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虫传》裴枢

2、月色溶溶

　　蝗虫也不知道自己晕过去多久，等它迷迷糊糊再度睁开眼，发现自己仍旧里朝外的趴在那个窗台上，头顶一轮圆月已升到半空中。蝗虫大半个身子就这么软趴趴的耷拉到地板上，寒风吹着她的手臂激起一阵战栗。“冷。”蝗虫第一次体会到这种陌生的感觉，整个身躯都不受控的发着抖，它下意识的伸手抱住自己，才恍然发觉不对劲了。它低头看清楚自己的身体。此刻应该说是“她”了，她吓得张开嘴尖叫，却发出一声清脆纯净的女声，蝗虫蓦的闭上了嘴，借着月光战战兢兢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她在窗台上趴了9个月，还是头一次进到这屋里，虽然是摔进来的。
　　此处乃书生的书房，与卧室不在一处，书生夜里不常来此，他怕黑，蝗虫原也没注意的，只是有一日书生很难得的在书房低声念着书，语调奇怪不似以往朗朗上口，倒是念出一种说不出来的缱？绻？旖？旎，一句话反复念着。蝗虫正觉得新鲜，突然灯芯噗的一下灭了，屋内陷入一片黑暗，书生刷的站起身，动作过猛还撞翻了身后渤海古架上那尊三羊方尊。重物落地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尤为明显，书生抱着头缩在椅子上嘴里仍旧喊着书里那句话，蝗虫听不懂，但是能感觉的到书生很害怕。许久下人才发现异状进屋来把灯重新点亮，灯光下书生的脸白的近乎透明，紧咬着嘴唇眼神空洞的盯着虚空中的某处，良久才缓过来。
　　屋内有一面琉璃镜，蝗虫暗自镇定了许久，才开始尝试倚着墙走到镜子前打量自己的新外形，月光虽亮照到屋内镜面上也还是朦朦胧胧的，蝗虫隐约觉得那张脸有些熟悉，得益于她是蝗虫化形，四肢都笔直修长，腰肢纤细，她好奇的伸手触了一下，皮肤上冰凉的触感让她觉得新奇，又好奇的到处戳了戳。“我居然化形了。”蝗虫脑子里一个声音对自己说。“嗯，化形是什么……”蝗虫正恍惚着，突然书房的门被打开来，从外走进来一身披黑色大氅的俊美男子，见到屋内站着一个女人，这女人还未着寸缕，男子进门时带着的笑意僵在唇角，两人相看无言，竟无一人想着躲避。而后脚跟进来的书生看到眼前那一幕，在短暂的呆愣之后倒是迅速反应了过来，一把捂住了俊美男子的眼睛：“别污了老师的眼。”说完朝门外喊了人，这种事他们也算驾轻就熟了，自懂事以来，他那位好父亲的妻子就没少想往他后院塞女人，有时候是脱光了躺在床上的，也有在夜宵里下药的，来人闻声就要进门拿人，却被俊美男子拦住：“等等。”一边就要脱衣，书生察觉到他的意图，按住他解系带的手，低沉的嗓音有些沙哑的说：“我来。”就解开身上的斗篷，一股脑扔给了这个陌生的女人“穿上。”
　　蝗虫虽然还不懂人情世故，不过书生说的话她自然是要听的，于是乖乖的把那一大块毛裹在身上，“好暖和啊，书生真好。”蝗虫在心里笑眯了眼。谁知紧接着就听见书生冰冷不带感情的说：“带走。”从窗外翻进来两个身着黑色圆领袍的男子，一把按住蝗虫就要往外拖，蝗虫见过这些人，身上带着兵器很凶的站在屋顶上，一眼不眨的盯着这边，上次书生的灯灭了就是他们发现的。蝗虫下意识的感觉到危险，但是哇哇哇的又不晓得说话，眼看自己就要被拖出门，而书生和那俊美男子已经朝里走去不会管自己了。蝗虫突然福至心灵的想起书生最害怕时反复念得那句话：“肖先生救我！”此言一出屋内两人同时怔住了，俊美男子转过身来走到她面前：“你认得我？”依旧是那样一副笑脸，可不知为何，蝗虫却觉得害怕，她仿佛又回到刚醒来那会儿，浑身战栗着却有口难言，只能看看俊美男子又看看书生“啊啊啊”的乱叫唤着。俊美男子左边嘴角微微翘起，有点邪气的说：“刚不是会说话么？这会儿又装哑巴了？”
　　“不是装，”书生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窗台，“它可能只会那一句。”闻言，俊美男子挑眉：“哦？”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想弄死这只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