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牧序

13、出游2

　　我们夜夜旖旎，极尽疯狂。

　　似乎要竭力把什么忘掉，或者向时光讨要一些东西。

　　最后一天我略显出点疲态，他摸摸我的脸，很担心的样子。

　　“我们今天在酒店待着休息好不好？”他问。

　　我摇头拒绝。

　　有的时候我很倔。

　　而他总是纵容着我。

　　他把我身上的衣服裹得很厚，带我出去。明明才秋天，却穿成了下雪的样子。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他问。

　　我点点头。

　　“那个时候我......”他停顿了一下，“很颓废。”

　　我看着他。

　　“和周渺渺的官司总是输，一拖两三年，涛涛被他妈妈怂恿，不想见我。发信息来说他恨我……离婚的时候我把财产都让给了她，公司出了状况，没有资金周转，我把仅剩的存款都贴了进去，还是不补上那个无底洞……”

　　“再之后，我转让了股权，从合伙人变成了独立摄影师……呵，看着挺风光对不对？”他低头笑了笑，“其实欠了一屁股外债，还要靠朋友接济......”

　　他眼里的情绪明暗交杂。

　　“我变得自暴自弃，得过且过，我想不明白我的前半生怎么过成了这样，众叛，亲离……”

　　说到这，他声音有了一丝哽咽，终于忍不住抬起一只手盖住了脸。

　　大成曾经给我提到过，他的父母在他打离婚官司的时候双双去世了，癌症。

　　爱情，事业，亲情，所有的磨难似乎一瞬间接踵而至。

　　前一秒似乎还是家里有矿年轻敢为的富二代，后一秒，妻离子散，公司倒闭，父母离世。

　　演得像戏剧。

　　如果是在现实生活，是个人都会被压垮吧。

　　但是第一次见大成的时候，他一个人看电影，坐在椅子里喝酒，身上那种温润平和的气质，还是那样的感人。

　　我的确感觉他经历了故事，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故事。

　　我抱住他，紧紧的：“都过去了。”

　　“是呀，都过去了。”他回抱住我。

　　他高我许多，导致我整个人陷在他的怀里，他摸摸我的头，声音里带上笑意：“我们去吃火锅吧。”

　　“好。”

　　热汤氤氲，他包办了一切。

　　我坐在凳子上支着脑袋，看他忙碌地下料，调火，蘸酱。

　　“来，张口，啊。”

　　我一口咬住，嚼了几下：“我也想不明白，周渺渺为什么会离开你。”

　　“大概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吧。”他说，手自然地伸过来帮我擦了擦嘴，“也或许，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的确算不上一个顶好的人。”

　　人总是要经历了才能有所成长，而成长的背后，有时是残酷的不能挽回。

　　“我们过不来，三观不合，也发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他说，“各自分开，或许才是对彼此更好的选择。”

　　我点点头，又想起他当初说我无法理解爱情的事情。

　　突然有了点倾吐的欲望。

　　“你还记得当初我说的租房住的原因吗？”

　　他一顿：“记得。”

　　“那个人，是我哥。”

　　他愣住了：“小右……”

　　“小的时候我对他仰慕又崇拜，可是那天以后，我害怕他。”

　　“我们一家人再也回不到过去，所以我搬出来了。”

　　“那不是你的错，小右。”他手指盖上我的，紧紧捏住。

　　“没事，我已经想开了，”我笑道，“何况他其实并没有做什么……”

　　那天之后，也不曾再有越界的举动，甚至后来还出了国。

　　“他故意避开了我……他其实，对我挺好的。”

　　大成道：“我看得出来。”

　　窗外的雪花飘飘洒洒，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是一年圣诞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