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八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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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宝四个月了，墨汐小腹已经微微隆起。
墨之渊出了趟门带回来一个护身符，说是梁韵求的，硬挂在墨汐脖子上。
墨汐午觉醒来，墨之渊正坐在院子里低着头不知在鼓捣什么。
走近，墨汐才看清那是个纯金的长命锁。
墨之渊正拿着小刻刀无比认真的在上面刻画什么。
等墨汐站在身后他才有所察觉的抬头，粲然一笑，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看我刻的好吗？”
墨汐看到黎宝两个字，由于黎笔画多墨之渊刻的不是很流畅，但是绝对用心。
墨之渊牵着墨汐的手散步，正巧碰见李阿姨和她儿子一家。
自从她上次摔倒墨之渊差点吓出心脏病之后，再出来走动，墨之渊必要把她牵在手中才能安心。
“墨叔叔、汐阿姨好。”婷婷有礼貌的叫人。
墨之渊、墨汐笑着同李阿姨一家人打招呼，随便闲聊了几句。
“奶奶说汐阿姨肚子里有小宝宝了，汐阿姨，宝宝是弟弟还是妹妹？”婷婷仰着脸，稚嫩地问道。
被一个小孩突然问这种问题，墨汐有些不好意思。
倒是墨之渊半蹲下来，怜爱的问道，“婷婷喜欢弟弟还是妹妹呢？”
婷婷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反问道，“那墨叔叔是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墨之渊抬头，很有深意地望了墨汐一眼，认真地回答，“汐阿姨生的，墨叔叔都喜欢。”
婷婷眼珠转了一圈，甜甜的道，“婷婷也都喜欢。”
李阿姨和她儿子一家都笑起来。
墨汐汗颜，现在的小孩怎么这么古灵精怪。
墨之渊温和一笑，摸摸婷婷的小脑袋，“不过……墨叔叔希望是妹妹。”
“为什么呀？”童稚地声音。
“因为啊，是妹妹的话。将来可以像婷婷这么可爱啊。”因为是女儿的话，我可以把很多很多的爱都给她……
黎宝五个月了，至少到现在为止，医生都说这个孩子很健康。
墨家所有人都在期待这个生命的诞生，就连她一向古板的叔叔也托朋友从国外带奶粉。
这个孩子就在墨汐默许，墨之渊殷切的期盼下，一天天长大。
墨汐是打算过偷偷去医院把孩子拿掉的，但一直找不到时间，也或许是她无意识的也在回避。
五个月黎宝在她身体里已经成形，每一天他成长一点，她都能体会到，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的心连着她的心，他的骨连着她的骨，他的血连着她的血。
他是她身体里的一块肉，有一天落下来，再慢慢长大。
他会叫她妈妈，他会对她哭，会向爸爸撒娇。
会和她一起吃冰激凌、会和爸爸一起打球。
将来的将来，他会长大，然后结婚，再然后他会有自己的孩子……
也许是女人天生的母性，渐渐地，墨汐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舍不得这个孩子，不由地也开始期待起来。
“小汐，你太让我们失望了……你怎么能……”站在面前的年轻男人和女人，看着她，满眼失望痛心。
墨汐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男人和女人，边走边回头，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你太让我们失望了……你竟然和他……”
墨汐想追上去，“你们不要走，听我解释。”
可是她既迈不开步子，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的望着他们远去。
“爸爸……妈妈……”墨汐惊出一身冷汗，倏然睁开眼。
就看见墨之渊近在咫尺的俊颜，一对墨瞳痴痴地凝望着她。
显然墨之渊未料到她会突然醒来，被吓了一跳，思维空白了几秒，紧张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墨汐虚弱地笑笑，摇头说没事，脑海中全是刚才的梦境，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梦见过她的父母了。
“汐小姐，今天想吃什么？我去买菜。”王妈恭谨地问道。
“恩？”墨汐回过头来，茫然的看着王妈，“王妈你刚才说什么？”
“哎……”王妈叹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总觉得汐小姐好像有心事，虽然在少爷面前掩饰的很好，“少爷出门前吩咐我买今天的菜，汐小姐想吃什么？”
“王妈……”墨汐考虑了半晌，“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
“汐小姐，菜市乱，要是挤着碰着了那怎么成，而且少爷再有一会儿就该回来了，您还是在家歇着吧。”王妈慌忙拒绝。
“王妈，我会很小心的。而且，我实在不知道吃什么，才想去菜市看看。”
“这……”王妈有些为难。
“我寸步不离地跟着您老人家总可以了吧。”
“那……好吧。”
到了菜市，“王妈，咱们去看牛肉新鲜吗？我想吃。”
“怎么这么多人买牛肉？……”王妈皱眉看着拥挤的人群。
“要不王妈你去，我在这等你。”
看着王妈挤到卖牛肉的地方，墨汐转身。
快步走出菜市，招手拦下一辆出租，“医院。”
“早不想要就早点来拿掉，现在都这么大了。你可想清楚了，你年纪不小了，以后再要孩子会很危险。”
墨汐垂着头不说话。
“你家属呢，怎么也不陪着来？”
一句话，墨汐不知怎么就红了眼眶。
咬着牙，签了字。
躺在冰冷地手术台上……
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剥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生命一点一点地流逝，流血的好像不止身体，还有某个地方好似生生被人剜去了。
死死地咬住嘴唇，一股铁锈味钻进嘴里，惺惺地，涩涩地。
痛，从未体会过的痛，好像一把铁钻在心上钻了个洞，空了，痛，只剩下痛。
抑制不住地，胸口剧烈起伏。
“不好了，病人大出血！”手术台上一阵手忙脚乱。
墨汐好想说，我不做了，不做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疼痛侵袭着每一根神经，疼到了极致，她最后一个清醒的意识是张太太私下告诉她在准爸准妈课堂上见到墨之渊，说他是课堂上最帅也最认真的学员……
阵阵隐痛，墨汐睁开眼，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腹部，已经平坦如昔。
孩子终是没了……
那么乖巧的黎宝，从不折腾她的黎宝，没了……
强忍着泪水，墨汐实在不敢看向身边的墨之渊。
“为什么？”低沉沙哑地男声。
墨汐闭上眼，沉默不语。
“我知道你醒了。”墨之渊扳过墨汐的面颊，强迫她面对自己。
墨汐只得睁开眼，看清墨之渊的形容，掩在被中的手，紧紧地扯住床单。
墨之渊红着眼，面色是她从未见过的憔悴，他死死地盯住她，重复道，“为什么？”
墨汐动了动嘴，说不出一句话。
“说啊，为什么？为什么杀了我的孩子？你哑巴了？”墨之渊失控地扯住墨汐的头发，声音歇斯底里地吼道。
头发被扯的生疼，却疼不过心，墨汐悲哀地一笑，“你知道的。”
墨之渊听见这四个字，傻傻地愣住，呵呵……对啊，他知道的，为什么还不死心的想听一句辩解呢，颓然的放开手，“我怎么会这么可笑呢……”，呵呵……放声大笑，笑声说不出地惨烈。
止住笑，墨之渊死死地握紧双拳，“墨汐我想问你到底有没有心？你背着我去看许诺我假装不知道，你帮小钟找房子我比谁都上心，就连许诺一家我都安顿好，你还要我怎么做？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下得去手？我也是人，难道你以为我的心就不会痛吗？”
墨汐难以置信地望着墨之渊眼角的晶莹，震惊了半晌，回过神来，苦涩道，“我真的做不到让这样肮脏的生命出生。”
肮脏啊，原来流着我的血是肮脏，比你知道的这四个字还要伤人，像一把尖锐的匕首扎入胸口，刺得他措手不及，“好……很好……”，墨之渊面如死灰，险些站不稳地后退了几步，仿佛看陌生人一般看着墨汐。“谢谢你让我知道置身地狱，原来就是这种感觉……”
墨汐心里一紧，墨之渊从来没用这种眼神看过她，逃避地避过他的视线。
墨之渊心灰意冷，几日来的哀恸终于在此刻倾巢而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说不出的疲倦，“你让我做了这辈子最没尊严的一件事——求你。”
顿了顿，才有力气说下去，“我以为爱你，永远不会累。现在，我真的……累了……”
“王妈，你进来吧。”转身，步履不稳，却终究不再留恋。
自医院之后，墨汐再没见到墨之渊。
虽然王妈一直照顾着她，但墨汐能感到似乎老人家对她也有些不满，几乎不和她说话。
出院那天墨之渊也没出现，墨汐和王妈自己打车回去的。
墨之渊最后绝望的眼神总回荡在她的脑中，她知道这次伤他真的很重。
坐在黎宝的房间发呆，想起墨之渊抱着字典问她，宝宝不管是男是女，都叫墨黎好不好？
她何尝不明白他给孩子取名黎的原因，黎，希望；墨黎，莫离。
想起房间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墨之渊亲手置办、布置。
想起他一笔一划刻下黎宝两个字，粲然地笑容让天地都失色。
想起他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听黎宝在活动，他乐得像个孩子般手舞足蹈。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有多期盼这个孩子的降生。
可她却亲手扼杀了这个生命……
一个多月了，他始终不曾露面，墨汐知道他需要时间养伤。
墨汐走进书房，发现王妈正背对门，看着什么在发呆，“王妈？”
王妈闻声放下东西，胡乱抹了把脸，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汐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墨汐看着王妈微红的眼眶，摇摇头，“没事儿，你出去吧。”
拿起王妈看过的东西，神色复杂，全部是她做检查时拍下的黎宝不同时期的样子。
检查报告都是墨之渊去拿的，现在被用心地做成一个相册，心抽痛了几下。
吃完晚饭，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今天也不会回来了吧……
进屋见王妈盯着电视，却并不是真的在看。
墨汐坐下，同样没看进去，犹豫了良久，“王妈。”
“恩。”王妈忽然听见墨汐叫她，收回思绪。
“你……”叹了口气，幽幽道，“是不是怨我。”
“没有……”
墨汐苦笑，“我知道，这件事，的确……可我又能怎么办呢？”
“……”
“王妈，你想骂我就骂，想打我也受着。”
心思百转千回，有的话还是忍不住了，“汐小姐，我知道您也不好受。少爷他不该爱您，王妈我一开始察觉到少爷的心思也是被吓着了，觉得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可是这么多年了，少爷就没变过，不是劝您接受少爷，可您至少该为少爷想一想。少爷多喜欢这个孩子，您不是比谁都清楚……”
王妈哽咽着，“你知道不知道，少爷赶来的时候看到那个成型的孩子，他疯了一样在医院大闹。那是个已经成型的男孩啊，你怎么忍心，三十年，我从来没见过少爷哭，那天在医院里少爷把那个孩子捧在手里，哭得那么伤心！”那个只是一团模糊血肉的孩子……
王妈老泪纵横，“汐小姐，你要了少爷的命啊……”
那天和王妈谈开之后，王妈一直在墨汐和墨之渊的家住下了，照顾墨汐的起居饮食，墨汐很想问她是不是墨之渊的意思，但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已经三个月没有墨之渊的消息了，墨之渊好像人间蒸发了，手机不通，公司也没去过。
墨汐知道现在她就是走了，墨之渊也不会出现，她隐约明白，他不想见她。
虽然是离开的好时机，墨汐却不知道为何自己没有行动。
在那天墨之渊说出她去看许诺的事时，她就知道墨之渊也派了人看着她，听到之初除了羞愧于去看许诺这件事，墨汐没有多少被人监视的愤怒。
出院以后，她知道这些监视的人似乎被撤走了，她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在报纸上再见到墨之渊那张英俊无暇的容颜时，墨汐才终于意识到，他……也许……真的放弃她了。
她应该高兴的，可是为什么心底那股难言的情绪是什么？是失落还是苦涩？
是因为报纸上那个叫楚染的小模特吗？
报道上写着这位模特界新人被拍到和某富商约会，照片上的墨之渊面容清俊、神色冷淡，但他的手确实搭在楚染的肩上。
她想不信的，可是那个楚染，分明就是二十岁的墨汐啊。
她不想承认，她不离开是在等他……
她以为他一直都会在的，原来，他终究是要舍下她了。
突然想起，秦雅妍那句，“你唯一依仗的是他喜欢你，如果有一天他不喜欢你了，你什么都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八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