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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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打开了那个纸包，了解了一段过往……
十年前，时局不稳，当时父亲和大伯在江南一带走动，经常劫富济贫，极受百姓拥戴。那段日子，父亲也欲安定下来，便与大伯筹划起开镖局的事。当时的情况是万事俱备，独独缺了资金，可父亲是多么固执的一个人，下定决心要做的事便一无反顾，一念之差，他潜入了当地一家巨贾的家中，盗出一颗夜明珠，转手换得大量资金，一切都很顺利。可恰恰是这颗夜明珠的丢失，害得别人家破人亡，那个大宅子里的一切，独独那颗珠子最为珍贵，那是不日要面圣的贡品，一旦丢失，不仅一路有官员要掉顶戴花翎，负责看管监运的各个关卡更是罪责难逃……那不幸的一家正是万俟家，一夕之间，家破人亡，会在少年心中留下怎样可怕的阴影？
看着父亲熟悉的字迹，我整个人在不觉中僵直了。
一年后，镖局发展得很好，父亲赎回了那颗夜明珠，并打算带上重金赔罪。可那时，一切都已晚了，那家的男女主人自缢身亡，那家的孩子不知所踪，昔日略显奢靡的大宅显然是破败了许久，父亲一时也是不知所措，那样的罪孽，怕是此生也赎不清了……
也是这件事，母亲一直不愿原谅他，只为着一己私欲，生生赔了他人的性命，这样血的代价怎能轻易地忘却？
最后的最后，父亲下了决定，将那颗价值连城的珠子埋在了万俟家的院落里，并许诺，一旦有万俟氏的后人发现了，无条件将定远镖局转到他的名下，那是他唯一能够做到的，却远远弥补不了对那一家人伤害的万分之一。
我取出了那颗夜明珠，反复摩挲，无力，原来竟是这样，那是怎样的恨啊，在最美好的年华里，猝不及防地经历生死离别，不得不背井离乡，原来竟全是源于另一个人的无端贪念，究竟是可悲还是可笑呢？
终于，一刹那间明白了万俟长期以来的挣扎，忆起他为了镖局不顾一切的种种，心痛得不能自已；同时知晓了父亲一直以来的态度，既已约定了将镖局给他，便是毁在他手里，也是认了……
纸包下，是万俟的书信，还是那样飘逸俊秀的字迹……
能够教的我已全数教给你了，今后就靠你自己了……
原来真的很恨，可那一日，我从书房将你爹背出来时，他一把将我推开，那一刻，房梁毫无征兆地垮下，把他压在底下。那一刻，便真的什么都原谅了……
生死之际，他叫我快走，可我再也忍不住，脱口喊出：“当年究竟为何那样做？”
他眼神一黯，只是如释重负道：“果然是你，终于来了……”
“为什么？”我从未如此，仿佛失去理智一般。
“当年是我错了，不知会搞到如此地步……”
当时，他托我好好照顾你，告知我他所谓的“赔罪”。本来我以为，或许会一直这样平静地过下去吧，可纸包不住火，我竟天真到忘了这个地方本不属于我，只是单纯地想要留下来。
如今，将它留下。它远远弥补不了那么多年我所失去的，于你，或许会更有用一些。一些事情，本不想瞒你，却一直难以启齿，请原谅我的无可奈何。
当我终于舍弃了仇恨，而你，却舍弃了我。
我不在的时候，好生照顾自己。
视线久久停留在“舍弃”二字上，是我，舍弃了他吗？泪眼婆娑中，我冲出了屋子，夜色中漫无目的地奔跑，“万俟，不要走……不要……”声音暗哑无比。
后来，我欲接哥哥回镖局，可他似乎很坚决，决心自己创出一条路来。见他如此，我也不再勉强。
一年后
如同承诺的那样，我做到了，镖局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从来都是这样，生意做大了，希望投资合伙的便纷纷出现。
洽谈约在来远茶楼，全城最出名的那家。
正午时分，我沉稳地迈向楼上的雅座，却在下一瞬失惊，喃喃：“怎会是你？”
月溪谷谷主微微一笑，“怎么，不行吗？最近闲钱比较多……”
我莞尔一笑，“怎会不行呢？”
“看来又精明了不少，”他埋怨着，“看来某人将来有的苦了……”
“什么？”我失惊，分明明白了他的话语，却愣着不敢相信，“他，回来了吗？”
“以默。”再熟悉不过的唤声。
我回首，起身，激动得不能自已，却仍僵立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万俟上前一把抱住我，沉声，“我想我还舍不下你。”
“喂喂，公众场合，注意点。”冷子卿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怎会回来？”
“唉，他呆不住。急急学了套左手剑法就嚷着要回来，我看他那样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就准了。”
“以默，你看。”
“式微，哪来的？”
“打架赢来的呗。”
“握着他，我常想‘胡不归’，你以为你的破演技能瞒得了我么？”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