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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疯系和钓系(1) 病人家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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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医生又问居奕泽:
“是病人家属吗?”
居奕泽余光早发现了宁语在看他,但还是肯定地说:
“是的。”
他看过宁语的个人信息,知道她父母早年离异。昏迷的这几个月,没有任何亲人来过。没关系,正好,他来管。
一旁的王助瞳孔地震:这对虐恋果然是真的,我没看错。
医生向居奕泽交代起事项:
“这几天先做检查,看看病人情况再定后续康复方案。”
“病人饮食注意要多问护士。”
“等能下床以后,要适当地活动下。”
居奕泽认真记住:
“好的,医生。”
王助也跟着提问:
“现在吃些什么好呢?”
护士接过回答:
“今天只能喝些流食,像米粥、肉汤、鸡蛋羹这类的。”
王助接过订餐的活,他又拉着护士询问着各种注意事项,一一记录下来。
医生离开后,居奕泽回过头看向宁语,用眼神询问,以为她有话要说。
宁语却若无其事地挪开了眼,好像刚才一直盯着男人看的不是她。
订的餐很快就送来了。居奕泽坐在病床旁,一小勺鸡蛋羹递到宁语嘴边,宁语愣愣地看着他。
居奕泽神色自然:
“要再吹凉些吗?”
不,不用做到这种程度。宁语不好意思地赶紧张嘴:
“啊——”
居奕泽静静地看着她,觉得宁语吃东西的模样和小猫一样,腮帮子鼓鼓的,眼睛还时不时瞟他几眼。
他照顾小猫时也是这样,看着她吃东西就觉得满足,现在也一样。
身后沙发上的王助,只想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
病房的小猫被司机张叔接回了家,捉的时候还被小猫挠破了皮,张叔不解小猫怎么突然转性,变得不亲近人了。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王助提前去了CT室排队,居奕泽负责推轮椅带宁语去做检查。
轮椅宁语是被居奕泽抱着坐上去的,光是在座位上保持坐姿,就让她使尽全力。
居奕泽慢慢推着轮椅,路过电梯厅一面全身镜时,宁语这才见到自己的病态模样,苍白消瘦、嘴唇干裂,眼窝也陷了下去,像一棵蔫搭搭的草。
她一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居然还觉得挺新奇的。
宁语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生过病,走起路来都风风火火的。没体验过被病痛折磨的滋味,所以看见镜子里那个虚弱的病号,感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可居奕泽担心她会害怕难受,弯腰凑近她耳边,低声说:
“你很好看。”
宁语忽然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她打趣说:
“我这样好像韩剧女主哦。”
居奕泽已读乱回:
“嗯,你就是女主角。”
宁语忍不住戏精身上,但又受身体限制,只能在脑子里编排起来,恋人身患绝症的悲情连续剧,再把自己代入到女主的戏份,在心里呐喊:欧巴,撒拉嘿哟。
胡思乱想着,到了CT室外的走廊,王助迎上前:
“居总,前面还有两个号,轮到了会喊宁语小姐的名字。您在这等会儿,我先去排下一个检查的号了。”
交代完,王助理就小跑赶去下个科室。
年轻俊男靓女的组合在医院里特别打眼,尤其是女的坐着轮椅病恹恹的;男的还一身西装,笔直地站在女生身旁让她靠着。
俩人往那一站,故事感拉满。
旁边有位中年阿姨找宁语搭话:
“大妹子你得了什么病?”
“她没有生病。”
居奕泽立即打断否认,表情认真得像上法庭作证。
宁语倒是不介意,她轻描淡写地告诉阿姨:
“我二氧化碳中毒晕了过去。”
“你这都瘦成皮包骨了还说没病。”阿姨说话就有点难听。
居奕泽刚想反驳,中年阿姨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宁语看他在那跟自己较劲的小表情,觉得他这副样子还挺可爱。她没力气多做什么,只能露出个轻微笑脸,安慰他:
“别生气了,我又没真的生病。”
宁语这样一个憔悴病患,喘不上气地说着这样的话,这跟悲情剧女主角有什么区别?
果然,周围排队的大家,看她们的眼神都变了,带上了几分可惜和怜悯。
居奕泽的脸色彻底臭了。
幸亏很快就喊到了宁语的号,不用再让居总挑战他的忍耐度。
一下午要跑好几个科室做检查。虽然只用坐着,但可把宁语累坏了。
到最后她甚至没办法撑直腰,只能靠在居奕泽身上,才算有点支撑。这回,她算是切身体会做病号的滋味了。
回到病房后,宁语只想躺尸睡觉。
居奕泽没说什么,只是端着碗粥在床边坐下,舀一小勺,吹了吹后递到她嘴边。宁语半睁着眼看他,在眼神中败下阵来,只得张嘴喝了那口粥。
他看着她咽下去,神情都微微舒展了,低头又舀了一勺。简直跟喂小猫时没两样。
慢吞吞喝下半碗,宁语实在不行了,皱着眉,头一歪:
“我要睡觉。”
居奕泽放下碗,帮她按着病床遥控,调整好放平。
“你也回去休息吧。”宁语躺在床上,朝居奕泽说拜拜。
男人只是伸手给她掩了掩被角。
“明天见,晚安。”他说。
次日,宁语醒来时,居奕泽已经看完了几份预算报告。
宁语懒得睁眼,她先是感受了下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没力气,坐不起来。盲摸着去按病床的调节遥控时,房间里响起了脚步声,让她倏地睁开眼。
居奕泽的出现,让宁语睁大了眼,大佬你怎么又来了?
男人默默帮她调整好病床高度,又问她喝不喝水。宁语还没反应过来,有点懵地点头。他就拿了个有吸管的高水杯,递到她嘴边。
宁语好想说:不要做到这种程度啊。
但她连手都抬不起来,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病号。还是得像当小猫时一样,接受居奕泽的照顾,尽管她已经开始感到浑身不自在。
吸上几口,宁语仰了仰头:“不喝了。”
放下水杯,居奕泽又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桶,好像打算像昨天那样投喂她。
宁语试探地问:
“要不让护工来吧?”
居奕泽手上动作没停,舀了一碗粥。
看着他低头吹粥的样子,宁语觉得很别扭。说不上来,居奕泽对她照顾得太过了。但又不想拂了他的好意,只好拐着弯说:
“居总您日理万机,我哪好意思让你做这些。”
小勺米粥递到她嘴边,宁语喝下后赶紧说:
“等会吃,等会儿。”
小米粥又递了过来:
“再吃一口。”
宁语张嘴喝下,然后抗议:
“我真的不饿,吃不下。”
谢天谢地,居奕泽终于听进去了。他放下粥碗,告诉宁语今天的安排,上午会诊,下午听医生指示。
宁语没想到居奕泽对小猫的感情会这么深,移情到她身上也能对她这么好。可她做不到,毫无负担地承受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
严格来讲,这才是他们第三次见面。
而且这些事可以让护工来做,她特别不想欠他人情。昨天她实在是没力气,现在身体恢复了点,就不想再麻烦居奕泽。
宁语仔细斟酌着开口:
“我都不好意思再给你添麻烦。”
她观察了下居奕泽神色,才接着说:
“医院的这些事,借我个助理去办可以吗?”
居奕泽根本没接“助理”这茬,语气像在哄她:
“好好吃饭,你不是麻烦。”
宁语的爪子想拍这个狗男人,我是这个意思吗?居奕泽怎么总是这样。总把她的话掰成他想要的意思,然后继续做他认定的事。
以前他可没这么清闲,忙得很,不是加班就是出差,偶尔在家也总窝在书房里。现在怎么变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出差霸总吗?
宁语破罐子破摔,不装了:
“我不想喝小米粥。”
放下粥,居奕泽语气轻快了些:
“想吃什么?”
“我想吃肉。”无肉令人瘦。
居奕泽说她现在只能喝些肉粥,油腻辛辣的都不行。
那还问我做什么?这不还是跟做猫时一样吗,这不能吃那不能吃。区别是以前只能靠“喵喵”来表达不满,现在,宁语直接翻了个白眼。
居奕泽已经拿起手机让王助去订餐。宁语认命地闭上眼,跟狗男人犟是没用的。
上午会诊时间,主治医生带了四五个白大褂过来,拿着昨天做的那一堆检查报告商讨了下,才向病人和家属说明。
结论是,她的昏迷没有伤害到身体机能;昏迷期间的按摩治疗,很大程度缓解了肌肉挛缩;接下来的主要目标,是康复训练和身体调理。
主治医师鼓励宁语,说凭着她年轻的身体素质,恢复得好很快就能出院。
这简直是宁语连日以来听过最好的消息。
她想着自己最近的遭遇,火灾、流浪、差点被马桶杀死。好像她是犯了什么大罪,被关进小说世界来受惩罚的。
宁语开始反思自己,上辈子犯过的七宗罪。
群里抢了红包假装没看见、奶茶喝一半才想起来漏点了同事的、写不出方案就甩锅给甲方需求不清、说好今天做完结果DDL前一秒还在改、周报把别人的功劳写进自己那栏、转发朋友圈分组可见但忘记屏蔽当事人……
算了,别回想了。今生争取做个好人,谱写积德人生。
结束完会诊,今天也没有别的安排。一直躺到下午,宁语终于恢复点力气。
孙悟空当年逃出五指山,第二件事是掏出如意金箍棒。
而宁语发现自己能抬起手臂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她的大脑外设:
“有捡到我的手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