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樱桃》金铜钱

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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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组的宣传比沈溪想得还要快，次日下午，沈溪就已经在微博上看到了关于这部电影的讯息，并且艾特了电影官方微博。

　　——《绿色樱桃》。

　　就是这部电影的名字。

　　就连概念宣传海报，也是一罐密封在玻璃瓶里的绿色樱桃，沈溪看完剧本之后，倒是不意外整个电影的名字。

　　绿色的樱桃一直是电影里比较重要的意向。

　　就像钱小楼对于孙诏的感情一样，密封的，见不得光的，沉溺在水之下的，泛着人工香精和色素味的爱情。

　　那是小时候廉价蛋糕上常常装饰着的绿色樱桃，很少有人会去吃，而钱小楼就是这么一个看上去很漂亮，却无人会去真的在意的装饰物。

　　绿色樱桃就是钱小楼。

　　孙诏是那个收留了他的玻璃罐子。

　　剧本沈溪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在何明超给他的当晚，他就已经全部看完了，电影里钱小楼对孙诏的感情很复杂，就像绿色樱桃和他的玻璃罐子。

　　一方面是束缚，一方面是保护。

　　直到最后孙诏死了，一切都荡然无存。

　　电影里孙诏的死去并不是很优美，他死得仓皇又可笑，是收债的那一晚，被人敲到了后脑勺上，他流了一些血，但是没怎么在意，于是便回到了那个待拆迁的老楼里的出租房，钱小楼就睡在沙发上。

　　他们前一晚才吵了一架，孙诏躺在床上的时候，钱小楼并没有在意，等他晚上去看孙诏，就发现血淌满了床单。

　　孙诏已经死了很久了。

　　他没有立即报警，只是坐在床边上，看着孙诏的尸体，那是个夏天。

　　钱小楼只是看着孙诏被血液糊了一脸的脸庞，在他看来，孙诏是不会死的，他几乎无所不能。

　　这期间钱小楼没有哭，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和往常一样洗漱吃饭，然后回到椅子边……钱小楼没有读过太多书，但是也听说过圣人的尸体不会腐烂，但是到了第二天的下午三点，屋子里已经弥漫起了一股奇异的臭味，那是来自于身体内部的腐朽与崩溃，可见孙诏确实不算什么圣人，所幸家里还有一些廉价的柠檬清新剂。

　　稍微掩盖了一些臭味。

　　钱小楼消失了三天，终于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人们找到了钱小楼，也找到了死去已久的孙诏，打伤孙诏的人很快就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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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溪看着剧本，都有种觉得要窒息的感觉，这几乎是何明超电影一贯的风格，电影的最后，钱小楼在一个即将拆迁的老城区的杂货铺里。

　　看到了一罐已经过期的绿色樱桃。

　　他想买，却被人告知已经过期了，但可以送给他。

　　钱小楼带着那罐过期的绿色樱桃离开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路过的蛋糕店里，蛋糕上再也不会装饰着廉价的绿樱桃，早已经换成了宝石一样的车厘子。

　　而桃城也将要改建，电影的最后，那片发生了一切故事的筒子楼，就这么被推翻了。

　　就像沈溪记忆里的那些老城区一样，那家贩卖着盗版碟的小店，也变成了新的超市。

　　沈溪看了剧本无数遍，几乎可以把所有台词倒背如流，然而真的进组那天，沈溪即便有眉姐跟着，心底还是说不出的紧张。

　　跟着他一起的当然还有新招的生活助理小冯。

　　“我现在又带了新人，这段时间小冯就先跟着你。”张凤眉对沈溪道，“网上那些事你也别在意，反正嘴在他们身上，很多人就是酸，酸你能够和唐安礼拍戏。”

　　“我听说唐老师的粉丝很反对。”沈溪这段时间在看剧本，当然也在网上看了很多声音。

　　其中跳得最多的大概就是自己那些前队友黑，基本都在和路人科普自己当年在台上麦麸结果干呕的光荣事迹，顺便嘲讽他是为了红不择手段，现在连耽美剧都演上了。

　　当然，后一个说辞直接被唐安礼的粉丝锤了，毕竟何明超电影，无论是剧情还是导演的履历上看，都不仅仅是以同性为噱头的麦麸电影。

　　并且按照何明超的一贯风格，这电影并不会是被大众喜欢的那种。

　　所以唐安礼的粉丝也很不理解，为什么他好好的要演这一部——对此唐安礼当然没有解释，他接电影从来不听别人意见。

　　而剩下的，就是在参观了何明超之前拍过的两部电影之后，对这部的“尺度”感到好奇的吃瓜群众，虽然他们都非常不看好沈溪这个只演过偶像剧的花瓶，但还是对这部电影非常好奇，所以在种种因素下，原本何明超以为会安静拍完的电影，居然未拍先火了。

　　——这也导致他的投资直接被追加了一笔。

　　“唐安礼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听过别人意见拍戏了。”张凤眉不在意地挥挥手，她站在片场里，此时唐安礼还没来。

　　沈溪在前两天拍定妆照的时候，就已经把头发染成了符合电影里钱小楼形象的一头黄毛，而唐安礼则是把头发剃成了板寸。

　　宣传照就是钱小楼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孙诏站在阳台上穿着简单的白背心抽烟。

　　这个宣传照一出，别管剧情怎么样。

　　光是颜值就很多人直接磕上了。

　　不是张凤眉自卖自夸，沈溪的颜值她是真的有自信。

　　即便为了塑造钱小楼过于瘦弱和营养不良的形象，沈溪在拍戏前半个月又进行了节食瘦身，这会儿人有些苍白虚弱，但总体上颜值还是不用愁的。

　　她上下打量沈溪，发现对方那过于浅淡的瞳色，在这个造型里却为他加了分——他就是钱小楼，长在街头，被孙诏收养，看起来瘦弱又营养不良，但却有一双野兽一样的眼睛。

　　这个时候，片场突然发出了一阵骚动，张凤眉顺着人群分开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穿着休闲的唐安礼。

　　对方的头发在宣传照时就已经剃短了。

　　当她看着唐安礼走到沈溪面前的时候，张凤眉肯定——

　　这电影即便没办法在院线上映，沈溪也火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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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溪发现唐安礼走过来的时候，其实紧张了一下，但是很快他就恢复了自然，看着走到自己面前，脸上带着笑脸的唐安礼。

　　“紧张吗？”唐安礼打了个招呼。

　　“还好。”沈溪说，他手上还握着剧本，今天拍的第一场戏，何明超在昨天就已经先告诉了沈溪，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真不紧张？”唐安礼问，“这场戏你的情绪转变是重点。”

　　何明超也不知道是想一上来就让沈溪意识到拍戏这件事并不容易，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第一场戏安排的就是一个几乎是沈溪担主的部分。

　　电影里17岁的钱小楼在昏暗的录像厅里看电影，被人揩油之后，吐得昏天黑地，直到被孙诏知道了，不耐烦地带着钱小楼回到那个昏暗的散发着霉味的房间里。

　　直接打开了照明的灯。

　　让钱小楼看着在场的这些人，找到刚刚揩他油的，拎出来打断了手。

　　然而钱小楼却知道，他吐得昏天黑地并不是因为被人揩油了，而是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并不喜欢女人。

　　他喜欢的是孙诏。

　　沈溪有时候都觉得，这未免太巧合了。

　　他看着唐安礼，觉得自己怎么可能会演不好呢。

　　“唐老师。”沈溪看着唐安礼，“我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