她想起自己对那个人似乎就是这样，记住了就是一辈子。
　　“对了，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不知道，还没想好。”余宁心不在焉。
　　“那你想学什么专业？”男生再问。
　　“学医。”
　　“女生学医是很辛苦的。”男生挑眉看着她。
　　“嗯，我知道，我不怕辛苦，”余宁顿了一下开口，“我到了，以后你也不用专门等我一起，我可以自己回来的。”
　　余宁拐进九曲巷口，身影渐渐隐在路灯下，男生看着女生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