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这世上，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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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所谓的永恒了吧？
那一瞬间，罗勒以为自己会在生命的最后想起他，结果却是什么也没想，平静得就如同一早准备好等待这样的结局。
没有见过任何关于死亡的描述，罗勒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死亡以后都是一样。没有人们所幻想出的天堂奈何桥十八层地狱，也没有牛头马面天使恶魔或者是神仙，只有一片最纯粹的黑暗。
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飘荡。迄今为止，罗勒已经记不得自己又存在了多久，也无法记清那些曾经的经历，过往种种，不过是一场场的幻梦，经过了漫长的时间，如今在记忆中只是一些残缺的影像而已。
保持着清醒的意识，独自在黑暗中，没有同伴，没有身体，没有感觉，没有声音，没有光，除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外，什么都没有，这种滋味，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了解的。
把所有记忆反复回忆重放，越到后来越是模糊，把所有记得的词汇反复念叨，越到后来忘掉越多……无法入睡，无法昏迷，于崩溃边缘想要嘶吼，却连声音也无法发出，直到连自己的存在都无法判断开始怀疑，才发现连发疯也是一种奢望。罗勒开始觉得如果能够彻底的消失才是幸福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寻着一丝光亮逃出黑暗的罗勒出现在一望无际的树林里，漆黑的一团如同幽灵一般悬浮在空中暗自叹息。自己还存在，没有疯狂，没有崩溃。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阴森的密林一望无际，两边是陡峭的山陵，幽深的山谷从用途来看比较像是用来谋财害命加弃尸用的，安静得不要说是人的踪迹就连虫鸟的叫声也是没有。
其实，生或死，对于罗勒来说其实并不重要。但是他也并不想死，或者说是恐惧着死亡以后会回归于那片黑暗。那样寂静无声的黑暗，简直令人崩溃直至疯狂。
就算活着只是一种本能。本能地等待最终的归宿。就算是这样，他也想一直活下去。
因为拥有的太少，或者除了本身就再也没有其他，所以对于能够证明自我存在的生命都看得无比重要。只要还能活着，总是好的。这唯一能证明自己存在的生命，已经成为罗勒的执念。
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感动，看着阳光穿过半透明的手掌，罗勒觉得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景象。
随着风从一棵棵树身穿过，自由的犹如在空中翱翔的鸟。
飘了很久，享受着阳光的罗勒在深谷里发现了一堆尸体。
横七竖八胡乱摆放着的尸体男女都有，身上的衣物也是一般无二，死亡时间相差不多，轻易就能判断出是死于乱刀之下。
这样的环境……嗯……是某个古时空？战争还是仇杀……情报不足，无法分析……
想要翻找一下尸体的随身物，以便判定发生的事情，伸出的手却无法碰触到任何东西，如同影子一样穿过地上的尸体。那种空落落的异样感让罗勒直愣愣的盯着自己的手发呆，直到阳光飘移才让他回过神来。
于是他没有表情的穿过尸堆飘向枝叶茂盛的树下丢着的襁褓，虽然是刚出生的婴儿，却是唯一还残留着生命磁场的躯体。
看着似乎是刚刚才死去了的婴儿，罗勒缓缓的靠近，观察了许久后才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还是没有实际的接触感，却有种碰触到异物的怪异感。
罗勒想到曾经看过的鬼片里面鬼魂附体的场面，试着把自己的手重叠到婴儿的身体上，动了动，发现自己竟然能够简单控制着那小小的手指屈伸。真是让罗勒很惊讶。
难道那些鬼片不是骗人的吗？也许，这具身体对自己很有用呢。在罗勒单纯的感观里，一直都没有什么善恶的分明界限，借尸还魂也好，转世投胎也罢，能活着就是好的。只是这样荒郊野外的一个婴儿恐怕没办法独自存活吧？
或者等等看是不是有机会得到其他刚刚失去生命的躯体呢？可就这样放弃也是很可惜的……
还没等罗勒想清楚，隐藏在襁褓下的婴儿身体上不起眼的图纹一阵银光闪烁，罗勒毫无抵抗的被拉进了婴儿小小的身体里。
身上有擦伤、撞伤，还有内伤骨折……这孩子恐怕是被人掷到树上摔死的。
动了动手脚却完全使不上劲，无论怎样折腾都是这样；出声呼救，不要说旷野无人，就算有人，他也喊不出声来，只能感觉喉咙干得冒火，就像沙漠中倒下的旅人一般。
个性非常随遇而安或者说是得过且过的罗勒根本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意思，很干脆的就一动不动躺在地上装尸体。
再然后，等到月上中天的时候，出现在罗勒眼前的是一头巨大的猛兽。
罗勒在心里暗自叫苦，得到这个身体还没有一天就要被吃掉？真是狗屎一样的霉运。然而他面上却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惊惶。对于一向冷淡的罗勒来说，保持同一种表情简直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当然，这也可以被看做是面瘫的一种。
巨大的猛兽披着纯黑色的皮毛，猫科动物特有的优雅也掩盖不了的彪悍身形，结实有力的肌肉显得苍劲有力，或者说是凶猛无比。
这是一只比普通老虎还要身形巨大的黑色老虎。
罗勒和黑虎眼对眼相互瞪了半天，一人一兽都没有任何动作。
罗勒知道面对这样的巨兽自己逃不了，更何况他现在一个还躺在襁褓里的婴儿也没有逃跑的力气和能力。
巨兽打量了罗勒许久却没有从他的眼神表情中察觉丝毫的畏惧，不由得惊讶。竟然还有人不怕他的，难道真有人不怕死吗？真是怪事了。还是说孩子太小不懂事？
只有罗勒自己知道其实不是不害怕，相反的，罗勒比谁都怕死，怕那片黑暗。只是有些事并不是害怕就不会发生的。
黑虎打量着眼前面无表情和自己对视了半天的婴儿，有些郁闷的故意甩着尾巴拍打在他身上。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有些犹豫，最终又折返身用牙叼着罗勒的襁褓，带走了他。
起先罗勒还以为这只老虎终于决定吃掉自己，后来发现它只是叼着自己走就想自己或许是成了它的备用粮食，俗称宵夜的那种。决心随遇而安的罗勒发现这只老虎叼着自己的动作很是小心翼翼，似乎是怕伤了自己一样的温柔，一下子心情就平静了下来。
一路风驰电掣的飞奔，过了许久黑虎才将小小的婴儿带到一个深邃的洞窟里。漫长深邃的通道越往里走越是明亮，洞窟壁上顶上天然生长着会发出白色光芒的石头。
一直走到洞窟的最底部，黑虎一松口罗勒就掉在了地上，面前则是一口奇异的温泉。
温泉不大，五尺见方，但放出的蒸汽不少，整个洞窟显得烟雾飘渺恍如仙境。温泉的水也并不清澈，浑浊的淡蓝色里竟然还掺杂着银色粉尘，随着泉眼冒出的气泡上下翻腾，很像一缸幻彩啫喱水。
黑虎嘴爪并用，飞快的将罗勒剥得精光，然后用前爪一把将他推进了温泉。罗勒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无力的身体也一下子沉进温泉里，很快他就发现了这温泉的奇异之处，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擦伤上全都已经被一层半透明的蓝色薄膜所覆盖，似乎有一种能量在修复着自己的身体。
知道这黑虎是为了救自己，罗勒对着岸边的巨兽挤出一丝微笑。非常生疏的笑。
黑虎目光一闪猛地向着温泉一扑，将罗勒整个身体都压在水底，罗勒迫不得已喝进了几大口温泉水才被放开。那些喝进去的泉水令罗勒顿时感觉好受了很多，似乎是断裂了的肋骨也减缓了疼痛，正在缓慢愈合中。
其实之前，在罗勒附身以后这具小小的身体就在复原当中，只是速度比较缓慢而已。自己似乎变成了什么了不得的怪物了，没有心跳，也不需要呼吸，在水底躺着竟然不会憋闷。只是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因为自己的灵魂还是这具身体本身就有的能力。
“为什么不挣扎？为什么……不怕我？”黑虎放开了罗勒，远远地靠在池子另一边，巨大的兽身竟然缓慢的变成了人类的样子。似乎是长久不开口的嗓音低沉而沙哑，在洞窟封闭的环境中回响，显得怪异而充满压迫感。
（为什么要挣扎？为什么要怕你？这只野兽傻呐，对着不会说话的婴儿自问自答么？）罗勒边在心里想着边惊讶的看着眼前这老虎变人神奇的一幕，面上依旧是没有任何表情。
就算不谈救命之恩，以自己目前这幅瘦小的体格挣扎也是没用的吧。更别提现代社会别说是老虎变成人了，就算苍蝇、蜘蛛、汽车（苍蝇人、蜘蛛侠、变形金刚）也有变成人的，完全没什么好惊讶的，虽然实际上看到和电影上看到还是有些差别。
黑虎也没想要听到罗勒的回答，自顾自的趴在罗勒上方，用那种仿佛依旧是野兽的姿态。
“好运气的娃娃，闯进鬼哭林竟然还留有命在……遇见我也不知道是你运气好还是不好……”黑虎变成的男子对着罗勒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他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模样，接近两米的身高，体魄雄壮，浑身肌肉充满了难以言语的爆发力，此刻因为赤裸露出了一身触目惊心的伤疤，仿若被人乱刀砍过。“牙鬼。我叫牙鬼……唉……我说这些你也不懂……如果你懂恐怕也会像别人一样迫不及待的逃走……”
密密麻麻的伤疤就像无数条斑斓恶毒的蛇缠绕在牙鬼的身上，每一道伤疤都像是裂口诡笑的嘴巴，露出怵目惊心的利牙。在他身上没有一处是完整的肌肤，就连脸上也划过两道深深的伤痕，只差一点就能令他失去一只眼睛。这些伤疤纵横交错，组成了一副摄人心魄的图案，似乎凝刻了无数惊心动魄的死亡瞬间。
看着鬼牙身上宛若修罗地狱一般惨烈的伤痕罗勒暗自咂舌，留下了这样的印记却还没有失去性命，足以证实眼前男人的坚强凶悍。而罗勒这个人，潜意识里有着不由自主服从强者的本能。
“你……怕不怕我？怕不怕我？”牙鬼猛地将脸凑近罗勒。眼里写满的全是期待和不确定。“我是怪物哦，或者还会吃人哦，专门吃你这样的小孩子哦……”牙鬼絮絮叨叨的反复叨念着，根本不在乎自己唯一的听众是否明白。
“烦，边去……”直到话出口罗勒才发现就那么一会时间自己竟然已经可以开口说话。嗯，果然是怪物。竟然在水里也可以发出声音。
“啊啊啊啊！有鬼啊！”牙鬼怪叫着跳出温泉，脑子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在自己没注意的时候这婴儿已经在温泉里浸泡了半天没有呼吸空气。“啊啊啊啊！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罗勒满头黑线的翻了个白眼，如果自己现在不是怪物一样的存在就你那样直接把个婴儿丢温泉里不管的举动，真不知道是在救人还是害人。
“就你这样的……还怕鬼？”罗勒忍不住吐槽。
“没……我只是太惊讶了……”牙鬼不好意思的挠了挠一头乱发又趴会罗勒身边，小心翼翼的开口。“你是什么东西？也是怪物吗？也是和我一样的吗？”
这只野兽，或者说这个人，是寂寞了太久吧？被其他人恐惧着隔绝开来。
“你，会怕我吗？”久久没有等到罗勒的回答，牙鬼越发的小心翼翼起来，声音越来越小。
“不怕。”罗勒静静地瞪了他半天，缓缓闭上眼。爷死都死过了还怕什么怪物。更何况爷现在也和怪物差不多了。
“真的？”依旧是不确定的声音。
“真的。”罗勒猛地睁开眼，让他仔细看清自己眼里的肯定。这世上，最可怕地永远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人心。
“就算我是怪物？”
“我也是。”
“……我不怕你。”
“我知道。”
“你真的不怕我吗？”
“嗯。”
“……”鬼牙跃起凌空一个翻身离开温泉，急匆匆走到洞窟出口又站住。“谢谢你。”然后迅速变身黑虎窜入长长的通道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