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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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阁
“店家，快帮我看看！”男孩把手里的半块玉小心地递过去。
“您别急，晓阁，能说的必定知言不尽！”店家不徐不疾地从柜台后出来，伸手指向里面的房间，“您请到里屋坐坐。”
男孩皱了皱眉，努力压制内心的焦虑，“坐？快帮我看看，坐就不用了！”语毕，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
“您先别着急，晓阁规矩如此。”店家是个滑头，见过大风大浪，早已习惯。
男孩跟着店家一起进了里屋。
男孩好奇地打量着这里，不大的房间里，墙壁被简单的粉饰了，屋里错落的安置着桌椅、茶几、还有北面裱起来的“晓阁”二字。最令他感到惊讶的是，房间里还有一面铜镜。
晓阁的大名如雷贯耳，铺子遍布全国，想来是非常奢华的。他无数次路过这里，却从来不曾进来过，今日若不是迫不得已，也不会知道晓阁的装潢竟然如此简洁！
他转身去寻店家，店家跪坐在香炉前，已经点好的香，一点一点覆盖着这个不大的空间。
店家收好香料，起身请男孩坐，“这是我们独有的香料，安神静心。”
从来不用香料的男孩将信将疑，深吸一口气之后，他竟也觉得自己舒心不少，碍于面子他没有搭话。
店家在案前展开大约一个指头厚的书卷。男孩非常好奇，探着头，直勾勾地瞧着书卷。
店家写下“熙宁五年二月甘二日－肆”，抬头看着男孩，“晓阁不问来路，不问事由，花钱解疑，事事必躬。”
“这...”男孩再一次摸出用红绳挂着的半块玉，怎料店家会打断他，“不过有一点。”
店家放下笔，轻轻抹去衣袖上沾的一点香料，“不是事事都能买到答案！”
男孩点点头。晓阁神通广大不错，但也不可能每个事情都知道，那不就成神了？
“可否告知姓氏？不愿意也无妨。只是留下姓氏方便后续答复。”
“姜栩。”
“年龄？”
“十四。”
姜栩递过残玉给店家接过，“您知道这个玉佩吗？”
残玉通体呈现水绿色，中部镂空的技艺并不常见，店家取来透镜仔细看了看，大致猜测中间应该是个字，不过缺少左边那一半，暂时也不能知道是什么字。
店家放下透镜，把玉佩反过来，瞧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背面除了镂空的地方，其余都被打磨得光滑通透。
“怎么样？”姜栩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期待。
店家抬眸间，注意到男孩的情绪，没说话，再一次低头端详残玉时，意外的发现靠下方的一处镂空侧面，有标记，一个简化的扶桑树图案。
相较他见过其他类似的扶桑图案来说，这个明显潦草许多。店家生了疑，“稍等片刻。”拿起残玉出门而去。
“喂，我的...”姜栩话还没说完，店家已经出去了。
“不会是什么宝贝吧？别拿着我的玉跑了！我怎么办啊？出去找他？”姜栩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走动，嘴里不停地念叨。
就在姜栩将要抓狂的时候，店家带着神秘的微笑回来了。
微笑给了姜栩莫大的信心，“阁下，是知道什么了吗？”男孩立马端坐在案前，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莫急，事主想知道什么？”店家心里有些发慌，面上强装镇定。
“这个玉是谁的？”刚刚说完，意识到不对，“不，这个玉有什么含义？”
店家顿时安心下来，心里嘀咕：还好还好。
“含义嘛——没有。”店家如实告诉他。
姜栩不敢相信地冷笑一声，“呵，怎么可能！”
“你们晓阁也不过如此！还是你不行？叫个管事的过来！”姜栩一把抢过残玉，宝贝似的握在手心里。
店家一听，面上不悦，转念又想：不必和个孩子置气。
“在这儿，我便是管事，你若信便信，不信老拙也没法子。”
这孩子，长得跟个小娘子似的，脾气倒不小！这个玉到底怎么到他手上的？看来要上报一下。
一时间，店家没讲话，姜栩也没讲话，僵持了一小会儿，姜栩服了软，“我求求您，这对我很重要。这关系到我的身世，我的哥哥还有爹娘...”
店家捂住嘴，差点没笑出声来，什么时候阁主有小孩了？
店家清清嗓子，“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是从哪来得来的？”
“...师父那儿。”男孩嗫嚅道。
“你师从何处？”
“城郊姬家”
“女臣姬？”
“是。”
店家提笔记录下姓氏，姓姬？这对不上啊！难道不是阁主的小孩？又是半块玉，这就奇了怪了。
店家委婉地告诉他，“晓阁爱莫能助，许是它没有价值，要不你问问玉主人，或者去临安找找，看做工应该产自临安！”
店家没有收取费用，反而告诉姜栩，晓阁会帮忙留意的。
*
话别店家，姜栩的心情异常失落，一步一顿地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
皇城南门的街上很热闹，所有人脸上或多或少洋溢着笑容，换做平常他也和大家寒暄，可是现在，悲伤席卷了他的世界，迷茫中，他不知道为什么别人可以这么开心。姜栩用扇子挡住脸，表明了不愿交谈。
路过一家饮子店，他特别喜欢黄大伯糖水，可如今，糖水也拯救不了他的悲伤。
他还记得刚刚拿到残玉时的激动，还记得兴冲冲地去当铺，也记得一次次无功而返，晓阁是最后的希望了，怎料想，还是失望了。
失神间，黄大伯端着来不及放下的碗跑了过来，“姜栩啊，我家又试了个新口味，就等着你来试啊！”
“你还不知道吧？用你教我的改善了味道，现在我这是生意好的不行啊！”黄大伯絮絮叨叨讲了一堆，却发现对方没有往日的欢脱。
“姜栩，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黄大伯一想到这么乖巧的姜栩还有人敢欺负他，那叫一个气！“哪个哈皮子敢欺负你！”
“我没事，大伯别担心了。”姜栩无意逗留，向黄大伯赔罪之后，急速跑了出去。
渐渐无力了，姜栩慢下来，泪水就这样流下来。
姜栩叹了口气，仰着头看着蔚蓝的天空，没有一片云朵，干净得不能再干净。
“二哥！二哥！你在这啊，走一壶去不去？”姜栩看向来人，承事郎家的小儿子——李北。
寻常姜栩一定是拒绝的，奈何现在心情不好，总要去发泄一下，想起这么长大了还没去过酒楼，“行，不醉不归！”姜栩收好残玉，擦干眼泪。
“姜栩？你平常不是从来不去这种地方吗？”
姜栩瞪了他一眼，“看不起谁？”
“哈哈哈，好好好。”李北纳闷，今日转性了？“那就去最好的酒楼！怎么样？”
“随你，有就行。”
酒楼
李北带着姜栩去他最常坐的二楼包间，路过大堂时，高声对小二喊着：“小二，给小爷筛一壶最好的酒！”
“好勒，北爷！”
“怎么样？”李北撩袍坐下，神气十足，高傲地像一只孔雀，全身写满着“快夸我，快夸我！”
姜栩初次来酒楼，没在意李北，只顾打量这里去了。
跟正店没什么区别，唯二的区别就是正店飘出的是饭菜香，这里则是酒气弥漫。
人家的包间是个房间，这里的包间没有墙，座位也不多，只围着木栏杆摆了一圈，可以清楚的看到一楼的情况，两边角落里的包间还可以看到街上的观景。
“我...算了跟你说也说不明白。”原想着给姜栩秀一手，结果...唉，这个北爷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唤做“爷”。
小二端着酒具过来了，陪着谀媚的笑，“爷，来新货了，只有少量，优先给您尝尝。”
李北闻言，拿过酒放鼻下闻了闻，清而不烈，是好酒，“你会做我也会做！”随意拿出几文钱打发了小二。
“尝尝？”李北为姜栩倒上酒，自己不客气地喝起来。
姜栩迟疑的拿起酒樽，闻了闻，味道没有其他的酒那么刺鼻，啜了一小口，口感还不错，原来酒是这种味道啊！
小二再次上楼，为他们端上下酒菜、糕点、花生米、凉菜，“客官慢用。”
小二转身准备离开，李北叫住了他“新来的？”
小二背对着他们，“呃——是。”
李北挥挥手示意他下去，又试探性地问道：“小姜哥，心情不好？”
“大概吧。”
李北随手拿起几粒花生米抛进嘴里，“武试你可是获得官家认可的，你都不知道，那天在场的姑娘家都看着你，眼神直勾勾的，都要把你吃了。这还不满足？”
“这有什么你若喜欢，给你好了。”
姜栩捏起桌上的糕点，吃了起来。山楂味的，倒是很合他的口味，“李北，你要不要？”
“娘们吃的，我才不要。”李北不屑地摆摆手。
姜栩撇撇嘴，心想：你不吃我吃！
“我也想啊，若不是首府家的大娘子没有侧目，我都要妒忌你了！这也说明，你就算给我，大娘子也不会看我半点。唉——”
“来来来，不说这个了，多喝点。”李北满上酒，大口大口地喝着。
“李北，你将来想干什么啊？”
“将来？我想想。”
半天没听见李北回答，姜栩干了一杯，大着舌头，“我的梦想是做个大官扬名立万，做个和王首府一样的大官！在这汴梁买个大宅子，后半生兢兢业业为国为民，不用人陪，也不需要。”
“你呢？”
“我想考取功名，做个探花郎，让岳父把大娘子嫁予给我！”
“可是我现在最想的就是找到我的亲人...”
亲人？你们在哪呢？该怎么办？
伤心和着泪水一同入酒里，唯有大醉一场方可解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