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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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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赵焕章作为主人介绍了来客,木村美代将放置在身侧的漆木盒递给了木村昌平,他夫妇二人来中国已有多年,见面送礼也学的像模像样,“宁小姐,初次见面,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木村先生,客气了!”宁阑珊接过来,便放在了桌案的一边,用日语道了谢意。
“宁小姐,会日语?”木村美代对她会说日语感到惊讶,随即用母语问了一句。
“我留学日本,刚刚回国!”宁阑珊道过谢,便不再同她讲日语,继续说着国语,显然并不是很想迎合他们。
木村昌平也不多客套,很快就言明了来意,“很是有缘呢,我的事情,赵桑和你讲过了吧?”
关于木村想通过码头运输的货物,赵焕章并没有同宁阑珊说太多,既是赚钱的生意,江云深没理由因他是日本人而不让走货,想来会拒绝,自然也不是什么正当生意。
“码头虽为帮内私有,但政府还是有明令禁运的货物,木村先生,想走什么货?”宁阑珊当然知道,自家的码头也贩私,但都是些不损国土利益的生意,给足了政府钱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是一些瓷器!”木村昌平也不委婉,直接告诉宁阑珊,他要从中国运瓷器到日本。
国内产瓷的盛地非江浙莫属,江浙码头要比闽南更近、更多,如今国内军阀割据,瓷器生意大不如前,他费这番周折运不值钱的瓷器回日本,实在令宁阑珊难以信服。
“新造的,还是老古董?”宁阑珊对他想从中国带走的所谓瓷器到底是什么,已经心知肚明。
“这有什么区别呢?”木村昌平毫不掩饰的态度,已经表明这批瓷器不一般。
“新造的姑且还能算贸易,老物件不行!”宁阑珊虽有意和赵焕章拉近关系,但涉及贩卖古玩,她是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做有损国家大利之事。
“阑珊,这一趟货出了港,木村先生会付额外的钱,咱们守旧规矩,迟早是要亏空的。”赵焕章见宁阑珊态度生硬,和江云深一样不愿接这单生意,便以帮内现状,和走货的私利来笼络她。
“赵叔,我虽有心促成生意,可码头都归江云深管,他也不能让你蒙混过去。”宁阑珊担心此事和他拉扯下去,会使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于是便把做不成生意的缘由都归到江云深身上。
提到江云深,果然让赵焕章也犯了难,对面的木村昌平早前也和江云深打过交道,为了这批货,吃了好几次闭门羹,也知道他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木村昌平的野心并不只是这些古玩,要是能有个码头长期走货,他能从中国带走了的东西就更多了,这是一笔长期利益,他不能就此作罢,“宁小姐,今日我们在这里,不光是为了这桩生意,而是为了能够长期合作下去,也是为宁小姐与赵桑出一举两得的好主意!”
“好主意?”宁阑珊对木村昌平所说的一举两得的好主意感到好奇。
“除掉江云深!”木村昌平很清楚,比起低声下气的恳求江云深,还不如杀了他,让性子软糯可欺的宁阑珊来做他长久利益的桥梁,“届时宁小姐就是帮主唯一的继承人,诸事皆可自己做主,不比受他钳制!”
宁阑珊很清楚杀江云深这件事,并不是木村昌平一个人的主意,赵焕章约她前来,并非只是为了这桩生意,更多的是想让宁阑珊也卷进刺杀江云深的计划中来,这样一来,江云深一旦发生意外,赵焕章便会以宁阑珊的授意来为自己洗脱。
宁阑珊陷进了疑虑之中,杀了他,固然能解决眼前自己的困局,可她还没有能力,把偌大的帮派管理好,倘若江云深不在了,她岂不是管事们随时都能除掉的废物帮主。
木村昌平见她迟迟没有表态,便追问她,“宁小姐,你觉得的呢?”
“他身手不凡不说,随从都是能为他赴死的,想杀他恐怕不易!”宁阑珊自然不能在赵焕章面前表现出对江云深的不忍,但也不想江云深涉险,只好用理由搪塞。
“我夫人枪法不错,只需要宁小姐将他引到地方,百米之内绝对没有问题!”木村美代看上去文文弱弱,若不是木村昌平自己言明,宁阑珊也不会注意到她虎口处的手茧和烫伤印记。
木村美代会使狙击枪,这让宁阑珊对木村夫妇所谓商人的身份疑虑更深,但赵焕章贪财心重,自是不会多管。
她更加不能促成赵焕章和木村夫妇的合作,更别提杀江云深,只好淡淡的说了一句,“容我考虑一下!”
木村昌平却直接把时间和地点告知了她,“明天晚上八点,会有戏班在熙德楼演出。”
他们想让宁阑珊借看戏的名义约江云深去那,再由木村美代动手,除掉江云深,宁阑珊骑虎难下,若是不去,赵焕章必然生疑,对自己也会防备起来,若是去了,那江云深势必凶多吉少,着实让她心焦。
席罢,宁阑珊便起身要回宁宅,赵焕章许是因生意未果而对她的态度冷淡起来,让手下开车送她回去。
她有意落下那个木盒,却被木村美代追上来,塞到手里,故作亲切的送她出门。
她刚坐上车,便认出了驾驶座的赵常清,一只胳膊支着方向盘,倚着车门,冲她爽朗的笑。
赵常清与赵焕章虽为父子,却不是一丘之貉,他待宁阑珊如同亲妹,方才赵焕章差手下开车,他才知她来了家中,便自己前来送她。
李管家在门口等了许久,看到是赵常清开车送宁阑珊回来,提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赵常清见院内里停着江云深的车,便以还有私事要办没有进宅子,而是望着宁阑珊在李管家的陪同下进了大门,才放心离开。
虽然宁阑珊嘱咐李管家不要去找江云深,但江云深安插在宅子附近的眼线,还是第一时间告诉了江云深,他驾车来时,也着实把在门口等宁阑珊的李管家吓了一跳。
江云深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却还是故意问她,“你去哪儿?”
“赵叔家!”宁阑珊知道他会来,定然是听到了消息,便也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
江云深知道赵焕章来找宁阑珊是为了走私文物的事情,怕她上当,便提醒她,“那个叫木村的日本人是个文物贩子,他拉拢我不成,来算计你了!”
“我不傻,如今还值点钱的瓷器自然都是老物件。”关于赵焕章要和木村夫妇刺杀他的事,宁阑珊却只字未提,“此事我拿你当挡箭牌应付过去了!”
“那便好!”江云深对她的表现颇感满意,留学的这两年,她倒是比从前机灵许多。
宁阑珊见他不追问在陈宅发生的事,不安的心方才平静了下来,注意到他手里握着一本书,是当下国内少有的外国军事书,这类书翻译的人少,市面上也很少见。
江云深能文能武,在往前个百年,也是能出仕做将的,可惜如今这年头,有一方小地能立足,便以是幸事。
“你又不带兵打仗,看这些作甚?”宁阑珊对他看此类书很是反感,反感的缘由,也大多是出自凌少白当时便是痴迷于此,而不愿安心在家做安稳少爷,撇下一家人,跑到东北去投军,重活一世,她自是不想再嫁一个不顾家,不顾她的男人。
“闲来无聊,看看罢了!”江云深随即便合上了书,但也着实宝贵这本书,见茶桌上有水渍,便用绢布包板正了才放在桌上。
江云深望着宁阑珊换下了漆皮的高跟鞋,交代一旁的奶妈如何清洗皮鞋,对这双洋鞋很是喜爱,婚礼若是西式,她应该更喜欢些。
虽然宁阑珊一直在假借事由在拖婚事,但江云深却对此很是着急,“过几日我寻裁缝来量尺寸,你若喜西式,我便找洋裁缝来做婚纱。”
“不了,红妆喜烛便好!”提到婚礼的礼服 ,宁阑珊兴致不高,甚至有些感伤。
她同凌少白的那场婚礼,回想起来,除了那晚他宿在自己房间还算顺遂,其他的事皆不如她的意。
聘为妻,奔为妾,自古以来的常理,就算他们情真意切,也背不过世人的指点。
她只身一人去江淮,出嫁没有任何亲人祝福,大婚前日,也是住在客栈里,翌日凌家的喜轿,不知是谁的授意,还故意晚了时辰,让她错过了和凌少白拜天地,给凌母敬茶的时间,为了给卢家面子,便让轿夫从后门将她抬了进去,那样的婚礼,她连凤冠霞帔都是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