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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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艾佳拿起地上那个已经被扯得不像样的快递袋子，翻到有运单信息那一面，果然，收件人后面赫然写着——
“陈拓”，果果探过头来嘟囔着，“谁啊？你认识？”
谭艾佳生无可恋：“嗯，刚认识……”偏头一看，她发现除了果果手里的那件撩人的镂空内.衣，袋子里还有好几件不可描述的情趣.用品，充满了肉.欲和虐感的气息……
她绝望地捂住脑门，欲哭无泪道：“你的手可真够快的，你倒是问问我啊……”说着将果果手里那件衣服——如果这也算衣服的话——胡乱一揉，塞回了袋子里。
果果揣摩出了大概，坏笑道：“我还以为你转性了呢，原来是这个叫陈拓买的啊，听名字应该是个男的吧？”果果意味深长地啧啧感叹，“好一位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谭艾佳无言以对。
“咦，那他的快递怎么会在你这啊？”果果又问。
谭艾佳又叹口气：“说来话长，你还是给我想想辙，怎么跟人解释吧，这么私人的东西被人看到，谁会乐意啊？”
果果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对不住哈，给你添麻烦了……不然还是装作不知道吧，免得大家都跟着难为情。”
谭艾佳犹豫着没说话，心里一团乱麻。
酝酿了好半天，谭艾佳才迟疑地拿起手机，照着运单信息上陈拓的电话号码，一个个输进拨号键盘。
电话肯定是要打的，但是说什么，怎么说呢，到底要不要说自己打开过呢？谭艾佳百般纠结，自己开始脑补各种应对版本：
装蒜篇：不好意思，不小心拆了你的快递，但是我什么也没看到！
老司机范儿：不好意思，看到了你买的东西——辣眼睛哦兄dei，不过都是成年人，懂的~
谭艾佳努力设身处地地想，假如自己的私密之物被一男的看到……
拉倒吧，我才不要买这种撩/骚玩意儿呢！！
啊啊啊，这道题太难了我不会！谭艾佳简直要抓狂。
但能怎么办啊，乔姨交待的事，又捅了篓子，也只能自己收拾啊。定了定情绪，谭艾佳还是按下了呼叫键。
嘟嘟连响了好多遍，没有人接。
大概比较忙吧。她想。又过了半小时，她再次拨通那个号码。
又是一阵“嘟——”的声音。
“喂。”低沉的声音传来。
谭艾佳猜测对方大概不方便说话，也不自觉地把声音放小：“额……是不是说话不方便，要不我一会儿再打？”她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在滔滔不绝汇报工作。
对方顿了一下，低声回道：“不用，说吧。”
谭艾佳恍然意识到自己一时紧张，都忘了自报家门了，忙说：“我是谭艾佳，还记得吗？跟你住同一个小区的那个，那个翻译。”
陈拓没有接话，而是跟边上人说：“你们继续。”
起身走到了外面，先问道：“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谭艾佳回道：“是这样的，物业的乔姨给你送快递，你家没人，就放到我这了，这个运单上有你的电话……”
“快递？”陈拓有些纳闷，“是什么东西？”
谭艾佳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这个……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哦。”陈拓沉默了两秒，“那她人呢？”
“她要退休了，说是明天就不来上班了，来不及再给你送一趟，就给我了。
对方又是一声毫无意味的“哦”。
谭艾佳只好接着问：“那……这个包裹，我什么时候给你？”
陈拓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你先收着吧，等我找你。”
“哦好，不用谢。”谭艾佳机械地接了一句。
挂了电话才反应过来，什么不用谢，好像也没人说谢谢你啊！谭艾佳简直追悔莫及。
果果从卧室里走出来问道：“讲好什么时候给他了？”
“没，他说以后再联系，好像在开会。”谭艾佳说着，随手打开了微信，发现页面上忽然蹦出一个请求加好友的提示。
点进去一看，备注栏里写着：我是陈拓。
谭艾佳触电般的转身，惊叫道：“果果，他加我好友了！”
“这么快。”果果凑近了看看她的手机，打趣道，“不是在开会么？”
谭艾佳快手按下了“通过验证”，又忍不住点开他的朋友圈看看。
不知是设置了权限还是怎的，他的朋友圈空空如也，什么内容都看不到，连头像也是黑乎乎一片，压根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还真是寡淡。
然而，谭艾佳又看向眼前那一袋子东西：寡淡的人能买这么一堆性*感爱物回来把玩？他怕是比女人还懂女人的分寸呢！
嘴角一勾，呵出一声冷笑：装呗~
晚上八点多，陈拓发来信息：我在楼下。
谭艾佳看到信息后拎着快递下了楼。还是那天早上陈拓等她的地方，他坐在甬道边的长椅上，腿腕搭在另一条腿上，悠闲地靠着。
陈拓见她走过来，视线停在她手里的东西上，问道：“我的快递怎么送你那了？”
谭艾佳边走边说：“说是见过咱们一起进出过，大概以为咱们应该很熟吧。”
说出“咱们”这个词，她突然觉得有些难为情，抿抿嘴，没再说话。
陈拓接过快递，发现袋子已经被扯的七扭八歪，却又被胶带缠得如同一个透明的大粽子，于是好奇了一句：“怎么成这样了？”
最怕的问题还是来了，谭艾佳见避不过去，只好老实交代道：“那个，不好意思，拆快递的时候忘了有一个是你的，所以就，打开了……”随即又仓皇地补了一句，“真不是有意要看的，真的，不好意思啊……”
陈拓随手一勾，淡淡回了句：“无所谓。”
无所谓？
谭艾佳偷瞄了他一眼，果然是神色自若，没有一点难为情的意思。当事人都这么无所谓了，她一个旁观者却畏畏缩缩，跟做个亏心事一般，这这……
谭艾佳自嘲地一笑。
陈拓站起身，一手插进口袋，问道：“过几天的小长假，怎么安排？”
谭艾佳背着手，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没什么安排，也就回家看看父母吧。”
陈拓点了下头。
谭艾佳瞳眸闪烁了一下，低声问道：“那天在路上……其实你一点也不怕打架，是吗？”
“什么？”陈拓一时难以会意。
谭艾佳看着他：“周总说，你特别能打，你根本就不怕打架，对吧？”
“我为什么要打架？”他俯看她，沉静地反问。
于是她追问下去：“既然你那么有把握，那你为什么还跟我说那些暗号，拿我寻开心吗？”
“寻开心？”陈拓停了停，依然不动声色道，“我是请你帮忙。”
严丝合缝的解释，谭艾佳竟也挑不出什么毛病，鼓了鼓嘴，只好作罢。瞧他一脸泰然自若的神态，情绪没什么波澜，一看就是心思深沉的人。想到这里，谭艾佳突然觉得，他手上那些用在男女之事上的辣眼物件，跟他倒没那么关联突兀了。
谭艾佳回到家，再次倚靠在沙发上，把脸冲向天花板，良久，自言自语道：
“其实……那些，也没什么吧，他又不是花季少年，没准是我们太少见多怪了……”
果果走过来，敲敲她的脑门，“什么情况啊朋友，怎么还在想这事啊。”
谭艾佳揉揉脑袋：“没什么，就是觉得反差太大了，他看起来真的不像喜欢那些东西的人啊。”
“那像哪种人？”
她想了想：“虽然看着不那么斯文，但……”
果果坐到她旁边：“也许是她女朋友喜欢，让他买的呢。”
“嗯，女朋友……”谭艾佳自言自语着。光顾想有的没的了，连他有没有女朋友都不知道。
“单不单身都无所谓。”果果看出她若有所思的样子，拍拍她提醒道：“这样的高阶玩家，咱还是躲远点为好，沾上了就是自讨苦吃。”
谭艾佳自嘲地笑。害，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新的一周，公司派给谭艾佳一大堆需要笔译的项目合作协议，还都是限时完成的紧迫任务。谭艾佳不敢耽误，接到通知就立刻动身前往公司拿纸质协议。
灰白色调的办公区，职员们深陷在无数个整整齐齐的格子间里，各自忙着份内事。
按照事先约定的地点，谭艾佳找到了事业部总监秘书的工位前。
“你好。”她首先问好，坐她面前的是一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妹子，“你好，我是……”
不等她说完，对面的妹子立刻给出一个“嘘”的手势，向对面指了指总监办公室。
谭艾佳顺着门缝看进去，陈拓正侧身坐着，埋头看着什么东西，办公桌前毕恭毕敬站着两个人。只听“砰”的一声，文件猛然摔在桌上，谭艾佳为之一振，赶紧回正站好。
办公室内，一位年轻小伙子扶了扶眼镜，恭顺地说道：“这个计划呢，一直是大斌跟进的，他吧，请了病假，走了一礼拜了……”
另一个微胖的男生也赶紧接话：“是啊是啊，大斌的腰也是老毛病了，这次大概是想好好休养一下吧……”
陈拓俯首，冷冷地诅咒：“这个死大斌……没有那王子命，得了那王子病。”
此话一出，那个戴眼镜的男同事扑哧一下笑了出来，怕被发现，赶紧用文件挡住脸。陈拓沉缓地抬头，发现他笑得格外入迷，肩膀都一抖一抖的，只好耐着性子，等他笑完。
四目相对之时，眼镜男错愕得生无可恋。
“我看你表情挺丰富呢。”陈拓阴着脸，“那大斌的活，归你了。”
惹祸上身的男同事赶紧哀求：“别啊大佬，大斌的活，我也接不住啊！！”
微胖男笑而不语，目睹自己的倒霉同事鬼哭狼嚎。
侧耳倾听的谭艾佳也忍不住想笑。竟叫下属是“死大斌”，真是匪气十足的一个人！
不一会儿，两个男同事接连走出总监办公室，一个侥幸余生，一个垂头丧气，但都犹如打蔫的茄子。而坐谭艾佳对面的秘书看了非但不同情，反倒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见好戏落幕，妹子这才顾上谭艾佳这边：“我是Lisa，总监秘书，有事吗？”
“你好，我是翻译，谭艾佳，过来拿翻译材料的。”
一听她的名字，Lisa眼前一亮的感觉，马上拿起桌角放着的一沓文件，笑眯眯地递到她手里：“目前是这些，等下也许还会有呢。要不你先去洽谈室等一下，等材料齐全了我拿给你？”
“嗯，好。”谭艾佳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Lisa的目光随着谭艾佳移动的身影飘散着，在她的背后上下来回打量了一番后，顺手拿起了手边的粉饼盒，细致而娴熟地补着妆。
趁着等待的功夫，谭艾佳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开始了笔译。
Lisa推门进来，“谭小姐，这是刚刚签好的合同，也给你。”顺便给她端来的咖啡放在了桌上。
“谢谢，叫我艾佳就行。”谭艾佳笑盈盈地说，“我正想喝咖啡呢！”
Lisa看她很好说话的样子，也不急着走，而是坐了下来，说：“其实咱们通过电话的，你没印象了吧？我跟你要过简历啊。”
谭艾佳迟疑了一下，随即想到当初进公司得到这个翻译机会前，确实是一个姑娘先给她打的电话，表明了意图后，向她要了一份工作简历。
“我想起来了，原来就是你呀！”谭艾佳恍然大悟，“我还以为是HR那边的人呢。”
Lisa笑而不语，酝酿了一下，试探着说道：“听说陈总跟你住在一个小区啊，我在想，你跟他，不会是住在一起吧？”
谭艾佳惊叹于白领们的八卦脑洞，哭笑不得道：“当然不是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Lisa也尴尬地一笑：“啊，那就是凑巧了，毕竟你来公司是陈总推荐的，我还以为你们的关系……”
“等一下。”听了这话，谭艾佳觉得更加匪夷所思了，忍不住打断她，“你是说，我来公司做翻译，是你们陈总推荐的？陈拓吗？”
“嗯……是啊。”Lisa补充道，“是陈总给了我你的电话，我拿到你的简历才送到HR那边的啊。”
谭艾佳这才恍然想到，当时她跟人力资源部的人联系之后，还按惯例发了一份试译资料过去，不过对方似乎并未多斟酌，很快就敲定了合作意向，爽快到让谭艾佳以为是遇上了骗子公司，直到来公司面签合同的时候才放下心来。
“怎么，难道你，不知道吗？”Lisa问道，纤长的假睫毛跟着大眼睛忽闪闪的。
面对Lisa的疑惑，谭艾佳笑着含糊了过去，不是她有意敷衍，而是她自己也纳闷啊。原本她还以为自己业务已经精湛到有口皆碑，业内人士口口相传的地步了呢，没想到竟然是背后有神仙，关键是这位神仙，她之前压根就不认识！
可他从哪儿得知我的电话呢？
真是个谜题。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