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张》小侠二狗

3、天仙子

　　那天周末回家以后，卢植顾不上洗澡先给鱼发消息了，他忽然想到自己只是加了女孩子微信，但是都没告诉女孩子自己名字和手机号，会不会被对方当成踢伤了不会负责的人呢。他是一个把事情想的很复杂的男孩子，生怕自己的信息引起鱼的误会，让鱼把自己当成喜欢撩拨女孩子的男人。
　　“你好，我是今天踢到你的那个，卢植。你肚子没事了吧？有任何不好的感觉，请随时联系我，我把电话发给你。”卢植酝酿很久后打出了这些字，觉得既不会让对方误会自己动机不纯，也让对方知道自己不会踢伤人不管。
　　信息发出，卢植抱着忐忑的心情去洗澡了。和他想象的一样，女孩子没回信息。整个周六的下午，卢植没有像往常一样平心静气地度过。打开PS4，关上，似乎新买的游戏盘再也不能引起他的兴趣；拿出吉他，刚刚把琴弦调好就匆忙收了起来。他很奇怪自己的心里，为什么会等一个女孩子回信息，不就是萍水相逢把人家踢到了吗，不回不就代表了没事，省了医药费。而且，上学时候这样的事情难免，自己的脚力还没大到真把人踢伤的地步。他想起以前上学时候也踢到过其他同学，道歉，原谅，就这么简单。
　　电视里面放着无聊的都市剧，他坐在沙发上，听着电视发出的背景音，突然觉得有些困了。卢植觉得时间真是奇怪的东西，上学时为了踢一场球赛，早上可以四点起来去球场占场地，现在只是上午踢球，下午竟然会觉得困。带着这样的想法，以及往日不在的伤感，卢植开始了午睡。
　　总觉得午睡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刚毕业时为了显示自己与众不同，总是和周围的文艺青年讲马尔克斯《百年孤独》，讲王小波。其实内心里最喜欢的还是《礼拜二午睡时刻》，不是因为内容，而是因为这个温暖的书名。午睡可以做梦，和夜晚的梦不一样，多数都是温暖的。而且，醒来后有无限可能，不仅内心恍如隔世，觉得世界上只有自己了。更重要的是，睡梦中不会看手机，醒来后就会有可能看到好多信息。后来，卢植也买了很多马尔克斯的书送给了鱼，当然，这是后来的事，在我以后的讲述中会慢慢提到。
　　梦中隐约梦到了那个女孩子，那个叫鱼的女孩子。卢植在梦里觉得，这个女孩子就是天仙。一觉醒来，天色已经暗了不少，窗外能看到的人家已经亮起了灯。如果不是胖虎在沙发边上一直叫，卢植可能会睡得更久一些。胖虎是卢植养的一条小狗，一条斗牛犬，黑白花色，每次带出去都会被人说可爱。在胖虎的吵闹中，卢植醒了。手机显示时间下午7：41，两条未读信息。
　　卢植打开了微信，两条信息都是鱼发来的：“谢谢关心，我没事了，刚踢到我时以为肋骨断了呢。“，”另外，你名字好奇怪啊，卢植，听起来想笑。“信息时间显示是下午4点多。
　　“卢沟桥的卢，植树的植。因为我是植树节生的。我老家那边很少大树，而且算命先生说我五行缺木，所以就叫卢植了。”卢植赶紧回复了鱼的信息，好像要把自己的以前一股脑讲给鱼听一样，详细说了自己的名字。他觉得因为睡觉没来得及回复鱼的信息，竟然有些内疚。
　　“那位什么不叫卢植树呢？这样既给你的故乡种树，也弥补了你五行的缺失啊。”鱼的回复很快，很俏皮的拿卢植的名字开玩笑。“对了，你要是真不好意思，你陪我玩游戏吧，你玩WZ吗，要是玩的话咱俩可以匹配。“
　　鱼邀请卢植玩游戏了。对于这个游戏，卢植以前有玩过几次，但是找不到乐趣就很快卸载了。他让鱼等五分钟，同时赶紧重新下载了游戏。还好，网速不错，没有耽误多少时间，卢植满意地登陆角色。
　　“路痴阿元啊？这个是你吧？你名字好搞笑。“卢植在游戏微信好友里面找到了鱼，打开语音和鱼聊了起来。
　　“因为我就是路痴啊，总是找不到路，来北京读书工作这么久，也分不清东西南北。“鱼很轻松的说，好像责任在东西南北身上，谁让这些方向这么难区分呢。“噗，倔强的屁股？你名字怎么这么恶心，叫屁股就算了，还倔强。”
　　“因为我总健身，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倔强一点也是没办法的。”卢植心情变得很好，和鱼开起了玩笑。
　　毕业后我所知道的卢植，也仅限于朋友圈里面的他。总是看他在坚持跑步，健身，看上去练得很好。很多时候我都和其他朋友感叹过，毕业后我们在朋友圈看到卢植变胖，从胖变瘦，然后健身。
　　卢植和鱼在游戏里面遇见了。两个人配合默契，语音中相互开着玩笑。卢植和我说，当时心里感觉到这个女孩子似曾相识。那个时候，他们不知道互相是彼此以后的噩梦。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就不会互相加彼此的微信了。可是，时间怎么会倒流呢。
　　当时的鱼25岁，卢植30岁。
　　大学时候的卢植，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他把精力都发泄在了足球场上，或者是吉他的琴弦上。我记得以前有个女孩子追他，也被他的木讷气走了。我之所以说这些，只是证明卢植并不擅长撩女孩子。事实也是这样，鱼不说话，卢植也不说话，俩人在微信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偶尔一起打游戏。第一次见面时萌生的爱慕，卢植感觉消失了。以前他和我说过他是一个自卑的人，尤其不擅长追自己觉得很好的女孩子。我想当时的他也是这样的心情，明眸皓齿的一个小女孩，不是自己和可以适合的，不如一切都像没发生过，没有那个周六的遇见，没有后来的聊天和游戏。
　　我想介绍一下卢植的工作，他在毕业后一直做一款产品，一直都没换过行业。后来他所在的公司做了新的开发拓展，放弃了原有的客户和产品。于是，卢植在2014年辞职后自己另起炉灶，继续做原来的业务。卢植和我说，2014年到2017年底，他的生意顺风顺水。那时候有很多朋友，每天都有应酬。最长做的是和我们另外两个大学同学每周聚在一起，弹琴唱歌打牌吹牛。
　　直到2017年。在遇见鱼之前的半年，事情似乎没有以前那么顺利了，每年往来的老客户订单逐渐减少，新客户开发也不顺利。似乎，没什么生意了。卢植在那半年有些慌张，不仅伤感自己的业务变得不好，还有以前总在一起玩的几个朋友，逐渐因为生计各奔东西。和很多待在北京的无所依托的人们一样，度过几年青春，匆匆忙忙去了别的城市，无论合适还是不合适的另一个城市。当然，这也是鱼后来的选择，鱼也离开了北京，这是后话。
　　那个冬天，除了让人觉得寒冷，好运气似乎也被冻结了。如果遇见鱼是好的事情，那么就是他唯一剩下的好运气。
　　很长时间，这两个人再没说过话，萍水相逢，和所有擦肩而过的人一样，仅仅是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