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花》会飞的蜗牛

5、第五章

　　卧室里，柳什锦退去了外套，白皙的裤子上是一片的血迹。他艰难的把贴在皮肤上的衣裤，慢慢的拽下来。那种疼痛让他的头上冒出了一层汗珠子。

　　他脱掉了衣裤，包扎好腿上的伤。又重新换上了崭新的衣服。拿着那身血衣，扔到了衣橱里。

　　转身正要出去，却看到站在门口的父亲。柳什锦愣住了。柳绪走到柳什锦的床边坐下。把手里的一个瓶子放到了床上，道：“黄大人前天，跟我说起了他家的女儿，有意要做亲家。”

　　柳什锦愣住了。

　　柳绪看向柳什锦。

　　柳什锦问道：“您答应了？”

　　柳绪摇摇头。

　　对于这个不善言辞的儿子，他心里想什么，当爹的是清楚的。

　　柳什锦松了一口气。

　　柳绪叹息道：“你只以为藏的很深，可是有心的人，只要一想，便明白你心思。”

　　柳什锦听了柳绪的话，震惊的看向他的父亲。

　　柳绪接着道：“阿锦，你在乎谁？你想要做什么？你做了什么？都藏不住。因为我是你的阿爹，是看着你长大的人。”

　　柳什锦的面色晦暗一片。他一直要藏的东西，就这么被父亲揪到了明面上，让他不得不小心面对。

　　柳什锦道：”父亲她并不知道。”

　　“我知道。”

　　“她还小。我想再等等。等我有了功名，再到将军面前求亲？”

　　柳绪虽然和夏炎厚的情感深厚。可是，他不喜爱像夏云瓷那么跳脱的女孩子，做柳家掌家之妇，他认为夏云瓷差很多。

　　柳绪一直觉得他家的儿子，匹配的应该是那种大方得体，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地位如何，柳绪不看重，看重的是一个女孩子的涵养。对于大家闺秀，夏云瓷一样也没有。不是小，不懂事，是性格本就如此。

　　柳绪继续补刀：“将军家的大姑娘心高气傲，是不肯招婿的。都督那么宠溺二姑娘，想必是不打算让她出嫁，你难道要进他们家，做上门女婿？”

　　柳什锦听了柳绪的话，呆愣在了那里。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柳绪看儿子犹疑起来，刚要继续说教，不想柳什锦却道：“可是过继。”

　　这都能想的出来。柳绪愤怒的看着儿子。训斥道：“痴儿。”说完甩袖子走人了。

　　柳什锦没有反驳。

　　本就是痴。

　　他看着离去的父亲，转身看到了放在床上的一个小花瓶子。瓶子上写了金疮药。柳什锦无奈的笑了。父亲对他的严苛，他是知道的，对他的期望他也是知道的。他只是希望，能达到父亲的期望，也让父亲能了了他心里，这个小小的愿望。

　　他没有辜负父亲的厚望，这也是父亲退让的原因。

　　再努力一点，五年。他要拿下状元郎的头衔。跨白马，带红花，去夏家提亲。

　　柳什锦把药瓶放入了衣橱。然后去了厅堂吃饭。

　　饭桌上，大家都坐好了，齐齐等着他的到来。他的阿娘更是热情的给他拉凳子，递筷子。亲切的眼神，是满满的爱意。

　　能不骄傲吗？任谁有这么一个听话，聪明，孝顺，又会读书的儿子，都会喜爱的不得了。

　　薛氏把盘子里的蒸肉几乎都给了儿子，柳绪看着殷勤的薛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掷下筷子，愤愤离席。

　　薛氏看着恼怒的丈夫，不明就里。问道：“你不吃了？”

　　“慈母多败儿。”柳绪撂下这句话，算是回答了薛氏的问话，也表达了他的愤怒。

　　薛氏看着莫名其妙的丈夫，嘀咕道：“好好的，怎么动不动就发脾气。还是读书人呢，雅正之气去了哪里？”

　　“还不是因为阿娘的缘故？”在薛氏旁边坐着的柳婉儿不忿的说道。

　　“我怎么了？”薛氏放下筷子，看着柳婉儿反驳道。丈夫给她脸色看，就够窝火了，姑娘也起哄。

　　柳莞尔没有说话，只是指着饭桌子上的盘子道：“阿娘你看看，这一盘子的蒸肉都到哥哥碗里了？”

　　薛氏瞄了一眼柳什锦的饭碗，心虚的把剩下的两块蒸肉，如数的给了柳婉儿。

　　柳婉儿知道母亲喜爱哥哥，可是也不能这么不顾及旁人的感受吧。而且，让她吃哥哥吃不下的东西，才不要呢。柳莞尔把饭碗推到了一旁。想要学着父亲离席。

　　柳什锦站起来，把面前的碗端起来，送到柳婉儿跟前道：“不可淘气，吃饭吧。”

　　柳婉儿看着满满一碗的蒸肉，看着哥哥把她的碗端走。挑衅的看着母亲，一块一块的吃着碗里的蒸肉。薛氏想要端回来，柳什锦却道：“母亲，妹妹喜欢蒸肉，让着她便是。我这里也有。”他指着碗里仅仅两块的蒸肉。

　　薛氏瞪了一眼不懂事的姑娘，又欣慰的看了一眼懂事的儿子。在她的眼里儿子是千般的好。

　　晚上的时候，花不弃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大筐的柿子。送到了夏云瓷的林籁泉韵，还让人传话说吃完了言语一声，他再让人送过来。

　　夏云瓷手里拿着柿子刚要吃，她的阿姐就过来了。

　　夏云瓷的姐姐叫夏云轻，她还没进门，身上的那股香气就飘了进来。夏云瓷坐在圆桌旁，抬头看向门口，准备好了迎接这个姐姐。

　　夏云瓷想到这个姐姐，心里就少了些许的开心。她的这个姐姐是正月初一出生。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初一的娘娘，十五的官。传言女孩子正月初一这一天出生的，都是娘娘命。

　　她们的阿爹是大将军，奉承的人自然也不少，谁说上那么两句好话，她的这个姐姐也相信。而且深信不疑，相信自己就是娘娘命。

　　所以总是从不同渠道，打听京城皇家的情况。皇家几个王，几个侯，几个伯，她是门清儿。甚至他们吃什么，用什么，她的这个大姐姐，也可以给你说上两天两夜。而且她的这个大姐姐，吃穿用度都是按照京城的样式照搬到身上。那个冲鼻子的香味，就是京城刚刚时兴的香料。

　　夏云瓷打了一个喷嚏。

　　夏云轻的脚刚刚夸到门槛子，还没落下来，被夏云瓷的一个喷嚏惊到了，顿了一下，开口抱怨道：“身子刚刚好一点，怎么就起来了？躺床上好好养着，你不知道女孩子的身子，娇贵着呢吗？”

　　夏云瓷让着坐，笑道：“我都好了。你别让我再躺了。再躺下去我背上就要生茧子了。”

　　夏云轻让夏云瓷坐在了身边，左右上下打量了一遍。看着夏云瓷白嫩嫩、红扑扑的小脸，这才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