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变》海燕轻舞

3、情变（三）

　　室友陈思思恋爱了！ 她连续几天下午不和室友们一起吃饭，一起回寝室。回来后却春风满面，得意地哼着小曲儿，还时不时傻笑，坐实了大家的猜想。这天晚上，大家等她回来后，集体盘问，终于逼她道出了实情——她被后座的周浩然表白了，两人这几天正甜蜜着呢！
　　原来，陈思思和周浩然这学期一进到班级里就相互产生了好感。陈思思小巧可爱的五官和一笑就露出的两个小酒窝让周浩然很喜欢，她热情开朗的性格也让周浩然欣赏。他经常在听课时不自觉地看着她的后背，很开心。
　　周浩然是这学期分班时成绩第三名的学生，虽然在全校20个高二班级中不算太拔尖，但这样的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了，毕竟这可是市重点高中啊！而陈思思对这个聪明认真，长相不错的男生也很有好感，常常转过头去请教他数学题，每次都能收获耐心细致的讲解。这次半期考试，周浩然总分考了全班第二，数学150分的总分考了全班最高分——141分，非常不错了！而陈思思这次考得不太好，总分排名班级19。
　　成绩公布的那两天，陈思思上课特别认真地听讲，做笔记，一点也没有往后看一眼，更没有问过周浩然题目。她是个不服输的姑娘，对这个分数并不满意，知道后面的陈浩然考了班级第二名，她心里五味陈杂，既为他高兴，又觉得自卑。她觉得陈浩然应该是对自己有好感，可是并不确定，人家并没有说过喜欢她，她只有暗自努力赶上，才有可能获得他青睐的机会。
　　这天下午要放学的时候，周浩然在后面用笔戳她，示意她回头。她一回头，周浩然就迅速递给她一个小纸团。她下意识地接过来，放在桌子底下偷偷打开，上面写了几个字：放学等一下，我给你说几句话。
　　陈思思的心迅速雀跃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感觉到周浩然要说的，一定是向她表白之类的话。她的脸红到了耳根，心里突突直跳。
　　放学后，室友们喊她一起走，她假装一道题还没做完的样子，手里握着笔说：“你们先走，我把这道题算出来了再走。”
　　“那我们等你好了，你快一点。”菲婷说。
　　“哦，不用不用！”陈思思赶紧摆手示意，“你们先走，我可能一时半会儿也算不出来。不等我。”她脸红心虚地不敢抬头，生怕自己拙劣的表演被她们看穿。
　　“那好吧，我们先走了哟！”看到室友们走出了教室门，陈思思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继续假装算题，心里却关注着教室里还有几个人没有走？什么时候走完？她太想听后面的周浩然会对她说什么了。凭感觉，她知道周浩然也在假装学习拖延时间。

　　好不容易全班同学都离开了。周浩然站起来，对着前面的她说：“陈思思，我们一起走吧。”
　　陈思思脸上红霞乱飞，她回头小声地问：“去哪儿？”
　　“走吧，去吃饭。”
　　陈思思向左向右看了看，嘴唇一抿，下了决心似的说：“好吧。走。”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室。下了楼，周浩然停下等她一排走，陈思思心虚，不敢和他站一排，也停住了脚步说：“你先走。我在后面跟着。”周浩然笑了笑，先走了，陈思思低头跟着，嘴角上扬，心里暗暗高兴。
　　走出校门外，陈思思低着的脑袋终于抬起来，她望着周浩然轩昂的背影，猜想着他会把她带到哪里去。

　　沿着街道走了大约十分钟，周浩然转进了另一条街道，慢慢与陈思思走成一排。在一个“积香居餐厅”前，周浩然停下说：“尝尝这家吧，怎么样？”陈思思说好。
　　两人进了餐厅。人不多，周浩然向老板要了一个包间，两人相对着坐下来点了餐。等待之时，周浩然首先开口：“思思，你们寝室里有哪些人？”思思答了，又反问周浩然。两人一问一答说了些题外话，化解了紧张和尴尬，也多了一份了解。
　　菜摆上桌后，周浩然坐到了陈思思身边，抽出筷子准备一起用餐。陈思思立刻感到全身不自在起来，全身发烫，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吃饭。周浩然往她的碗里夹菜，对她说：“以后我们俩个经常出来吃饭。你觉得怎么样？”
　　“嗯。”陈思思小声地回答。她希望周浩然说得更明白一点，她等待着。
　　“以后放学你就不要急着和你的室友们一起走，可以吗？我们一起学习，你监督我背书，我可以帮你辅导数学，怎么样？我想以后和你一起考同一所大学。”周浩然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思思，用郑重的口吻说：“我喜欢你，思思。你喜欢我吗？”
　　陈思思的内心一阵欢喜，感觉是一回事，可是周浩然明明白白地对她说出来，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她羞涩而甜蜜地点了点头，说了声“嗯”。
　　二人的爱情之花就这样偷偷在校园里绽放了。上课的时候，他们和往常一样，极少互动；课间时候，也只心照不宣地看上几眼，说上一两句，尽量不让别人看出异常。只有在放学后，他们才会像秘密地下组织一样一前一后走出校园，选择离学校较远又不影响回校上晚自习的地方就餐。
　　就这样，他们的感情迅速升温。陈思思无意间把这种兴奋的情绪带回了宿舍，被室友们看了个一清二楚。
　　听完陈思思的讲述，室友们一个个推着她叫：“羡慕呀！思思，好甜蜜呀！”
　　“不行!周浩然就这样把我们的思思追走了，太便宜了，他必须要请我们全寝室吃饭！”
　　雨欣故作夸张地说：“哎呀，我也要找个帅哥去！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你们快给我介绍一个！”她念了半晌，却又突然自说自话地哀叹道：“谈个屁呀！我现在哪有资格去谈恋爱！唉！还是认真学习，考了大学，脱了贫，才去追求这奢侈的精神生活吧！”
　　大家都颇多感慨，又闹哄了一阵，散了。

　　晚上，菲婷闭眼躺在床上，没有丝毫睡意。她想思思的爱情这么的容易和甜蜜，怎么自己的暗恋如此地折磨人呢？她好想鼓起勇气走到高三（四）班的教室外去把刘刚叫出来，直接问问他喜不喜欢自己，可终归没有勇气。思来想去，她决定明天让雨欣帮忙去问问刘刚的想法，看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如果不喜欢，她好断了这磨人的念头，老老实实地搬离宿舍，和妈妈住在一起，一心一意学习。这次半期考试她考得一塌糊涂，从分班时的13名一下掉到了34名，爸爸已经很生气了。要不是仗着爸爸对自己的宠爱，撒娇保证期末一定考好，爸爸恐怕已经冲进校园来搬她的东西了。
　　第二天语文课上，菲婷闯了闯雨欣的手肘，低声对她说：“雨欣，我想让你帮我做件事，可以吗？我好烦呀！”
　　雨欣侧过脸看她情绪不对头，赶紧问：“什么事呀？你说。”
　　菲婷欲言又止，想了想说：“我还是写给你看吧！”
　　她在纸条上写了几句话：“我好像喜欢上那个人了，一天都迷迷糊糊的胡思乱想，好痛苦，上课完全听不进去，怎么办？”
　　雨欣看了纸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回问：“刘？”
　　菲婷点点头。
　　“你想让我怎么办呢？”
　　“我想知道他的想法，如果可能，我就继续住校，如果他没有那想法，那我就死了心好好地学。我这次考得太差，我爸要我回去，不让我住校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问问，是这意思吗？”
　　“嗯。”菲婷再次重重地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凄婉的的笑。
　　雨欣怜惜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不再写纸条，低声说：“我一定想办法帮你去问，好吗？先听课。”

　　漫长的一天过去了。菲婷努力想集中注意力听课做笔记，雨欣也时不时地鼓励安慰她，可是，她依旧无法专注于课堂，无法开动脑筋做作业。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是新生还是死亡，是希望还是绝望，完全操纵在别人手里。而这个别人，正是那个因画她而在她心中荡起涟漪，使她痛苦的人。她急切地希望从雨欣那里得到答案，这个答案，将决定她接下来何去何从。

　　答案是雨欣吃晚饭时带给她的。雨欣课间去找了刘星，让刘星放学后把刘刚叫到教室走道外等着她。她到了以后，让刘星先走，对刘刚说：“我叫吴雨欣，高二文科（十一）班的。我有个朋友叫辜菲婷，你认识吗？”
　　刘刚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说：“算认识吧，怎么？”
　　“她想知道你以前画的是不是她，她现在很痛苦，没有心思学习，你懂吗？”
　　“呃。不太懂。什么意思？”刘刚神情严肃起来，他紧盯着雨欣问。
　　雨欣咬了一下嘴唇，看了一下旁边无人，豁出去了，她踮起脚尖，靠近刘刚的耳朵，用一只手挡着半边说：“我最好的朋友辜菲婷喜欢你很久了你知道吗？你现在严重影响了她的学习，她很痛苦。想知道你的想法是什么。这下你懂了么？”
　　刘刚听她说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愣了一阵，欲言又止。他又看了看雨欣，说了句：“我知道了。”就转身进教室去了。
　　“哎……你……”雨欣望着刘刚的背影，气得直想跺脚，又不好跟进教室去，只得悻悻地走了，也只好把这样的结果带给了菲婷。她说完生气地说：“他这样是什么意思嘛？什么都不说，太藐视人了！”
　　“我想不用去追究了。我知道结果了。谢谢你，雨欣。”菲婷凄然一笑，倒是变得轻松了许多，她环顾食堂，没有发现刘刚的身影，猜想刘刚也许是有意躲着自己没来吧。这样一想，反而安心吃起了饭，她对雨欣说：“明天咱们寝室一起出去聚个餐吧，庆祝我新生！”
　　“什么新生？”雨欣狐疑地看着她，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菲婷，你是不是伤心过头，说傻话呀？”
　　菲婷摇了摇头，认真地说：“不是。雨欣，我真的很感激你，至少，你让我知道了答案，我想我以后不会再胡思乱想和痛苦了。我可能过两天就会搬出去住。所以我要请你和大家一起出去吃个饭，留个纪念。虽然我很想和大家住在一起，但是我怕我会管不住我自己，我怕我的成绩会一直垮下去，我怕我爸我妈会对我失望。”
　　听她这么一说，雨欣也伤感起来，她想到自己以前说过的那些玩笑话竟然带给菲婷如此大的痛苦和伤害，后悔不已。她放下手中的饭勺，动情地说：“菲婷，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我开的那些玩笑会给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你真的太单纯了。我不该那样说。对不起！”
　　菲婷还是摇头，嘴角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是我自己性格的缘故，不怪你，真的。”她低头咬饭，眼泪顺着眼角溢出来。

　　晚上，菲婷很想给妈妈打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决定搬出去住，让他们着手找房子。可是，手落到号码上，她又犹豫起来，半天拨不出去，内心里，她其实还是存有一丝幻想的。“再等等吧，过了明天，我一定打！”她这样告诉自己。
　　这一夜的觉竟然出奇的好睡。菲婷情绪低落，早早上了床。她告诉大家明天晚上在校园外的锦园饭店聚餐后，就没再参与室友们的卧谈会。她闭了眼躺着，啥也不想，很快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