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变》海燕轻舞

4、情变（四）

　　第二天课间操完了，菲婷默默地一个人走到教室外的阳台上站着发呆。她想刘刚此时会在哪里呢？做什么？会怎么想她呢？笑话她吗？傻痴痴的话都没说上一句就迷上了他，还把自己弄得如此落寞？她转动眼珠想看着楼下，却看不清楚任何一个人，她知道自己其实根本就没在看，只想就这么站着，等着上课铃响而已。
　　“辜菲婷。”一个陌生却好听的男声在她右耳上方响起，她下意识地侧过脸抬头向上看，一张无比熟悉却又新鲜清晰的脸呈现在她面前。是刘刚！她心里蹦出这个名字，意识在刹那间清醒了，脸上立刻飞上了两朵红云。
　　刘刚朝她笑了笑，温柔地说：“我是刘刚，认识我吗？”
　　菲婷点了点头，却不敢张嘴。
　　“今天下午放学，你到校门口来一下，好吗？我等你。”刘刚说完盯着她，满脸期待。
　　菲婷使劲点了点头，想多看他一眼却又羞涩地下头去，不敢与他的目光对接。
　　“那我下去了。”刘刚顿了一下，想再说点什么，可能又不知道说什么。他看了看菲婷，又看了一眼菲婷的教室，转身下楼去了。
　　菲婷仿佛还在梦境里没醒。上课铃声响了，她才如梦初醒，边朝教室走边朝自己身上到处瞧：衣服鞋子有没有问题？头发乱了没有？脸上有没有东西？
　　坐到座位上之后，她把刚才的事又回想了几遍，这才确定以及肯定：刘刚刚刚来找过她，约她放学后去校门口见面。她窃喜不已，埋头憨笑。过了好久才按捺住心底的激动，听老师讲课。

　　终于等到了放学，菲婷迫不及待地就往校门口走，根本没注意雨欣在后面追着她喊了半天。到了校门口，她一眼就看见刘刚站在校门外的树荫下望着她，满脸阳光的笑容。见她也发现他了，刘刚马上扬了扬手中的口袋，示意她过去。
　　菲婷随着刘刚往外走，走了很远，来到了护城河边。此时已是暮秋时节，天气微寒，护城河里的水很浅很清。秋波微荡，倒也饶有情致。两岸柳树低垂，柳叶已败，褪去了春日的盎然和夏日的张力。菲婷心想：他会带我到哪里去呢？
　　这时，刘刚停了下来，问她：“冷吗？”
　　“不冷，还好。”菲婷说，她穿了一件红色风衣，真的不冷。
　　“那我们沿着河岸走走吧。”
　　“好。”
　　两个人并排往前走。
　　走了一段，看到一个正点水吧。刘刚说：“进去坐坐吧。”
　　“好。”菲婷言听计从。
　　走进水吧，坏境简朴干净，椅子坐起来挺舒服，没有人来，菲婷觉得不错。她其实很怕进来个认识的人，那可就糟了。刘刚问菲婷喝什么。菲婷说：“奶茶吧，你呢？”
　　“服务员，两杯珍珠奶茶，谢谢。有爆米花吗？”
　　“有的。”
　　“那来一盘。”刘刚点好饮品和小吃，坐下来看着菲婷。他把带来的口袋放在桌上，往外抽东西，边抽边问菲婷：“知道是什么吗？”
　　“画册！”看到那熟悉的封面，辜菲婷脱口而出。她马上意识到自己过于兴奋了，赶紧闭了嘴，低下头，努力保持着矜持的样子。
　　“打开看看画的是谁？”刘刚把画册推到她面前，用鼓励的眼神示意她打开。
　　其实，菲婷已经不是第一次看那本画册了，那本画册里画她的顺序，她都已经在脑海里回忆了很多遍。但是在刘刚面前，她得表现得像个初看者。她一页一页仔细地翻看着，把过去的回忆与此刻的真实融合在了一起。
　　刘刚静静地等她翻完了，才开口说：“看出来了吗？是谁？”
　　“是我。”菲婷极小声地回答，她留意接下来刘刚会说什么。
　　“画得像吗？”
　　“嗯，画的很好，可是，我觉得我没那么漂亮。”菲婷一向是很谦虚的人。
　　“不，你比画像里美多了。我从你进校开始就注意到了你，你的气质与众不同，又恬静又高贵，让我一下子就觉得非把你画下来不可。我下课就跑出去找你在什么地方，找到就赶快挑个合适的角度悄悄观察你。画画是很费时间的，我的空余时间根本不够。但是你每次出现的样子又都不同。所以搞得我心浮气躁，想把你每个瞬间都画下来。后来拿到课堂上去画，还遭老师逮到过一回。呵呵。”说到这里，刘刚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傻乎乎地看着菲婷。
　　听着刘刚语无伦次的表述，菲婷的内心反而温暖无比。她肯定刘刚是很喜欢自己的了。可是，怎么办呢？她该说什么？她不知道。服务员已经端来了奶茶和爆米花，她一手握着杯子吸奶茶，一手机械地拿起爆米花往嘴里送。她需要这样的掩饰来思考该说什么。
　　刘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说：“辜菲婷。这本画册送给你，本来我是打算毕业前才送给你的。还有一本我没有画完。画完再拿给你看。时间不早了，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然后回学校吧。”
　　菲婷刚想好问他从哪里学的画画，怎么画得这么好，见他已经站了起来，也赶紧站起来说“好”，心想待会儿再问吧。
　　可是，饭馆儿已经没法去了，时间来不及。他们在路边随便买了点吃的，就匆匆往学校赶。快到学校时，刘刚说：“辜菲婷，你这个周末回去吗？”
　　菲婷停了一下，放缓了脚步，答：“我每个周末都回去的，我爸要来接我。有什么事吗？”
　　“我们去看电影吧，好不？你这个星期不回去。”刘刚停下脚步注视着她，等她的回答。
　　菲婷的心像要飞出来，这是明明白白约会的信号呀。她点了点头，思虑着说：“好。不过我要想想怎么跟我的爸爸请假。”
　　两人继续往前走，进校门时，早已下意识地拉开了距离，一前一后进了校门。

　　世界一下子从荒草凄凄变得花团锦簇了，坐在教室里上晚自习，菲婷的心就像喝了蜜一样甜，她根本没吃晚饭，可是一点不觉得饿，她只想笑。旁边的吴雨欣盯着她看了半天了，实在忍不住把她从梦境里拉回来：“辜菲婷，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下午干了什么好事呀？”
　　“啊？”菲婷一下子回过神来，她看了看巡视的老师，又看了看雨欣，茫然问她，“你说什么？”
　　“我说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干了什么坏事？你昨天说了放学请全寝室人吃饭，结果一放学就溜了，人都找不到，她们全都跑来拿我是问呢。说你一点都不厚道，放大家鸽子！”雨欣略有情绪。
　　“哎呀！”菲婷一下把手指放在嘴边，难为情地看着雨欣说，“我真的给忘了，不好意思呀！”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呀！待会儿下课，看大家怎么损你吧。”雨欣瞅着她，有点幸灾乐祸。
　　“Oh, My God ！认死吧，是我不对，随便她们怎么说。”菲婷看了看室友们，虽然心里忐忑，但一点儿也没破坏好心情。她想了一下，对雨欣说：“我明天补请她们一顿好的！”

　　下课了，室友们马上围到她们桌前，七嘴八舌地责问菲婷为啥放她们鸽子。她们已经憋了半天了，就是没找到菲婷的人影，等菲婷进来吧，又马上上课了，只得还憋着，但不时用眼神恨一眼菲婷。
　　菲婷赶紧陪笑说：“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我居然给忘了。明天，明天我一定请大家吃饭，去那家最贵的 ！大家随便点！”
　　室友们又一下子满足了，欢乐起来。雨欣坏坏地看着她，逗她：“前后情绪改变这么大，你肯定有事瞒着我们！说，下午干嘛去了？”
　　大家都起哄让菲婷老实交代。
　　菲婷脸红红地说：“哪有？我就是去买东西去了。”
　　“不可能！”雨欣气愤地说，她觉得菲婷一定在说谎。
　　“买了什么？要那么久？拿出来看！”大家不依不饶。
　　菲婷拼命摆手，那可是她的宝贝，怎么可能随便给人看。她用身体把抽屉挡得严严实实，如临大敌。
　　“好了好了，饶了我吧，要上课了，我们回寝室说好不好。”菲婷求饶。
　　大家终于散了。

　　回到寝室，菲婷已经考虑好了如何回答大家的疑问。她知道一点儿都不透露是不行的，室友们不可能放过她，但是全告诉她们，又不是她的性格。她把画册藏了起来，然后对大家说：“刘刚班的一个同学约我出去，说刘刚约我周末出去一下。就是这样。”
　　“哦？”大家有点相信，又觉得时间不对，接着诈她：“那为什么用了那么久？”
　　“哦，我一个人去吃了点东西，又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她不是催我出去住吗？我跟她说了好半天才说通，让我继续住校。”
　　“那就是说你不会走咯！”大家的情绪又迅速转移到了这个焦点上。
　　“嗯！继续住校！”菲婷也高兴得很。
　　“好呀！明天有大餐吃，周末还有帅哥约你！太好了！菲婷，真替你高兴！”陈思思几乎跳了起来“你那个男朋友可比我男朋友帅多了！”
　　“哪有！你的周浩然多帅呀！还天天一个班上看到，你才幸福！我这个还不知道什么样呢？八字还没一撇。”菲婷违心地说，心里却暗乐。想到刘刚那棱角分明的脸，高挑的身材，还会画画，她就感到无比满足，这就是白马王子的样子呀！
　　室友们这下可不干了：“你们俩在这秀恩爱，我们怎么办呀？被你们气死了！”桑慧说。她是个长得有点像男孩子的女生，对自己的长相一直都不满意，现在又长了一脸青春痘，自己觉得更难看了。她有一颗少女心，自己喜欢的男生却丝毫不注意她，她一想便难过！
　　哎呀哎呀！怎么可能？谁谁谁对你们谁谁谁有意思着呢？你们不知道而已。寝室里又涌起一阵讨论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