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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尘满面,鬓如霜-番外版(平行时空,吧?) ...

  •   请参阅《纵使相逢应不识》,配合食用。

      高老师很郁闷。高老师很累。
      高老师最近非常的郁闷无奈 。高老师最近非常的心累烦躁。
      高老师天天憋了一股子邪火没地方释放,更没办法在别人面前表露出来。
      可高老师却不知道究竟该怪谁,包括眼前这个见面就只会惹他生气的小子。

      工作繁重冗杂,政/局多变诡谲,高育良是日日案牍劳形、如履薄冰,可他家的孩子一点都不省事,每每都要给他出大的难题,还每每都是在他有心无力的时候。

      他这辈子不想绑上赵立春的危船,也不想依附于梁群峰仰息,可是他家的孩子得罪了梁群峰,选择了赵立春。

      那他还能怎么办呢?
      除了斡旋,除了步步为营,除了庖丁解牛,他还能怎么办呢?他只能是尽力地催着自己快一点,再点一点了。
      他得要掌权握势,他得真真正正地自己掌权握势,可他不能操之过急,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的焦躁、他的软肋,他得显得平和致远。
      但是现下,现下的困局和窘境该怎么缓解?他的,祁同伟的,以及,他们俩之间的。

      “我就是跪了怎么样?!我就是认命了怎么样?!他们都能换,为什么偏我不能换?!怎么卖不是卖?我要价不高!我觉得物有所值!”

      “立春书/记他离退休还有二十多年,我自可平步青云!直登天梯!”

      “不对怎么了?!哪里不对了?!我做了我就不后悔!我就是这样的人!到时候伏法?伏法那又怎么样?!法律不也就是统/治/阶/级捆绑专/政的工具吗?!就是枪/毙,就是自杀,起码我这一辈子也是轰轰烈烈!花团锦簇!别人就是得向我俯首低眉、唯唯诺诺!这就是权/力!”

      “我忍不了!我受不住!我不想一辈子在那个穷乡僻壤待着!我不想在市井街巷庸庸碌碌、虚度人生!这是我的错的吗?!这是我的罪吗?!我哪来的错!?我有什么罪?!”

      “老师要普度众生兼济天下?!那怎么不先把这些制度都改了?!那怎么不先把那些渣滓都清理干净?!老师怎么就不先把其他的不公平都铲除完了?!揪着我,只揪着我算什么本事?!”

      “不过就是读书人的羞耻心!道德感!不过就是抛不开束缚的习惯!您有什么立得住根据的道理要来说教我?!我跟您不是一路人!您有什么立场来管我?!”

      “我就是不堪造就!我就是乐意下贱!人世间本来就不是什么都能得到的,我已经选择过了!”

      “我就是卑微!我就是懦弱!我就是恬不知耻!别人呼来喝去我就高兴!有什么要我坚守的原则?!那些原则,在我困顿的时候,在我危难的时候,那些冠冕堂皇的原则它们都到哪里去了?!别摆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它们根本就没有帮到过我,他们根本就不想要帮我!我凭什么要牺牲、要忍让?!我凭什么要自抑?!我凭什么竭尽全力地要去维护他们?!”

      迟来的质问,迟来的叛逆,却一下子这么地猛烈。
      高育良每次见到祁同伟之前都想,算了算了,这是孩子佯狂声势、装模作样,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他生什么气?他要克制要克制。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子,越来越肆无忌惮地挑战他的底线,越来越来熟悉拿捏他的脾气了。

      基本上,祁同伟每回的激怒,每回的拱火,都还是,都还是成功了的。

      可也许,高育良想,哪怕是这么桀骜不驯、这么针锋相对的唇战,如果换一个人,他还是不会生气的。
      人潜意识里只会在亲近且信任的人面前失态,尤其是对于像他这样的,像他最近这样焦虑困扰却不得不压抑自己的人。

      祁同伟给他的焦灼和烦心指明了一个出口,他接了,他就,他就理所当然地接了。
      他明知道不是那样的,起码不全是刻意的踩压出来的那样的,可他到底还是选择了发火。

      动过一次手的人,就会忍不住地在下次发生相同相似的的情况时再次动手。更何况他已经打了这么多次了。

      高育良疲倦地把头靠在车的椅背上,看着外面匆匆流逝的灯火,辉煌的景物在他的眼底演绎,可他的思绪却如同沉入了深海之渊。
      这是在干什么呢?他这么问祁同伟,也在问着他自己。
      哪里不对。
      好像哪里都不对。内里的,外界的,可是他却如背五指巨山,不得位高权重,就难揭谛帖,就欲翻之而不能。

      他清楚,有时候,不,是现在的大多数时候,动手并不能解决问题,甚至,这也完全不是个交流的好方式,可他还是止不住地继续了这个方式。

      那个他教养了、关心了很多年、他真正开始在乎本人的孩子,在他的责打下辗转煎熬,在他的呵斥中吞声缄口。

      乳虎已可啸谷,在外面一副磨牙吮血的样子,可到了他面前,却只会张牙舞爪地装腔低吼。
      这个在万众瞩目中崭露头角的孩子,这个在狂风急雨中仍可运筹帷幄、步步蚕食的孩子,这个在那么多沐猴而冠的冷眼相轻中依旧挺拔而谈笑的孩子,已经可以玩弄人心、拨动棋子了。回京州不过短短数月,这个孩子已经降伏了一隅一众投标望风的三教九流。
      能人异士心甘情愿臣服于这个少年高位的玉树之子,敬畏他,也离不开他;
      阴晴莫测、沼泽暗潮中,这个初涉险恶的孩子已然娴熟老辣地左右逢源、推拉避挡,进退得宜。
      孩子享受着、淋浴着别人的嫉妒、羡慕、信任、巴结以及一省最高权/力的倚重,惟有他在苛难,惟有他在用这种酷厉的责打困折这个少年。

      有时,他也恍惚,祁同伟的话真的错了吗?毕竟这个世道待祁同伟从来就不甚公平。
      祁同伟没错。可也错了。
      环境不能够成为搪塞的理由,别人的行径再怎么黑暗也不能用来推脱自己的责任。不知道尊重,心里没有标杆,哪怕再怎么天赋异禀,再怎么重力扶持,也是走不远的。

      可这一切,他都沉默而难堪。
      作为一个指路前行的人,作为孩子唯一可以用心依靠的人,他没办法在事实上对于祁同伟有任何看得见的帮助,可他却得严苛地要求,无论祁同伟碰上什么样的情形,都要警醒,都不可以沉沦堕落。

      祁同伟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也从不奢求旁人的理解,但他想,他是懂的,可,这又如何呢?

      他更深知的是,祁同伟外表看着性情温和,其实不是善与之人。
      祁同伟越是成为所有人都必须慎重客气相待的明日之星,他的意就越是杂乱而难安,他下的手就越发的沉重难熬。

      正是因为了解祁同伟的手段和谋略,这样的孩子,如果有一天,又像上辈子一样从心里彻底屈服了、认同了,他该怎么办?
      正是因为他活了两辈子,所以他才愈发地知晓那些龌龊的交易在无形中能有多么的摧折人心。

      他左思右想,却无可避讳、也不能否认他的发现。
      他其实根本没有办法阻止这种情形的发生。
      祁同伟现在挑火总是讽刺他兼济天下,他心里自嘲,他现在无力得连自家孩子都不能够确定如何去帮、帮不帮得了。

      一旦祁同伟自己动摇了,一旦祁同伟出现了抗拒他压制的苗头,他能拦得住吗?他能拉得动吗?他能,能拽得回来人吗?

      面对着巨大的、突如其来的诱惑、胁迫和数不清的、隐藏在海面下的选择,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寄希望于一个还在成长期的孩子能够自己每次都分清、并作出正确的决定。这持久吗?这现实吗?他心知肚明,即使是他自己,他坐拥两辈子的经验,他没有祁同伟身份上的困扰,他不必经历祁同伟办事时的那种来自上层的、针对性的施压,可他都还是会时常感到艰难和折心。
      他所尽力维护的正义,也不过是妥协了的正义;他所纵心推崇的正直,也不过是权衡又殉亡的正直。

      后来,在他动手的时候,有那么几次,他都开始被祁同伟气到疑虑。
      孩子出口的话,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是刻意的挑逗还是积压的、正好借此发泄的不满?

      祁同伟不去他的家里,他能理解,他也不想每次去祁同伟那里就只是打人。
      他想再问问祁同伟是怎么考虑的。他问出了口,他不止一次地问出了口。
      可那个伶牙俐齿、巧舌如簧的孩子,不是不吭声装着听不见,就是又捧起新的一波话激他的火。

      孩子每天都是要上班的,他自己的事情也从来都不闲省,他清楚,随着祁同伟的一步步深入官场,孩子是会越来越忙的,孩子会越来越感受到爬也爬不完的障碍的,可正因为如此,他的心才怕了,他控制不住自己拿起皮带或者镇纸的手。
      他试图去找其他的方法,他努力了,可他找不到。
      祁同伟畏惧的从来都不是疼,那打得再狠都不管用,说教又有什么必要?
      如果祁同伟在坚持的过程中失守,如果祁同伟在浓郁的黑暗中真的沦陷......他不敢想,可他又不能不想,一旦祁同伟触底反弹,挣开束缚,无所顾忌......日复一日的焦躁催生着他在祁同伟面前的情绪更加的不稳定。

      他知道祁同伟受不住了,他下的手,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层层叠叠不断累加的伤,哪怕他有时轻些,可祁同伟哪来的时间休养?孩子怎么可能来得及缓过来呢?
      但他停不下来了。他忧虑,他忧虑万一他停了事情会变得更失控。

      因为对于祁同伟来说,任何一个时刻,都可能成为去往不同方向的十字路口。而在此期间,祁同伟还要忍受无数异样的眼光。
      这个过程,久到没有明确的界限,久到没有任何人保证可能存在“平/反”的终期。

      他能放心?他能放松吗?

      世间可得两全法?

      终于,终于,祁同伟申请调去了林城。他突然松了一口气,祁同伟的这个举动,解脱了祁同伟自己,也解脱了他,林城不算远,却是他汪洋兴叹的地界,他不用再那么日日困心了。

      可不久,心房屋顶漏风,呼哧呼哧的,裹卷着空落落的壁角,像是缺失了什么东西。

      祁同伟从不主动给他打电话,即使接了他的电话,也只是简短地应和两句,再不肯多说什么。
      不肯言难处,也不肯跟他讨论些日常的趣事和学习。

      他明白祁同伟的顾虑。孩子选择在明面上避开他,其实,不算糟,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而言,这是一件好事,因为只有这样,他们俩才都能轻省些,生活上,也是工作上。
      那就这样吧,孩子做出了决定,又是这般的决绝,应当是深思熟虑后的吧?
      孩子一直以来都比他想象的、比他预期还要坚持,还要坚强,孩子长大了,他不能总是控制他,他也需要把孩子当作平等的主体去尊重和适应他的看法和行为了。

      同伟,同伟,好,那他信他一回,不在他眼前,孩子应该也能把持得住吧?

      京州的时岁里,他摆弄着树,调侍着花,他望着一尘不染的天空,他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可他总能想起祁同伟。
      从祁同伟的大一直到现在。

      他想起自己刚刚进入政坛的时候,日日都早出晚归,教授的面具需要他温和,需要他谦抑,政/界的暗流和高层的博弈让他不敢也不愿在任何人面前显出迫不及待和焦心忧扰。
      可每当所里分配来了应届的学生,他总是不由得念及那个明朗坚强却又满是倔劲的孩子。
      那个他教了养了那么久的孩子,他还远在偏僻的乡村坚守呢,那个文武兼备、英气勃勃而又多谋善断的孩子,他还不得不屡次去选那么危难的岗位拼搏呢。

      他有什么资格劝祁同伟不要冒险?他有什么资格去批评那些虽然他看不到但是能想见的、祁同伟日日都会面临的窘迫和落寞?
      他想方设法,可他都还没有办法。
      调动也好,枪伤也好,论文后面跟着的那个恶心的名字也好。什么都是一样。

      洪水决堤,他在披星戴月中听闻了祁同伟去一线的消息。
      这个孩子,这么大的事,又不是非去不可,又不是十万火急、燃在眉睫地抽拔,怎么不提前跟他商量呢?

      他无奈而恼火地拨着电话,忙音忙音,还是忙音。像是飘飞的雪花,无际无涯,渺茫的天地间,他竟然搜寻不到祁同伟的信息。
      亏了他已经是一市的市/委/书/记了,亏了他已经是汉东可数的政/治家了,可他竟然还是联系不到那个令他心念担忧的孩子。

      他不由得埋怨,不由得暗气。这个小子,知道信他,不会防他,不敢和他抗手,不愿意拖累他,可难道祁同伟就不想想吗?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也是会担心的啊,他也是会着急的啊,谁家的孩子到了那么危险的处境,家里人会还因为局势不明而无动于衷呢?
      孩子怎么就不知道和他打个电话通告一声?非要让他一直这么挂念他的安危吗?

      三天,五天,七天,电话还是不通。
      他有些慌了。
      为什么去一线?为什么无音信?
      是去争前途吗?不能吧?以祁同伟现有的功勋,再来什么样的嘉奖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那是因为遇到了什么困难吗?是想要找个未来脱身的借口吗?
      是做错了什么在救赎自己吗?是怕不被原谅吗?
      难道是在赌气?那就赌命吗?难道是在和他僵持?是想再探探他的心意吗?
      还是,还是孩子根本就起了厌生的心?

      他在日复一日的杳无音讯里心急如焚,昼夜难寐,想了无数种的可能。

      二十天了。部分军/队都开始回撤。

      还是不接电话。
      他突然感觉心凉,是,他也会感觉心凉,寒凉,如冰。

      打了那么多的电话,无一接通。再怎么忙,连这个空都抽不出来吗?

      这说明什么?也许,也许,早以前的并不是逢场作戏,那是真的真的蓄谋已久的推拒吧?
      是受不了了,是厌恶他的暴戾,是真的厌烦了他无休止的管教吧?

      也罢,也罢,苛刻了这么多年,人家不乐意了。
      那他还“死乞白赖”地做什么?
      如其所愿吧,这是不是他最后能做的?就,就如祁同伟所愿吧。

      果然,直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他都没等到一个,哪怕一句祁同伟解释的电话。

      “......喂?嗯......高老师?是我,嗯......哦,是,我碰上吴老师了......路途很顺利,吴老师状态也挺好......嗯,吴老师说不回宾馆了,直接去芳芳她们学校......不麻烦,不麻烦,我也正要走,顺路而已......”

      高育良一愣,妻子的手机里说着说着怎么突然传来了祁同伟的声音?
      祁同伟去美国了?干什么去了?出差吗?茫茫人海,那么广阔的地方,怎么这么巧就能撞见?

      是巧。
      祁同伟惊滞的手里,是吴惠芬趁他不备硬塞给他的手机,他一时推拒不及,吴惠芬却走远了几步。
      唉,算了,这些年虽然淡了,但大约,也没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吧?高育良不管怎么论也算是他的领导,是长辈,他要是再不吭声,是不是实在过于失礼了?
      祁同伟犹豫片刻,做了做心理建设,到底还是应答起了高育良的话。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原本是坐着的,可当他瞟一眼看到备注的那一刻,他条件反射地就站了起来。

      “你挺怕你高老师的呀?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怕他?”吴惠芬笑眯眯地回来取走了手机。
      祁同伟怔了怔,敛着心绪,顺了话音调侃道,“是啊,您也看出来了?这么明显吗?”皱了皱鼻子,自然地玩笑,“谁让高老师以前总是训我?我这是习久成性,总觉得下一秒高老师就又要开始训我了”

      吴惠芬一时没想到祁同伟会这么坦诚。
      眼前这位京州市公/安/局的局/长,早已不是许久以前那个经常会到他们家蹭饭的孩子了。这么多年,她也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祁同伟显赫的升迁之路,而在那里,祁同伟的面上是挥洒自如的温润明辉,可他的眼睛里却是威风凛凛的矜傲和冷淡。

      祁同伟看得清吴惠芬略显尴尬无措的神色,他爽朗地笑了笑缓和着气氛,知道这是他的直接惊到吴惠芬了。
      可祁同伟的心间却满是落寞。在这个看着他长大的人面前,不知何时,这样的言语居然都算是越过了身份的分寸。

      一路上,身旁的吴惠芬都给了他不自在的隔阂感,祁同伟叹了口气,吴惠芬怕是误会了他的意思,怕是忧心他在记恨高育良呢。
      用了些认真而风飘的语气,仿佛在谈论陌生人的过眼云烟的往事,祁同伟一边开车,一边清淡地开口:
      “吴老师,我自大学起家里人就不在身边了,那时候年纪小,考虑事情不周到,又难免惫懒,很多让我心里犹豫的决定,生活上的,学习上的,可大事小事都得我自己拿主意,那种情形,我其实是很忐忑的,是很忧虑的。有时我也忍不住偏差地想偷俏走捷径,在那个时候,高老师肯站出来,事无巨细地管我、教我、拿我当自己孩子般照顾我,您不知道,能有这么一个人肯守在分岔路上指挥,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多么幸运的事情,您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感觉我是在陌生的地方有了一个家......”
      “我很感激他,也很感激您。您知道吗?那会儿高老师虽然严厉,但我很安心,高老师不止一次地救过我的信仰......”
      “其实也谈不上怕吧,高老师待我好,我是懂的,那个时候吧,唉,那个时候,我是不愿他不高兴,我原是不想见高老师失望的......”
      “呵,您别担心,我并不是没有良心的人,您的顾虑我明白,我不会对高老师不利的,不会的,我从来没想过要记恨高老师...后来的事......后来的事,总也是我的不好,我谁也不怪,是我,我自己的问题。和高老师远了,也是有些别的原因,和这个无关的......”
      像是开解,像是回忆般讲故事的悠远的诉说。

      半个月后,当吴慧芬从美国回来谈起和祁同伟的这次偶遇,当她学着祁同伟的神态讲给高育良听的时候,高育良一下子就笑了。
      那么长时间以后,高育良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了。可笑着笑着,高育良的眼角有了一点湿润。

      这是怎么搞的?怎么就一步步变成了这样呢?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会走丢了呢?
      到底是谁错了?

      他们俩都错了,可错的却不只他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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