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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于嗟鸠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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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儿自殿中出来,秋浓长吁了一口气,连忙上前给她披上披风。沈婉儿面色不大好地与侯公公告辞,便与秋浓离开。在那长廊尽头,沈婉儿转过那一角便两腿一软,秋浓忙用力扶住了她“夫人,没事了……”沈婉儿终于放下了一直提着的心,想起还在宫里,立刻又端起来搭着秋浓的手朝宫门走去。
宫门口言如云不知何时赶来守在马车旁等她,见她出来忙上前去“大哥清醒了一会,得知你被召进宫挣扎着下床又昏过去了,我来的时候发了热,总是叫着你,父亲着我来看看。”沈婉儿一听便着急起来,加快速度地赶着回府了……
一行人赶回冰心苑时,言冰云果然依言如云所言正冷汗涔涔地叫着“婉儿,婉儿……”沈婉儿正要上前,却被言若海拦住“你们都下去”一屋子大夫侍从都退出了屋,言若海看着言如云“你也出去”言如云不敢顶撞父亲,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也退了出去。此时屋中除了言冰云,只有言若海愁眉紧锁地问沈婉儿“把你今晚进宫所有的事情,陛下说的话,你如何回的话,陛下什么神色,一字不差地说给我听。”沈婉儿扭头看了眼昏睡的言冰云便开口把她进宫的事说与言若海听了,言若海沉思了半晌“依你所言陛下神态语气便是有八分信了你的话,你此去也倒是没有说错什么。”又看向沈婉儿“我本以为冰云带你回来是心中对你有愧,城门口初见你时我便知他是动了情的。往后种种,我不过当你是我这么多年对他的亏欠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如今看来,这桩婚事竟也顺眼许多,小言夫人这个身份,你是当得起的……”言罢便转身离去了,到门口时又回头交代“那一路必不是范闲的人,是冰云自己的人,出手都是算好的,伤口只是看起来凶险罢了,你不必忧心。另一路么,陛下大约说的是实话,最凶险的那一剑是第二路人马给的……”沈婉儿反应过来时言若海已经出门去了,她自顾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言冰云的手贴上自己的脸,又拭去他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低声道“我没事,我回来了……”似是南下途中,他揽着她轻轻说,我没事,你放心。那样的画面还在眼前,她却似走过了一辈子那么长的光景。冰云,我不会后悔陪你走这条路,因为这大概是我能陪你最后的岁月了……
范闲匆忙回京还是引起了庆帝的怀疑,监察院经此一难,实力大不如前。庆帝身边的高手一个个陨落,不得不叫他生出十二万分的谨慎,甚至将早已应允范闲的婚事推了又推。最要紧的是庆帝找了各种借口,硬是将本该北上的北齐使团留在了大庆。街头巷尾盛传小范大人对言冰云接任新院长一事不满,而言冰云又因即将过门的新夫人与北齐正使时衔结仇,时衔亦痛恨言冰云夺人所爱,偏偏这替他夺人的是大庆皇帝。又有人将沈重是如何被范闲算计而死的详情故意透露给沈重,于是大庆此时举国上下得出了如下结论:
一、监察院新院长言冰云深得陛下器重,陛下甚至替他明抢了北齐重臣时衔的心上人给他做新夫人
二、言冰云被范闲记恨抢了他的新院长之位,两人反目成仇
三、时衔不仅与言冰云又夺妻之恨,又与范闲有杀兄之仇
这三人势同水火,偏偏庆帝要把时衔留下,摆明了要看三虎相争。众人都叹水太深,一个个都敬而远之。庆帝听着这些回禀,问一旁的侯公公“往往最不起眼的却是最关键的,这三人相斗都有一个关键。”他想起那个一身青衫看似柔弱的女子“一个是她杀兄仇人,一个是她多年不见的义兄,一个是待她如珠如宝的心上人。你说她会站在那一边?”侯公公笑了笑“奴才愚钝,怎如陛下英明睿智……”庆帝又摆弄着手中的弓箭“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再聪明的女人,动了情,那里管得了旁的,这场戏会越来越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