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不渝万重山》枫林火染

33、32. 大获全胜

　　大家经过半天的交涉，最终女王都不愿意再问世事。他们隐藏于此十几万年，就是为了寻追这天地间的极乐净土，与世隔绝。红犼破封，自然是难免一场恶战，但是想想看，凡事有盛既有衰，有因即有果。这局面的形成，本就与他们鹏族无关，试问换成是谁，会愿意趟这个浑水。最终谈判未达成愿望。其实，敖勋在来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

　　告别了女王和众位长老，敖勋与肃凝一同离开王宫，想着北海龙王那里的冰桥也坚持不得太久，他们既然没有有说成功，也该及早返回才是。
　　“早就想到，这个鹏族女王不会轻易出手，还好，来之前，我已经做了防控部署。既然如此，也不必求了。我们龙族就与他们一战！天敌又如何，我龙族子孙众多，四海联手，就是犼兽也不怕，若再不然，还有天庭的杨将军！肃凝，不用担心，我们回去吧。”敖勋看着她恹恹的样子，“肃凝？你怎么了？”敖勋立刻停下脚步，拉住她，手还是暖的，他才稍稍放了心，他知道来这种地方，对一个凡人来说，是极大的挑战，尽管有神珠护体。
　　“肃凝，从刚才开始，你就有点心神恍惚，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看着他，摇摇头，“没事，只是我觉得……凡事，哪怕有一定点可能，也该试试……”
　　“我们已经尽力了。没事，有我在，我不会让南海有事，也绝不会让你有事！”
　　肃凝也拉住他，点点头，“我知道，敖勋，我有个大胆的尝试，不知道行不行，但来都来了，我得试试。”
　　“你要做什么？”
　　“先别问，把我给你麟隐先借我用一下，没时间解释太多。”
　　敖勋皱着眉看着她。
　　“在这里等我半个时辰。我去去就来，相信我！”肃凝看着他。敖勋虽然有些疑惑，但是，他自然是相信她的，二话没说，把麟隐给了她。肃凝拿着匕首，转身走了。

　　这麟隐是肃凝的法器，也是当初与敖勋的信物，这灵气可以隐藏生灵身上的任何气息，不被察觉。肃凝走到了顶点的峰下，对着麟隐施法，令自己隐身。她避开了所有护卫看守，登入了顶峰处的高塔，她手上的洛华上仙的佩章，在这个地方，反应最为强烈。她跟随者佩章的指示，潜入了高塔。

　　这里面的装饰，肃静高雅，完全不像是囚犯居住的地方。她看着大厅里，挂着一幅华美的锦衣，像是朝服之类的。再往里屋走去，俨然看见了那个少年，侧坐在窗前，抄着诗文。神态平淡。

　　“王子。”肃凝褪去了法力，站在他面前。
　　意外的，那个孩子居然只看了她一眼，什么反应都没有，正常来说，看到忽然有人闯入，不是该叫侍卫吗。这孩子的淡定，异于常人。
　　“你是那位太子妃。”少年的声音很清澈。
　　“我前来打扰，很是抱歉，但是我有话要说。”
　　少年停下里，看着她，“我？对我说？”
　　“是。”
　　“请讲吧。”
　　“我可不可以先问个问题。”
　　“嗯。”
　　“外厅的那件朝服样式很华丽，是你的吗？”
　　“嗯，我本是北国渊赫皇子，我们北国世代崇拜鹏族神，我父王为了保国家平安，送我至此。”
　　“至此……为何？”
　　少年苦笑了一下，“献祭。想想，不过是个等死的阶下囚罢了。”
　　“可你不是一般的阶下囚。”
　　“你想说什么？”少年沉默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笔，静静得看着她。
　　“王子，我同你一样，也是人类，我知道，这极寒之地，我们根本无法久居的。可是你做到了，我猜……应该是因为那个吧……这佩章，应该是女王送给你的吧……”肃凝看了一眼少年身上的佩章。少年下意识的握紧它。“你是渊赫皇子，但是，你可知道，北方的渊赫帝国，早在百年前，就已经灭国了……现在北国早就是左暝王朝了……也就是说，你虽还是少年模样，却早已是百岁老人了。”
　　少年听了她的话，略显震惊，“你说什么……百年……灭国？！”他无言，沉静之后，眼神中流露着一阵悲伤，“我的父王和兄长，早就已经……”他叹了口气，怔怔的坐下来。不一会儿，眼泪簌簌的掉了下来。“他们送我来做人祭，我怨了他们那么久，却不知，他们竟然早就已经不在了……”
　　这话听得人心里难受。“是啊，这极寒之地，没有空间，也没有时间，仿佛走进来，一切就都在那瞬间停止了一般。却不知人间早已物是人非。”
　　王子呜咽着，摇摇头。紧紧的看着正厅的那件朝服，那是他送做祭祀品的时候，穿着的。百年了，他这才注意，那衣服确实颜色黯淡了。
　　“王子在此避世，可现在人间却生灵涂炭。若不将犼兽铲除，会有更多你我的同胞家破人亡，惨遭不幸。“肃凝走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王子觉得他的手好温暖，他的泪眼看着她。
　　“我知道，你心里怨恨，可是想想看，当年你的父王和兄长之所以宁愿自己的亲骨肉送死，也是为了保护国家的太平，为了寻求鹏族的庇佑。你不该恨他们，一个人的痛苦，比起全天下的痛苦，便显的微不足道。现在，战事在即，你难道希望我们的同胞遭受更多无辜的伤害吗……”
　　“可是我帮不了你……我只是个等死的人祭，囚犯……”
　　“不，王子，你不是，至少女王觉得你不是。她没有让你死，她希望你活着，岁月静好的活着……”
　　他沉默了，眼中是一种复杂的表情。他的反应告诉肃凝，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佩章对鹏族来说，像是心脉一般重要，蕴含无疆的法力。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护你百年长生，你不是人祭，也不是囚犯，而是对女王来说，最重要的人。只有你，能令她改变主意。”
　　“太子妃，你要我去劝说女王……？”
　　“你知道你可以得，不是吗？就算渊赫帝国已经覆灭，但是臣子百姓尚存，你爱你的国家，不然没人能强迫你成为人祭，你为了他们宁愿来次，宁愿不惜命，难道，你现在真的要袖手旁观，看着的你爱的子民们，任妖兽屠戮，让北国变成活地狱吗……”
　　少年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地站起来，走出了房间，披着他的那件朝服，看了她一眼，便下楼出去了。

　　敖勋见到不远处，肃凝的身影，他连忙迎过去。
　　“肃凝？”
　　她把匕首还给他，点点头。“能做的最后一点也做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敖勋正打算要问她，却见到女王站在不远处。她几乎很少出山来，此刻她站在那里，白雪皑皑，飘落在她的鹤发上，巨型的白翅膀高雅的垂着，她面色凝重。
　　“太子，太子妃留步。”
　　女王叹了口气，点点头，“好吧，我会派遣鸣忌长老代领鹏族精兵，助战于四海。”
　　敖勋和肃凝对视一下，连忙道谢。
　　女王看着肃凝的眼睛，嘴唇未动，读心术就已经将话语传递与她，那种声音，只有肃凝听得到。
　　“我原本以为，冰凌是个痴人，现在想想，我和她是一样的。”
　　肃凝听到后，看着女王，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却微微一笑，转身飞去。消失在苍茫漫天飞雪中。

　　“这，到底怎么回事……”敖勋看着肃凝，有点蒙，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事儿是肃凝的功劳。
　　她叹了口气，若有所思，“路上慢慢说吧，赶紧离开，北海龙王那边怕撑不了太久了。”
　　敖勋也同意，于是二人大步流星，顺着冰桥，下山去了。

　　有了大鹏一族的帮忙，敖勋统帅部分南海精英部队，部署作战。牵制犼兽，与鹏族一起并肩作战。占领制空权和海上战事，而地面作战，则是新夜与包括龙门在内的蜀山各派联合，攻打蜥组。虽然胜算把握很大，但是这次东海和北海因之前的损伤惨重，无力支援，故只能自保各海域，坚守基地，以防突袭，兵行险着。龙族的战士们，主要以南海为主力部队。

　　一时间，战火连天，持续数天。肃凝则留在南海，保证龙王和王后的安全，虽说之前因为岚菱的事儿，她和璃瑶之间是很别扭，但是现在，大敌当前，为了共同利益，这俩也不得不先放下那些。各海龙王都护法稳住龙宫基地，而璃瑶和肃凝则联手，一起稳住民心，调动宫内侍卫，保卫龙宫安全，并对龙族的部队，做后援补给。前线战事吃紧，后方也时刻都不敢放松，肃凝更是日夜难昧，担心敖勋的安危。

　　艰难的度过了七天七夜，肃凝和璃瑶也都时刻精神紧张，龙王护法加持南海不被侵扰，她二人只好时刻都在正殿等待新的战报。
　　璃瑶坐在长椅上，满脸愁容，肃凝明白，对她来说，忧心更是多出一重，璃瑶不但担心南海，还记挂着东海那边。肃凝端来了一些补品给她。
　　“王后，这几天您也耗费了太多精力，先用了吧。”
　　璃瑶接过来，却不用，放在一边。这时候，已经顾不上嫌弃肃凝，是真真心里烦，又很焦急。
　　肃凝也不是会说话会哄人的，看她这样，便也不再多言，只是在殿里，踱来踱去。
　　“报~~~！”
　　一个虾兵飞速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璃瑶立刻从长椅上跳了起来，冲过去，“快说！”
　　“回王后，太子妃！前方！前方战事大好！我联军已大败蜥组！犼兽全被剿灭，蜥组仓皇逃散，我南海将军还活捉了蜥组的大公主！”
　　她二人，一听这事，顿时都松了一口气，终于努力没有白费。
　　“那大太子呢？！”肃凝赶忙问道。
　　“大太子正在清点军队，明日便可返回！”
　　“陆地战事呢？损伤严重吗”肃凝问这话，心里自然是惦记着龙门派。
　　“一站到底，大获全胜！”
　　肃凝这才深深地点点头，心里石头落了下来。
　　“母后，父王法力加持结界多日，想必也消耗了不少功力，再加上敖勋也奋战多日，我们要不要提前先准备一下。让他们好好休整。”
　　“这是自然了！我去龙王那里侍奉，你留在这里等敖勋回来吧。”
　　“是，母后！”
　　璃瑶也已经是疲惫不堪，但是还是强打着精神，先去照顾龙王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