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言沈cp]冰心不言坚且婉》月倾晚晚

37、三句真半句假

　　马车行至宫门口，侯公公领着路走在前。雪天路滑，刚下的雪于这寒夜中凝结成冰，沈婉儿绒里的披风也被寒风吹的有些飘起，直吹得她瘦弱的身躯一歪，秋浓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顺势握住她冰凉的手道“夫人小心些，雪天地滑，奴婢扶着您罢”沈婉儿稳了稳心神，借着秋浓的力往前走去。
　　一行人到了殿外，侯公公道“小言夫人稍候”便进去传禀，不多时便说请她进去。沈婉儿迈开步子往里走，侯公公却拦了秋浓“陛下只见夫人一人。”秋浓上前帮她取下披风，低头道“奴婢在这里等夫人”
　　殿外大雪纷飞，殿内却暖如春日。沈婉儿低着头进去，对着正前方跪下“叩见陛下”良久听到有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起来吧，小言夫人”沈婉儿俯下身子扣了头“谢陛下”等她站起抬眼望时，只见庆帝手持弓箭。那箭头，分明对准的是她的方向！庆帝依旧一副谈笑风生的模样“深夜召小言夫人前来，你可知所为何事啊？”沈婉儿站着未动只低下头去“陛下圣心，婉儿愚钝不敢妄自揣测。”半晌，只有庆帝张弓拉弦的声音，沈婉儿堪堪抬起头，一支羽箭几乎是贴着她的耳边射了过去，直直地插向了她身后的一身盔甲上。那羽箭分明锋利无比，刺进盔甲似乎只没进入了箭尖便失力掉在了地上。庆帝扔了弓箭大笑起来“你倒是与寻常女子不同。”又喝了茶打量着她，对一旁的侯公公道“可是你催的太急，小言夫人连身得体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侯公公连忙笑着上前弯腰道“陛下可冤枉奴才了，是小言夫人自己说她身上的血迹是她夫君小言大人忠君为国所流的，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庆帝又饮了口茶道“小言夫人话里有话啊”沈婉儿福了福身“婉儿不敢。”庆帝却忽地话锋一转“你哥哥沈重是个人才，只可惜啊死的窝囊了些”庆帝是个很会窥探人心的人，他说这话时分明看到沈婉儿自进门时一直挂在嘴角的笑不见了……
　　他在心里暗自哼笑了一声，又继而道“朕听说冰云对你极为宠爱，还未成婚就夜夜宿在你房里。只是他与范闲交好，枕边人与杀兄仇人称兄道弟，这冰火两重天的滋味，不好受吧小言夫人？”沈婉儿在抬头时脸上又带了笑意，只是冰冷的有些僵硬。庆帝所言不错，自她回言府，言冰云确实夜夜同她大被同眠，只是做给旁人看罢了。他那样木讷规矩的人决计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陛下说笑了，夫君只是与小范大人有些交易罢了，也算上交好？”庆帝没料到她会如此坦诚，扬眉道“哦？有何交易啊？”沈婉儿像是有些羞涩的笑了“婉儿本是他国罪臣之妹，辗转来到庆国。承蒙陛下降旨赐婚，与我夫君终成眷属。如此说来，陛下还是我的媒人，如此我便不瞒陛下了。陛下圣明，北齐上京的事想必瞒不过陛下的耳目，我是如何到了庆国，陛下也是心知肚明。我一个大活人跟着大庆使团，若无正使点头怎么能瞒得住旁人。小范大人又是陛下跟前的红人，我夫君为了能带我到大庆且留我在身边，必要这位小范大人相助。那日我们游湖，小范大人曾说他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还他人情也是应该的……”庆帝一副听闲话的样子却听的津津有味，又装作好奇的样子问“这么不要脸的话倒像是范闲说得出口的，他让冰云帮他做什么事啊？”沈婉儿张口欲言，庆帝却又换了一副严肃的样子“小言夫人，你的话朕是信得，至少你此前说的话朕都是信得。你便是下句要说范闲要弑君夺位朕都相信你，便立刻下旨将他杀了，让他到黄泉之下去给你哥哥磕头赔罪，你看可好？”层层衣裙掩遮下，沈婉儿握紧了手，死死地咬紧了牙与庆帝对视着。这是一个可怕的君王，他知道人心最薄弱的地方，又擅长加以利用，他的眼神仿佛能窥视人心，只叫婉儿后背冷汗不断。片刻，沈婉儿终是微微一笑“陛下真是爱说笑，虽然小范大人确实与我哥哥的死难脱干系，我却也不能因此诬陷于他，他若真如陛下所言要谋反，怎会说与我与郡主听呢？今日我若说谎构陷于他，明日婉儿郡主揭穿了我，我可不就是欺君大罪了么。”
　　庆帝坐直了身子朗声一笑“小言夫人还真是，聪慧机敏呢”沈婉儿颔首“陛下谬赞了，小范大人只是说他与滕梓荆如兄如父定要查出仇人替他雪恨，我只依稀听他说仿佛与……”沈婉儿顿了顿，眼神左右瞟了瞟才慢慢道“监察院从前的陈院长有关……”庆帝闻此久久不言，难道范闲疑心陈萍萍策划牛栏街刺杀要与言冰云联手一起除掉陈萍萍，共掌监察院大权？难道陈萍萍真的没有将主谋是自己的事告知范闲？或是没有来得及？
　　庆帝又看向沈婉儿“言冰云同意了？”沈婉儿答到“当时夫君曾问他若真是院长他作何打算，小范大人说……说……”沈婉儿似是害怕起来，跪倒在地“婉儿不敢说……”庆帝躬身向前“恕你无罪”沈婉儿这才踌躇着开口“小范大人说，别说是监察院院长，便是……便是天皇老子他也要他血债血偿……”
　　庆帝忽然笑起来“倒像是他的话”顿了顿又说“你起来吧”又看她拿帕子擦额头的汗，当下心中嗤笑：不过稍有几分胆量的小丫头罢了。“你今日对朕说了这么多，朕也不妨告诉你件事，刺杀冰云的两路人马，一路是范闲的人，他与冰云一同扳倒了陈萍萍，新院长却是冰云的，他自然心中不快。另一路小言夫人可猜一猜是谁”沈婉儿思索了一阵摇了摇头，庆帝又笑道“朕听闻时衔大人对小言夫人可不止义兄妹的情意啊……”
　　庆帝让侯公公送婉儿出去时，她不经意瞥见了落在地上的羽箭，又抬头看盔甲上被箭射到的地方，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