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幕落处等你》森獴

47、第十二章 幕落梦醒（大结局）3

　　“ACT 5 妈妈
　　PERIOD 15-22 years old”
　　“商旸在家中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便消失了，你的妈妈知道她是被你父亲杀死的，然而常年的精神疾病，没有人再相信她说的话，就连她的父亲，你的外公都不信。她试图跟所有人反反复复地哭诉，‘旸旸真的回来过’，人们只是以为她做了一个梦，商旸失踪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突然回来，又突然消失。即使花园被人翻弄过，也没有人怀疑过那里埋着尸体。你父亲将她关在了能看见商旸的坟墓的房间里，她屡次想要挣脱，去看女儿最后一眼，都被困住了。随后，你父亲以她病得太重为名，将她关进了疗养院。”

　　今天在这间礼堂，陈川所讲出的这一切的一切的开端，都是因为一个人，那就是——赵宇航。
　　被商达毅买通的心理医生，不仅“治疗”过商曈，也“治疗”过邵淑柔，他就是邵淑柔的责任医师，赵宇航的硕士导师——孟主任。
　　赵宇航在疗养院里，发现了商曈和邵淑柔言论的不一致之后，又与商曈聊过一次天，就是商曈在看着一本玛雅背景的推理小说的那一次。
　　在谈及“你母亲为什么会突然病重”的时候，商曈说，“不知道，非常奇怪，那段时间的事，我都有点儿想不起来了。”
　　选择性遗忘。
　　按照商曈的描述，赵宇航几乎可以肯定，她和自己一样，有选择性遗忘症。
　　不一样的是，他还有周允郁可以帮他转述他所遗忘的事，商曈忘掉了什么，即使是她的母亲，也并不是全部都知道的。
　　他发现，如果将商曈的话信以为真，这一切确实充满疑窦，可这却是正常人的思维习惯——一个说谎话的老实人和一个说真话的骗子，人们会本能地认为老实人的话是真的，而不会多加求证。商曈的话明显比她已经疯了的母亲，更值得人们信任。
　　但如果商曈是有选择性遗忘症的，邵淑柔的话也就成了真话，一切疑惑都会迎刃而解——
　　为什么邵淑柔会在商旸失踪九年后，才突然病重？因为那一年，商旸死了；
　　为什么邵淑柔会那么恨商曈？因为邵淑柔认为商曈站在她父亲那一边；
　　为什么邵淑柔需要24小时的看护？因为那时商达毅安排，用来囚禁她的；
　　为什么不让邵淑柔直接自杀？因为邵淑柔根本就不会自杀！被重度抑郁症所折磨的母亲，只要还有一息尚存，她都想跟更多的人说出那个事实——旸旸曾经回来过，旸旸被害了。
　　所谓“疯话”，说久了，也会变成“真话”吧？
　　赵宇航是第一个相信邵淑柔的人。赵宇航硕士毕业后，申请进入了和疗养院同处同一地块的研究所，他不是没有申请过去疗养院的事，但大概有孟主任从中作梗，他未能如愿。为了不让孟主任察觉自己的计划，免得他伺机报复，赵宇航并没有经常去探望邵淑柔，甚至和商曈也没有再见过面。
　　赵宇航需要两个人帮忙，一个是能够接近邵淑柔的人，另一个人，是可以接近商曈的人。
　　人世间的事，总是有着这样那样水到渠成的巧合。
　　就在那段时间，他遇见了邵雍派来给邵淑柔送花的周允郁。两个人认出了彼此，静默地站在对面，连如何打招呼都忘记了。
　　被父亲家暴的商旸，和失去了记忆的商曈，在她们的身上，他们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而那个被病症所困的美貌年轻的妈妈，又让他们不禁想起，他们所失去的人。
　　“小郁，我想帮助这对母女。”赵宇航将自己的想法讲给了周允郁听。
　　周允郁听罢，同样十分感兴趣，“如果我真的能让邵雍的女儿恢复健康，我可就飞黄腾达了。”
　　“想不到你变成了这么功利的商人。”
　　“我也没想到你会变得这么穷……还成了书呆子。”周允郁一脸嫌弃地说。
　　“等我博士毕业了，工资会提上去的啦。”
　　与此同时，赵宇航的宝贝外甥陈川，竟然如此有出息地和商曈考入了同一所大学。赵宇航觉得，有这两个人的帮忙，自己已经是成功了大半。

　　“ACT 6 陈川
　　PERIOD 19－22 years old”
　　“看着大屏幕上出现自己的名字感觉还真是害羞呢。”陈川挠了挠头，笑着对商曈说，“我本来不想上大学，我的梦想是当个木匠什么的。可惜家里人反对，还找来了赵宇航来压我，赵宇航对我说，大学也可以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比如，帮一个得了选择性遗忘症的女孩，找回她的记忆。我是听了这话，才决定乖乖来念书的。遇见你，是我在这里的原因。”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呢？如果我知道答案，就不是真正的喜欢了，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刻，我都越来越喜欢你。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可以喜欢你到什么程度，所以我真的很害怕，你万一跟周允郁结婚了，我可怎么办。不是开玩笑哦，他是真的想娶你。他跟我说的，他说商达毅就是个废物，如果他能娶到老头子的外孙女，老头子就是你外公，他在外面就这么叫他，他就能继承你们家的家业了。真是讨人厌的家伙！还好，你完成了游戏。”
　　陈川说着，从舞台上跳了下来，站在了商曈的面前，他拉起商曈的手，“我把记忆还给你了，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并成为我的妻子吗？”
　　商曈笑了笑，“结婚还太早了吧？还有很多事要去处理，不是吗？不过，我想我大概也在越来越喜欢你。小川，谢谢你。”

　　其实，在Q大解谜的那一个小时里，商曈就已经回忆起了关于姐姐的一切。那一天姐姐回了家，妈妈抱着她泣不成声，她也跟着哭，觉得全世界她最爱的人，就是姐姐了。
　　这么多年来，姐姐的房间一直都还为她保留着，那天晚上，姐姐就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的。
　　夜里，商曈听见了很细微的打斗声，随后，是院子里传来的，粗重的喘息声和掘土的声音，她来开窗帘，看见了一盏应急灯放在地上，灯光照射的地方，姐姐的脖子上缠着一根粗重的绳子，她已经被勒死了。
　　是噩梦吧？一定是噩梦。商曈吓得几乎不敢下楼。
　　第二天，她便重病不起了。可她只能记得花园里埋了什么东西，却连姐姐曾经回来过的事，都忘记了。
　　第三天，她趁着父母睡去，拿起了铁锹，将花园里那处松了的土翻开，在那里，她翻到了一只白猫的尸体，一只被勒死的白猫。她吓得惨叫，父亲急忙披着衣服出门安慰她，“你忘记了吗？前天晚上，有人恶作剧，将勒死的白猫扔进了咱家的花园，爸爸怕吓到你，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它埋好的。”
　　原来是，白猫啊。
　　现在想来，那天，父亲大概是将尸体藏在了房间里吧。
　　尽管没有人怪罪过她，她也明白，自己是应当被倒钉在十字架上流血而死的人，她的罪，就是她的遗忘。
　　好在小川出现在了她身边，唤醒她的记忆，给了她赎罪的机会。

　　商曈将此事告诉了外公，警察在她家的院子里发现了尸体，此后，父亲作为犯罪嫌疑人被抓捕，等待着开庭。
　　邵淑柔终于从囚禁她多年的疗养院中解脱，重获了自由。医院出具了她不在发病期间，可以作证的证明。她的话，终于被人们所相信。
　　商旸葬在了D镇。
　　侦探读书会的五人，赵宇航和周允郁，鲁莎和将棋俱乐部的人，陈涤寰和家人，苏天生、莫逸和孙棘，见心与孤儿院的人，徐家母子三人……都来参加了她的葬礼。
　　那是她曾存在过的证明。
　　一只青色的小鸟，落在了她的坟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