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张》小侠二狗

9、醉桃源

　　春天的三月，
　　海妖开始唱歌，
　　给心爱的男子梳头，
　　拉他堕入深渊。

　　三天后的下午，车子往落日的方向开去，黄金海岸留在了身后。
　　鱼再次从南站走了。
　　卢植每天总是想着鱼，想起很多在海边的细节。那几天的鱼和孩子一样，总是不由自主地啃咬自己的手指，总是撕掉手指上的皮肤，显得通红。
　　他还是不敢相信鱼和自己在一起了，海边的几天就像做梦一样，显得那么不真实。充满爱意的信息和电话提醒卢植这些都是真的，和鱼的爱也是真实的。
　　三月末的北方开始变得温暖起来，也许是鱼的爱让卢植开始觉得温暖。
　　鱼从北京辞职后，回到了自己的故乡，靠近泰山的一座城市。按照家里的意愿安心准备公务员考试，以及应对一次次面试。鱼说，她每天的生活都是看资料，学习，幸好有卢植的陪伴，才让无聊的生活有了颜色。
　　“叔叔，我报了一个培训班，在德州。我明天下午要去上课了，大概一周时间。”鱼给卢植打来电话，和他说到未来一周的安排。
　　随后的一天中午，鱼告诉卢植出发的消息。一辆大巴载着鱼和其他一些准备考公的人，一起往德州的方向行进。
　　鱼有个神奇的能力，上车就可以昏昏睡着。就像他们一起去孤独图书馆的路上一样，鱼在座位上睡着了。不同的是，身边的座位不是卢植，在大巴刹车或者颠簸时不能握住卢植的手，捏一捏让他小心。
　　卢植总是在担心鱼，尽管车程只有两个小时。
　　“叔叔，我在这边安顿好了，和另外一个女孩住的标间。“
　　“好的，那就和室友好好相处啊，照顾好自己。”卢植觉得自己变得婆婆妈妈，好像当初自己去外地读书时母亲的叮嘱一样，原来爱情可以让人温柔起来，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余洋，去不去吃饭啊，咱们一起吧。”卢植听到电话那头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应该是鱼的室友在叫她去吃晚饭。他看了看时间，下午六点，鱼坐了一路车，中午都没来的及吃东西，现在肯定饿了。
　　卢植正想叮嘱鱼赶紧去吃饭，鱼在那边喊着和室友说：“稍等一下啊，咱们一起去，我在和我男朋友打电话呢。”
　　男朋友？鱼和别人说正在和男朋友打电话。卢植忽然觉得巨大的幸福感冲击着自己，很想以前在海边游泳，浪花过来吞没自己时的感觉，那个时候天地间只剩下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反而觉得无比的幸福和满足。幸福感的来源，鱼说自己是他的男朋友。这是鱼第一次和别人说起自己，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卢植是自己的男朋友。
　　“小孩儿，赶紧去吃饭，别饿着啊。”卢植催促鱼。
　　“好的，那我现在去吃饭，一会儿回来再说。”鱼说。
　　三月，鱼成了卢植的女朋友。
　　鱼每天早上八点开始上课，感觉又回到了学生时代。每天上课的时候，也和大学时代一样喜欢走神，她会拍很多有趣的画面给卢植。
　　“叔叔，我给前排的姐姐看你照片了，前排的姐姐说怪不得你能把我骗到手，身材好颜值由不错。”
　　看来鱼无聊了，她像一个小女孩一样，忍不住和周围的人分享自己的秘密。卢植以为自己窥到了小女孩的内心隐秘的一面，单纯又可爱。
　　上课的时候鱼总是给卢植发很多信息，卢植把每条信息都放在了微信收藏夹，不时拿出来翻看。
　　“小孩儿，我去看看你吧。”
　　卢植想着电话那头鱼和室友说的话，既然自己是鱼的男朋友，就不应该让鱼在那边一个人孤单。他看了地图，北京到德州大概三个小时路程，自己早上出发，到德州应该只是中午，给鱼买些礼物，然后一起吃午饭，这样一整天还能来回，同时又不会耽误鱼在那边的学习。卢植有自己的小心思，他想出现在鱼的面前，让周围的人知道鱼的男朋友来了，自己一直都在牵挂鱼。
　　“叔叔，来回奔波太远了，等我培训完咱们再见吧。”鱼没让卢植去看她。
　　他俩每天都会煲很久电话粥，鱼空闲了会打给卢植。卢植最幸福的是每天晚上去遛胖虎，鱼的电话都会陪伴他。应该是从这个三月开始，卢植和鱼习惯了每天遛胖虎的时候通话，而且总有说不完的话。
　　鱼的培训正好一周。她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城市。
　　很快四月到了，天气开始暖和起来。
　　那天，卢植在电脑前处理工作，听到电话响了起来。被单据弄的头大的卢植拿过电话，发现是鱼的信息。
　　鱼发来一张照片，端坐在美发椅上，美发师正在给鱼做头发。鱼笑的很好看，好像有开心的消息要宣布一样。
　　“叔叔，你看我现在好看吗？”
　　“美极了，今天怎么想起做头发了啊？”
　　“黑头发长出来一些感觉不好看了，重新染一下。”
　　“无论你头发什么颜色都好看，本来人就这么漂亮。”卢植看着照片，和鱼说道。
　　“混蛋，快夸我漂亮，你是不想叫我这几天去看你了吗？“鱼假装生气地说。
　　女为悦己者容。卢植觉得很开心，鱼是为了见自己去做头发。后来很多次，卢植总会问鱼同样的问题，是不是为了见自己专门做的头发。鱼也无数次给出了否认的答案，鱼说自己仅仅是想做头发就去了，并不是为了他。
　　转而有些忧伤，卢植的心情随着他脑子里的想法而变化。一个小小的女孩子，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去做了头发，还要一直在两个城市来回奔波，只为了看自己的男朋友。卢植从来都觉得在感情中男人要付出多一点，女孩子被用来疼爱就好。以前的两次相见，都是鱼高铁来回，匆匆见面又匆匆离开。卢植想到自己从来没去看过鱼，开始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小孩儿，我去看你好吗，我想去看看你。“卢植犹豫了很久，把自己想去的请求发给鱼。
　　“那你来啊，我一直怕你忙都不敢叫你来。”
　　鱼显得很委屈，原来她一直想让卢植自己主动来看自己。小女生的心思，难以猜透。
　　卢植和鱼看起了高铁票，两个小时路程，定好了第二天中午从北京到鱼在的城市。晚上的电话粥中，两个人都显得很兴奋，为了他们明天的相聚。距离上次的见面已经快半个月了，对于热恋中的人来说，无异于半年甚至更久的感觉。
　　第二天早上，卢植没等八点的闹钟提醒就醒了，收拾一番，背着包打车去了高铁站附近的商场。
　　他在刚认识鱼的时候得知她生日是阳历4月5号，正好这次去可以和鱼一起过生日。从第一次见面亲吻后，卢植就一直想着该送鱼什么礼物，只是一直没想出结果。下午一点点的车，只要十二点半之前到车站就来得及，所以卢植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选择礼物。他在商场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周围的店铺，后来在一家金饰店门口停下了脚步。对啊，送个金饰吧，这样不会显得太寒酸，鱼不喜欢的话还可以自己拿去换成别的款式。卢植挑选首饰的经验几乎为零，感觉自己在店员的推荐中挑花了眼。后来，一枚心形戒指引入眼帘，小小的桃心，显得很精致，这样的戒指戴在鱼的手上，一定很好看吧。卢植买下了这枚戒指，看着店员用漂亮的包装纸包了起来。
　　卢植从没去过鱼在的城市，高铁窗外的风景开始变得有趣起来。或者是他心情的原因，让本来无趣的风景变得美好。
　　下午三点，高铁进站了，卢植提前几分钟站到了高铁门口，开门的瞬间跑了出去，避开了随后下车的人流，从下车到出站只用了十分钟。鱼穿着米色大衣，一直等在出口。
　　“小孩儿，我来了。”卢植兴奋地冲着鱼喊，叫不停步地跑向鱼。
　　鱼看到了卢植，紧走两步迎来上来，抱住卢植。
　　两个人抱在一起，互相说着想念，久久不想分开，毫不在意周围行人的眼光。
　　“梨园小区，谢谢。”他们坐上路边的一辆出租，鱼报出了目的地。
　　四月的城市刚下过雨，到处都是湿湿的。车子往东驶去，两个双手想握的人并没有感觉到堵车和下雨的烦闷，很快来到了梨园小区。
　　鱼带着卢植穿过逼仄的小路，来到三楼的屋子，鱼的家。鱼很早就和卢植说过，这里是鱼父母的单位分的房子，一直空着，她从北京回来之后就自己住在这里，因为这里很安静的环境。
　　开门进屋，鱼把卢植的背包和外套扔在沙发上，开始抱着卢植，软软的嘴唇开始吻他，卢植温柔地回应着。卢植再次从鱼的眼里看见了水中的泡泡，周围变成了海水，两个人肆意在水中潜行，追逐水中的气泡，于是，海水中再次充满了阳光。
　　“小孩儿，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虽然还有两天才是你的生日，但是我存不住话，现在就和你说了。”
　　鱼枕着卢植的胳膊，温柔地看着他。“叔叔，你把礼物放在那里了，是包里吗，还是口袋里。”
　　鱼没等卢植回答，从床上跳起来去翻卢植的背包，在第二个夹层中找到了礼物盒子。她开心地撕开包装，从盒子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戒指。
　　“你怎么还买戒指啊，人家求婚才买戒指呢。”鱼脸上开心的表情让卢植读懂了她的心情，鱼很感动卢植的礼物。
　　“我实在想不好送你什么，就买了这个。你喜欢可以戴着，不喜欢还能拿去卖钱呢。”卢植开玩笑地说着，脑子里想起了□□大佬身上很多金饰，跑路时随时可以变卖以备不时之需。
　　他从鱼的手里拿过戒指，轻轻地戴在了鱼左手的中指上，白皙的手指配上金色的戒指，显得很好看。
　　他俩继续抱在了一起，就着窗外的细雨开始了睡眠。
　　不知道谁先醒来的，吻醒了另外一个人。他们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下午六点半了。卢植提议一起去超市买菜，给鱼烧菜吃，他从认识鱼开始就一直承诺要给鱼做菜，今天应该是履行承诺的时候了。鱼开心地和卢植去了超市，很自然地把挎着卢植的胳膊，好像两个人已经在一起很久的样子。
　　从超市出来，他俩发现天空开始飘起来小雪，下午的细雨已经转成了小雪，路灯发出的光把雪花映的很好看，好像在弥补他们没在一起的雪天。漫天飞舞的小雪花，好像此时两个人的感情一样纯洁。遗憾的是四月的天气已经开始转热，雪花到了衣服上立刻化成了水，两个人决定在淋湿之前打车回家了。
　　卢植在烧饭的技术上无师自通，虽然味道不是特别好，但是做菜很快。回去不到二十分钟，可乐鸡翅和秋葵炒蛋已经摆上了桌子，鱼把冰箱里放的红酒也拿了出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端着手中的红酒碰杯。
　　“小孩儿，我做的菜味道不是很好，也是很认真地做了，就像我很认真地爱你一样。”卢植对着鱼说，如果能把真心掏出来，他会选择给鱼看自己的真心。
　　“叔叔，有情饮水饱，我也爱你。”
　　四月的梨园小区，卢植一直觉得是个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