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萤》折翼青鸟

73、七十章

　　呵，墨之渊走进墨宅，真稀罕啊，墨尽程和梁韵双双坐在客厅里，严阵以待，这情形……
　　家庭会审吗？精致妖艳的面容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哟，爸妈，虽说我现在搬出去住了，难得回家一趟，但也不用这么隆重吧，我都受宠若惊了。”
　　墨尽程冷冷的看了眼笑得好不妖孽的儿子，淡淡道，“跟我到书房”，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眼神斜睨过梁韵，见她正悠闲的喝茶，好似未听见他父亲的话。墨之渊嘴角牵起生冷的笑意，旋即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甚至还心情颇为愉悦的哼着小调跟在父亲的身后进了书房。
　　隔着书桌，在父亲对面才坐稳。
　　啪，墨尽程冷着脸把一份报纸甩在墨之渊面前，厉声问道，“这个你怎么解释？”
　　妖魅的男子，随意的瞥了眼报上关于他离婚的消息，无所谓道，“您不是都看到了？或者上面写的不够全面，您还有疑惑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墨尽程看着儿子那毫不在意的态度，忍不住怒道，“这是婚姻，不是儿戏！岂能由你自作主张的说离就离！”
　　对父亲的怒意，墨之渊好似浑然不觉，还忍不住好心提醒道，“爸，您是不是年纪大了，所以连带着眼神也不好使了。离婚这件事我可没有自作主张，您没看见报道吗，我们是和平分手，只是忘了提前通知你们。”墨之渊澄清立场，说到最后似乎还有些委屈。
　　墨尽程平日里的好脾气，在今天全然不见了，啪，又是一样东西甩在桌上。
　　墨之渊墨玉般温凉的瞳孔忍不住上翻，心说，父亲大人啊，您这就不能麻利点儿，一次痛快的把该甩的东西甩完。凝眸一看，别说他们一起还挺登对。桌上的东西正是昨天他抱着墨汐上车的照片，抓拍的角度还挺到位，俊美的男子眼神温柔而怜惜的凝视着娇弱柔美的女子。寻思着一会儿回去的时候要不要把照片带走，指不定汐看了会多感动。
　　那小子完全不知悔改，还一副对照片很满意的态度，惹的墨尽程直觉气血上翻，“这个又怎么解释！”自己看到这张照片时，几乎震撼的话都说出来，他们这些年不是一直没有联系吗？
　　墨之渊邪气的一笑，“爸，您说呢？别说这么多年有些事您全忘了，要不要我帮您回忆一下。”
　　墨尽程望着儿子邪魅的笑容，一愣，多年前被他撞见的那一幕突地蹿进脑海，心底墓地生出一股恶寒，渐渐的压下怒气，“前些年你在外边胡闹，这几年你安分的收心了，我以为你早已经忘了当年。”谁曾想，他的执念竟是如此可怕。好言相劝，“即使忘不了当年，现在你已经成熟了，更不该再犯同样的错误。”
　　墨之渊薄唇微微弯出一抹优雅的弧度，似嘲似讥，“看来您还是什么都不了解。有些事情就像一个诅咒，不是你想摆脱就能摆脱。”顿了顿，痞痞的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疯狂，“而且，我根本不想摆脱。”
　　看着儿子执迷不悟的神情，墨尽程儒雅俊美的面庞掠过一丝愠色，痛心疾首道，“之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是你一起长大的姐姐，你们身体流着相同的血，你们不可能。”
　　墨瞳微缩，垂眸掩住眼底的冷酷，“血缘么？呵呵，多可笑啊。一开始我也被这个困扰了很久呢。真的，我甚至还怀着我们不是姐弟的期待，希望某天突然有人告诉我，其实我和她没有亲缘关系。后来，我意识到那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我想过放弃。可是，我试过了，心中压抑的蠢动却像是被幽闭的野兽愈发想要冲破牢笼，所以最后我认输了。”
　　墨之渊自嘲的笑笑，侧身，换了个舒适的位置靠在椅背上，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被驴踢了，怎么会和这个老头子说这些。不过看看父亲那铁青的脸色，再一想他平时那一副贯事不关己，只醉心于学术的正经样子……
　　墨尽程难堪的板着面孔，呵斥道，“不知天高地厚。你知不知道，打破人类最原始的禁忌，是要付出代价，会遭天谴的。”
　　呵，墨之渊不合时宜的笑出声，笑声妖孽而诡异，“十年前我对她出手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乎了。难道您认为十年后我一点长进都没，反而会去畏惧？”
　　墨尽程怒气更甚，墨之渊打断父亲要出口的话，声音冷漠而残酷，“爸，您什么都不要说了。她是我今天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
　　墨之渊的固执，终于令墨尽程不顾及一向温文儒雅的形象，破口怒骂道，“畜生！你丢的起这个人，我们墨家还丢不起。”
　　啧啧……死要面子。墨之渊面无表情的甩回一句，“你们丢不起，那是你们的事。”顿了一下，忽然扯出一抹阴森的笑容，“畜生？那您呢，畜生可是您生的啊。我是畜生，那您不就是……”
　　墨尽程第一次被气得青筋暴起，恨恨的从齿缝中蹦出一个字，“滚！”
　　墨之渊闻言，不气也不恼，优雅的站起身，看了眼怒火中烧得父亲，眼底是不尽的嘲讽，现在知道来管他了，早干什么去了。
　　在走出两步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这件事是我逼她的，与她无关。”
　　砰！杯子掉落在地，墨之渊看着飞过来的杯子也不避闪，任由杯子砸上自己的额角，甚至都未伸手去擦拭淌下来的血迹，身躯笔直的走向门口。
　　在阖上门时，墨之渊淡然的声音幽幽的传来，“如果这能让您舒服一些……”剩下的声音被关在了门外。
　　墨尽程终于无力的瘫坐在座椅上，神色苍老而疲惫，许久之后，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造孽啊。”
　　下楼，就见梁韵端坐在沙发上，似乎已经等他很久了。
　　眉角微挑，敢情采用的是车轮战。

　　懒散的坐在梁韵对面，“您什么都没告诉爸，还让他来说服我，妈您这招一点儿都不高明啊。”
　　梁韵神色高贵的斜了眼墨之渊俊脸上一抹触目惊心的红，不冷不淡道，“看来你挺能耐，把你爸气得不轻。”
　　墨之渊自发自觉的给自己满上一杯茶，刚才跟老爷子磨叽了这么久，优雅的饮了一口，才不疾不徐道，“您是存心的吧。不是您把照片给他，他怎么可能知道。您知道他比较传统，接受不了这件事，还刺激他。”虽然比起母亲他对父亲还是有几分敬重的，但梁韵想拿这个来做筹码，未免也太……
　　梁韵不语，她就没指望墨尽程能说服儿子，片刻，声调寒若冰霜，“难道你认为我能接受？”
　　墨之渊无语的笑了笑，神色也不善，“我的立场一直都很明确的，您能不能接受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内。”他已经听她的没有在宴会上公开向墨汐示爱，她还要他怎么做。
　　多冷情的话语啊，而说话之人正是她生养了多年的儿子。
　　静默，再静默。墨之渊等梁韵开口等得有些不耐烦，“没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说着就起身准备走。
　　才迈开一步，梁韵冷淡的声调悠悠的响起，“现在，你有比想象的快乐吗？”
　　顿住脚步，回身重新优雅的落座，薄唇微微的噙起一丝似是而非的笑，眸底闪过一丝凌厉，“母亲大人，您是不是太不了解您的儿子了。我从来都不会去想象快乐，只会一步一步去争取我要的快乐，任谁也阻挡不了。我记得，这还是您教的不是？”
　　梁韵避过那道直射过来的冰冷视线，心底自嘲，这个结果早就预想过了，所以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避免与他的正面交锋，只不过这结果还是来的有些快了。高贵端庄的面容波澜不兴， “今时不同往日。”
　　淡漠的唇畔溢出一声轻讽，对母亲他可没什么善心，意味深长道，“的确，今时不同往日。妈，您向来把形势看的很清呢。所以，相信您也不会有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对吧？”
　　梁韵岂会听不出他话语中暗含的警告，这才是他今天会回来的原因吧，如今她还能做什么？并未正面回答他，而是转过另一个话题，“这几年雅妍一直陪着你，对她你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
　　“没有。”毫无感情的吐出两个字，清俊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异色。
　　“那你从前那些女人呢？”试探的问道，“就没有哪个女人给你生下个一儿半女的？”
　　“没有。”语调冷淡依旧，隐约明白梁韵今天的用意何在。
　　“真的一个也没有？”梁韵不甘心的又问了一句。
　　眼底闪过一丝邪气的笑意，“没有。您儿子这几年过得可是相当清心寡欲。”
　　高贵优雅的女人，眸底难掩失望，但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精芒，“虽然我不赞成你们，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你必须为墨家留下一点血脉。”
　　听到这句话，墨之渊嘴角邪恶的勾起，玩世不恭道，“这个不难……”故意拖长了声调，但后半句却说得及其认真，“只要汐愿意生。”
　　梁韵表情僵硬，恨铁不成钢的望着墨之渊，语气沉痛，“之渊，算妈求你。妈年纪大了，剩下的日子也就盼着墨家能有个健康的孙子。”
　　墨黑的瞳孔闪过一丝凌厉，眉头不悦的蹙紧，愠怒道，“您的意思是我和她的孩子就会不健康了？”
　　梁韵瞟了一眼墨之渊足以冻死人的视线，不做声。
　　半晌，墨之渊倏尔扬起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半垂着幽深的墨瞳，敛去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半真半假道，“说不定哪天我就放她走了。”
　　梁韵一愣，似乎未料到他会说这个，不禁反唇相讥道，“你舍得么？”
　　墨之渊不羁的一笑，对梁韵的嘲讽置若罔闻，勾唇，“我只要我和她的孩子。”
　　说着也不去理会梁韵的反应，直接起身向外走去，连道别都省了。
　　走到门口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墨之渊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的呢喃着。
　　回到家，墨汐正无聊的在翻看电视节目。
　　看到墨之渊脸上的血痕，大吃了一惊，虽然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难忍关切的为他清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