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变》海燕轻舞

13、情变（十三）

　　蜜月旅行结束后，二人回到上海工作，生活恢复了平静。不久，菲婷怀孕了，刘刚心疼老婆上班辛苦，自己又经常外出，不能把菲婷照顾得十分周到，便提出让菲婷别再去上班了，接自己的妈妈来照顾她。菲婷知道刘刚一直都希望把婆婆接过来住，特别是上次刘刚妈妈半夜胆结石发作，痛得在床上滚来滚去，实在受不了了才打电话给刘刚的三姨把她送进了医院，还不让告诉刘刚，怕影响他工作。做完手术出了院，妈妈才告诉了刘刚这个事儿。刘刚听后愧疚不已，对妈妈一个人住在乡下一直不放心。
　　可是菲婷自己不太愿意，她怕大家生活方式不一样，住在一起产生矛盾，便以预产期还早，租房不够宽敞拒绝了。刘刚马上提出在上海按揭一套房。
　　菲婷把刘刚的想法告诉了父母，父母倒是很支持，让两人马上去看房子，首付由他们来付。妈妈还劝菲婷把婆婆接过去住一段时间，一方面让刘刚安心工作，另一方面，菲婷也的确需要人照顾。菲婷想到刘刚每天奔波的确辛苦，还要伺候她，洗衣做饭，便点了头。

　　婆婆来的时候提着大包小包，受宠若惊地走进了刘刚和菲婷的小家。她在农村生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都割舍不下，除了换洗衣服，还带来了许多土特产。她这次来是安了心照顾媳妇和孙子的，所以，把能够带来的都带来了。刘刚很高兴，菲婷也没说什么，热情地把婆婆迎进了门。
　　很快，婆婆便接任了照顾菲婷的责任。她每天洗衣做饭，说话小心翼翼，偶尔和菲婷或刘刚一起去附近走走看看，熟悉环境。一段时间后，婆婆对卖菜的地点熟悉了，便每天独来独往，早早出门买菜。
　　婆婆很节约。每天中午基本上就做两个菜，菲婷吃新的，她自己捡上一顿剩下的吃。老人的味道吃得淡，菜不合菲婷的胃口，菲婷这段时间有点孕吐，食欲不旺，巴不得天天看到点新鲜的菜品刺激胃口，多吃点，可婆婆每天都这样做，她渐渐有了情绪：自己怀着孩子呢，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婆婆却这么抠，太不为她着想了。而看到每天晚上刘刚回时桌上就会多几个菜，她又觉得婆婆心里只有儿子，根本没把她这个媳妇当一家人。
　　婆婆不爱用洗衣机，每天蹲在卫生间里用手搓洗，为了节约水，还把用过的水积蓄在大盆小盆里冲厕所。菲婷一跨进卫生间便能闻见洗衣水的味道，这又引起她一阵反胃。她对婆婆说了很多次，不用这么节约用水，婆婆却说：“这都是要用钱买的呀！这么多水倒掉，多可惜！”
　　菲婷只好给刘刚说。刘刚听了安慰她：“妈才从乡下来，节约惯了，你就先委屈点。等过一段时间，我再跟她说好不好。现在说了，我怕老人家多心。”
　　“可是我每天都这样不高兴，胃口也不好，孩子怎么长得好？要是这样的话，还不如不叫她来！”
　　“唉，菲婷，你别这样想好不好，我妈也不容易，你体谅体谅她。”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每天一回来她就做一桌子菜，我一个孕妇在家却只有两个菜吃，你说她有没有把我当一家人嘛？”菲婷激动起来。
　　“菲婷，你小声点。妈听到了！”刘刚着急起来。
　　“我不想小声点。我每天都忍得很辛苦，从来没有过过这样的日子，你让我怎么小声？”
　　“好吧好吧，我明天就跟妈说说，让她注意给你补充营养。要是吃不好，你每天想吃什么就给我说，我给你买回来好不好？”
　　“好吧。”想到刘刚的细心，菲婷消了气。

　　过了不久，新的问题又来了。婆婆喜欢推门讲话。有时她和刘刚还在床上呢，婆婆便推门进来了，大声地说话。菲婷觉得非常不习惯。
　　婆婆几十年在农村务农，落下了腰痛的毛病，每逢天要下雨，腰痛便发作，又贴膏药，又擦药酒，搞得满屋子都闻得到气味，还一点都不避讳地在她和刘刚面前露腰露肚，菲婷就更生气。她觉得婆婆简直没把她放在眼里，把那些乡下的坏毛病全都带来了。
　　如此种种家庭琐事，让菲婷把每天的生活渐渐活成了抱怨和怄气。她对婆婆越来越冷淡，对刘刚也越来越失望。刘刚呢，夹在两人之间，也很无奈，他不知道怎么跟妈妈说这些事。他实在怕问题没有解决好，反而伤了两个的心。
　　终于，菲婷提出：让婆婆回乡下去，让自己的妈妈来照顾。
　　刘刚断然拒绝：“不行。”
　　“那你叫你妈回去吧，我自己照顾自己。”
　　“也不行。你肚子这么大了，一个人在家我怎么放心。”
　　“那就干脆去把孩子打掉！”菲婷说狠话。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真的没法和你妈妈生活在一起。她来了以后，把我们的生活完全打乱了，我现在感觉每天都像生活在地狱里。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你忍一忍吧，好吗？你现在怀了孩子，心情不好是正常的。等你把孩子生下来，重新跟同事啊朋友啊在一起，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
　　“那还要等好久啊？我一天也受不了了！”菲婷绝望得哭起来。刘刚拥着她，尽量使她平静下来。他其实也没法安心工作，家里的琐事让他太烦心了，简直比和最难缠的客户打交道还要棘手。

　　好在，还是有一些开心的时候。比如孕检回家，她会和刘刚谈起孩子的问题。
　　“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菲婷问。
　　“这个嘛！老人一般会喜欢孙子多一些，我就男女一样，都喜欢。”
　　“为啥？”
　　“生个女儿也不错啊，我老婆长得这么漂亮，生出来的女儿，一定是个大美女！”
　　“唔。那你到底是喜欢男孩多一些还是女孩多一些？”菲婷不甘心。
　　“你呢？”刘刚反问。
　　“你先说。”
　　“不，你先说。”
　　“不要，我就要你先说。”菲婷固执。
　　“好吧，你一定要我说是吧，我还是喜欢儿子多一些。”
　　“哼！就知道你重男轻女！”菲婷装作生气。
　　“是你要我说真话的好吧，我说了你又要生气。”刘刚觉得很委屈。
　　“哎呀哎呀我没有生气，逗你的。其实我也喜欢儿子多一点。”
　　“为啥？你也重男轻女？”
　　“不是，你看啊，我要是生个女儿的话，她就要和我争宠，我哪争得过她？要是生个儿子，我就同时拥有世界上两个最帅的男人爱我。多幸福！”菲婷得意地说。
　　“放心吧！老婆，任何时候，你都是这个家的女皇。”

　　日子就这样磕磕碰碰地过着。矛盾却永远比快乐多，菲婷觉得自己快要得抑郁症了。她去逛街购物，去找朋友约会，跟远方的雨欣倾诉，都不起作用。
　　菲婷怀孕七个月的时候，终于下了决心回娘家去生孩子，坐月子。她对刘刚说：“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不想和你妈住在一起。我生孩子的时候，你愿意回来就回来，不愿意回来就算了。”
　　她第二天就给自己订了机票，飞了回去，把给孩子准备的所有东西也打包带走了。

　　或许，刘刚的好脾气和对她的深深爱恋，也是从那时候起，慢慢变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