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好巧哦,我们又见面啦 ...
-
学校会议结束后,空余休息时间让家长学生自行安排。
天高气爽,花寄暖一家人出了校园直奔上一次与安禾去的甜品店。
至于注重身材的田芷萱为什么会同意午饭还没吃就去吃高热量甜食:一方面她实在顶不住父女俩如推销员一般地彩虹屁吹捧那家店有多么神仙,大的撒娇小的卖萌,很无赖;
另一方面,花怀瑾对症下药:“那家店的室内装修很棒,种了很多花草绿植!你不是一直想把室内后院改成阳光植物房嘛,你去看看,我们好参考早日完工啊!”
田芷萱有些心动“这不能怪我立场不坚定嘛!”
进门,三人视线不约而同的汇向同一位置。
是安文浚与安禾。
花寄暖看见安禾,也不在乎什么一晃而过的虚影了。一上午也不见一个熟悉的同龄小朋友,这会儿见到安禾就像没奶的崽儿见到妈一样,把亲妈田芷萱扔在身后,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抱住安禾不撒手。
田芷萱和花怀瑾也很快反应过来,田芷萱挽着丈夫的胳膊与他们坐到一桌,笑着跟安文浚打招呼:“文浚哥,好久不见!”
安文浚苍白唇边有些黑色胡茬,显得整个人压抑憔悴,遇到好友也勉强扯起笑容回应:“真的很久不见了,让你们担心了。”
安文浚的状态要比花怀瑾夫妻俩上次见到他精神上许多,起码不再是病态般地沉默寡言双眼无神。
见好友也在走出阴霾,放心许多。
花怀瑾懂得十一年前的沉重打击对安文浚造成多大伤害,甚至在得知女儿车祸进医院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几乎停止跳动。但他还是忍不住:“大哥,多大的人了胡子怎么还没剃干净呢。嫂子看见该生气了。”
田雅姗最不喜欢安文浚的胡茬了。他的胡子长得很快,几乎一天就要刮一次,一不注意就会被田雅姗奚落“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又不刮胡子。”接着再笑吟吟地为他刮去下巴与嘴唇上方的黑胡茬。
又一次想到亡妻,安文浚不禁凄怆动容。
意识到孩子还在身边,安文浚转过身闭眼蹭去深邃眼眸中的点点泪光,又喊了服务员来掩饰自己不自然的动作。
花怀瑾明白自己这一番话起了作用,有些疮伤只有去面对,悉心处理上药照料后才能愈合。他对上安文浚的眼睛打一个手势示意离开聊一聊,安文浚见此点头应允:“我和怀瑾去吧台看看。”
是安文浚先开口:“怀瑾,十一年了。十一年前雅姗告诉我有了小瑭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事业是自己热爱的,妻子是自己最爱的,马上要成为一双儿女的父亲,儿女双全事业顺利家庭美满……”说到这时,安文浚脸上露出回忆憧憬的满足。
他闭上了眼,面容沧桑,尽是悲痛。“我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但那……那次意外夺走了我的挚爱啊……就像将我从云端坠落那样。你知道的,我曾在婚礼上说过,我的笔自此只为我爱的人我爱的事物所执,我这几年何尝不想要再拿起笔……我做不到。我一想动笔写点什么,就回想到雅姗坐在我身边……”
“安禾安瑭也都不小了,我该承担起做为父亲的责任了……她们是雅姗留给我最后的礼物。”
花怀瑾知道好友是想说出那些困扰多年的沉郁,索性先将他心里的那点不确定否决:“当年与你无关,你也是受害者。嫂子她不想看你这样,芷萱是,安安与小瑭亦是。大哥,你要记住,你不仅是一个丈夫,还是两个尚且年幼的孩子的父亲啊。”
这些话戳在安文浚心上,他这些年好歹也想得透彻些了。前些日子他去了郊区公墓见了妻子,墓碑上那明媚的笑容早就篆刻在他心窝子里。
“或许雅姗在另一边也过得很不错呢,她要是看见自己这幅狼狈样,又该一边笑着骂自己一边帮自己收拾了吧。”安文浚嘴角不禁勾起些弧度。
“这些话我想说好久啦。说实话,我很羡慕你。我们当年同一时间恋爱,同一时间与爱人结婚,同一年内各自得了两个可爱漂亮的女儿。是我把这幸福拱手交还给天神的吧……虽然我不信神佛,这只不过是我安慰自己的话罢了。十一年内我每时每刻都在想,我当年要是再坚持些,我现在是不是就与你同样幸福了?”
“大哥,你真的不幸福吗?你是作家,你在写作时也会带入角色换角度思考。现在你换一个方面,嫂子是离开了,但你还有一双健康的儿女,你有在这社会上生存的本事,就凭衣食无忧这点就要比同龄人好上不少呀!我的情况…说不定是我上辈子拯救世界了呢?所以大哥你这辈子也要好好过着,给下辈子积点福是不是?”花怀瑾听安文浚的话中开始着眼显示的意味,放松不少,便与他开起玩笑。
安文浚终于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将手臂搭在花怀瑾肩膀上:“你说得对。这些年也麻烦你还额外照顾安安和小瑭她们姐弟俩了。过去我没做到一个父亲该做的,我往后得赶紧弥补上,省得我下辈子也落到我现在……不,是落到以前那般地步了。”
在安文浚燃尽半颗烟又掐灭后,两人回到了花寄暖、安禾与田芷萱身边。
田芷萱也像小女孩一样小口吃着冰淇淋,坐在两个十四岁少女身旁毫不违和。安禾父女俩和花寄暖一家在甜品厅点了几份松饼当做午饭,待到下午一点。
期间花怀瑾说什么也要拉着安文浚到超市买剃须刀,监督安文浚挂掉显得不精神的胡茬又洗了把脸,恢复了安文浚当年温文儒雅的模样。
“下午可是有家长会的,我们H大早年文学系男神怎么也得给自己宝贝女儿长长脸不是?”
花寄暖不知道自己爸爸与小姨夫间发生了什么,只一会功夫便看到小姨夫帅气了许多,多年来眉宇间的阴霾也几乎消失不见。
她知道安禾妈妈也就是自己的小姨车祸去世后,小姨夫就倍受打击抑郁不振。
也许……是爸爸有种让人开心的神器魔法呢?
她来不及细想,因为暖暖小朋友就要跟自己即将相处三年的新同学见面了。
花寄暖想到要见一堆长得差不多的人就很是头痛。
我们的暖暖小朋友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小秘密:她有些脸盲。
再准确点来说,是对人的五官刻画难以明确,大家明明都是一个鼻子一双眼睛一个嘴巴,但怎么长得有些不一样呢。一个班级内五十个小学同学,她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能勉强分辨出是自己班的人,也因为这个在小学前五年闹出许多尴尬的笑话来。
更可怕的是,对于长相毫无特点的人,即使见过再多面,她对对方的印象也只能停留在面熟这一毫无人情味的环节上。
花寄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矫情毛病,所以自幼以来便对长得好看的人有基础分加成,最起码能记住人家长什么样下次见到还能认出来是不是?
在面对一众陌生人,时时常庆幸自己长得还好,否则岂不是连自己相貌都记不住了。
花寄暖止不住再次想到自己隔壁那个叫做连清晏的小妹妹了。貌似除开从小相识的安禾安瑭一家人和自己的爸爸妈妈以外,她是第一个自己仅仅一面便留下深刻印象的人……毕竟她真的很好看很可爱对不对?
冰冰凉凉的小连妹妹,很漂亮又呆呆的。
与安禾分别后,花寄暖因身高原因,在走廊站排时被老师拉着排在第一行。她回头扫了一遍身后差不多都比她高,且在她眼里面部模糊五官相似都是一个样的小萝卜头们,有一点难过,只有一点点而已。
爸爸妈妈说她三岁时经历过一场车祸,怕心理阴影太深所以八岁才上学,而她对那些记忆只有个浅淡的画面,就连面对汽车害怕的情绪也差不多都烟消云散了。
不过这也意味着:她,花寄暖,十四岁初一学生,普遍要比那帮小萝卜头们大一岁。
所以她为什么还是最矮的那个呢?为什么呢?自己爸爸一米八三妈妈一米六五,要说像某度里回答的是基因问题她真的不信。
从小学四年级有了身高意识开始,就一直在安慰自己是晚些时候长个,晚长身高的小朋友未来一定是高个子。
现在初一了,她相较小学五年级最多最多身高最多最多增长了两厘米,所以这是为什么呢???难道她的一米二大长腿在那场车祸中被吃掉啦?
花寄暖眼前是一片对于身高渺小的希望与正在生长的丝丝绝望。
但坚强如花寄暖小朋友,她挺起小胸脯昂首目视前方,内心却自暴自弃地想着“不长就不长,我直起腰来就是一米八。”
新同学不出所料的是一片毫无特点的生面孔,也很幸运地没有一个小学同班同学与她分到一个班级。
“走向权力王座的道路上注定是孤独的。”昨晚偷偷看动漫的中二小花如此想。
花寄暖乖巧听班主任安排,颇有种指哪打哪的架势。老师见她脑子反应很快,声音沉稳响亮,人也漂亮可爱,遂一道圣旨将她抬上了代理班长的这个王座。
“果然,我注定是班长那种毫无存在感的炮灰路人吧。”落座在班级靠窗第一座的暖暖小朋友胡思乱想。
“小班长,你上讲台来点名。”
“诶?好的老师!”
“周默。”“到!”一道有些变音的童声,听起来很像小女孩子。
花寄暖从名单上移开眼,顺声音望过去。嗯,一个带着蓝色眼镜的寸头男生,比自己高很多。
“辛宜然。”“到!"很甜很清脆的小女孩的声音。
“穆阳羽。”“到!”男的,长相是自己记不住的类型。
“倪莺。”“到~”这声意外的娇羞。
“咦?”花寄暖下意识轻声疑惑,抬眼看去,是一个穿着公主蓬蓬裙的小姑娘,头发短短的,眼睛大大的。
“荆天。”“到”男的,人如其名,一头棕色小卷毛和红色小眼镜,是很惊天。
“徐书蝶。”“到。”小朋友的声音很冷静。风格跟安禾差不多,小小年纪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半框眼镜。她看起来比安安还要冷漠一点。
花寄暖点名速度不慢,五十多个人很快就要念完。
“钟树。”“到…”声音很小,文文静静的小女孩子。也许她的父母希望她能多种树减少祖国土地沙漠化吧。
“连清…连清晏?”花寄暖在念了五十个名字后第一次结巴,这个名字分明就是隔壁小妹妹的名字,这么特殊的姓氏配上这么少见的名字,几乎不可能重名。但刚刚站队时明明没有看见她啊。
“报到!”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花寄暖惊讶的望过去,见到了自己所期盼的那张漂亮又淡漠的面孔。
她身穿浅灰色纱织长款T恤,荷叶边下摆过膝,露出如雪如玉的纤长小腿,及胸的黑色长发被松散束起低马尾,脸颊两边留有几缕发丝。神色较花寄暖上次见她健康了些,皮肤仍旧雪白,但不再是吓人的病态白。对上她一双含笑凤眼,搭上眼尾上挑处的一颗小痣。
妈妈,我看到了仙女!!!
同是小学生身高,同是还未抽条的儿童身材,差不了几两的体重,为什么连清晏是仙女而她就是蠢圆蠢圆的呢!!
但是小连妹妹真的好好看啊呜。
班主任看到门口的少女眼中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平淡眼神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拿出班级签到表招呼着她来签字。半秒后她转过头看向自己刚选的可爱小班长也直愣愣的看着这位迟到的小同学,便没有了自己身为高校大学毕业生却为一个初中小朋友愣神的羞愧。
又过去几秒,班主任发现自己的小班长还没缓过来,轻咳出声:“这位连清晏同学,麻烦你先坐在靠窗第一座那个女孩儿旁边,她是班级的代理班长,你来得比较晚,只有一个座位了。今天离校后老师再帮你安排座位。”
花寄暖闻声清醒,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状态有些羞怯,脸上发热泛粉。上一次自己还逗弄小连妹妹容易脸红,自己这次就被连清晏的清冷气质吸引,实是天道好轮回。
接着就看到了这个让花寄暖脸红的对象坐到她身旁的空位上,对自己眨巴着大眼睛,小孩子的故作深沉不复存在,听她说:
“暖暖姐姐好巧哦,我们又见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