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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韩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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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去,我给韩懿打了电话。
我也想知道自己该如何寻找幸福。
韩懿让我去她医院一趟,说刘老师给我开了一些药让我再服用一段时间。我只好去医院找她。
韩懿现在又轮转到了泌尿科。走出电梯,在楼道里我发现了一个坐轮椅的老人,是那个在院子里那人病人。一想到他的儿子,我警惕地停下了脚步,小心地向他四周看,没看到有陪护的家属,只有一个医务人员在附近。看到他用手转动轮椅的摇把,我忍不住走过去帮他,大概他是想回病房吧。“您想去哪,我帮您吧”老人闻声回过头来,对我笑了一下“不用了,有我儿子陪着呢,谢谢”啊,他儿子,看着老人指着他旁边的人,我抬头那不是一个医生吗?正巧那边韩懿向我这边走来,我看见她跟旁边穿白大褂的打招呼“常医生,你当班啊”
“嗯”他转过头来,真的是他!我傻在那里,他也楞在当场。
“你们认识?”韩懿的话及时地把我的魂招了回来,
“嗯,见过。”我答道。
“嗯,是”他也答。
韩懿脸上有点不自在的神情闪过,也许不是不自在,而是不愿意。我猜她是希望没人知道有我存在吧!
不久已后,当韩懿发现我的存在能让她免去不少麻烦,还可以用来当挡剑牌时,我就常用那天她的表情说事,让她多自责一会儿。
那天韩懿只告诉我那个常大夫的父亲得了尿毒症,定期透析。她想问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但是没来得及过问我的事,她就只顾得上为自已担心了。因为嫂子来电话。她说要来这边给我搬家。电话是打给韩懿的。
韩懿马上脱了白大衣跟我说,快走,去给你搬家。
韩懿的家是套三居室。她父母特意买的二手房。因为离她单位很近,是她们医院早年集资建房盖的,前后两栋楼,被后来盖的新楼圈到了一个小区。虽然楼里仍有医院的职工,但一个独身的女子单独居住,仍不太让人放心,于是他们想到了也是光棍的我。怎么想怎么觉得我们合适。
后来韩懿用了一个词形容这件事,很贴切。
她说“歪瓜对裂枣”
就这样,我住进了韩懿的家。跟这个名叫韩懿的女子开始了同居生活。我们各住一间卧室,客厅、厨、卫共用。书房是共用,但是她霸道地宣布,女士优先。于是,那里也成了她的天下。我也没想要跟她抢。一间卧室足够大得装下我所有的家当,笔记本电脑、一皮箱的衣物、一皮箱的书。还有陪我经历了风雪的望远镜和相机。
韩懿只比我小一岁,可一点也不觉得她需要我的保护。成熟、淡定,是她给我的印象。
起初,我甚至想,就这么试试看吧。如果真的能过到一块去,这辈子就这么过吧。谁说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一定不会幸福?先结婚后恋爱的也为数不少嘛。
可是,第二周,没等我适应或者想要去适应这一想法。韩懿的坦白和直言不讳,让我再一次希望落空。
韩懿开门见山地告诉我,我们住在一起也不可能相爱。原因,很简单。她心里有爱的人。果断,是我对她追加的好评。
原来,韩懿在上大学时,爱上了她的老师。可是那是个有着短暂婚史的男人。那段师生恋没少让他们吃苦头,男人远赴海外求学,让她能够继续完成学业。而她留下来的唯一愿望就是尽一切可能出去找那个人。
家人担心她不死心,给她安排到这个远离她记忆的地方。
她在这里无依无靠,完全陌生。可是,她也有机会不理周遭的变化,一心只读她圣贤书。在家里看到她时,她都是在看书,不然就在电脑旁,带着耳机。她的他还没在英国取得身份,能给予她帮助也有限。所以,她做了两手准备,一边努力学习争取留学另一方面,她把自已所有的钱交给了中介,办移民。她说她最大的也是最后的一笔钱,将出自这座房子,也就是说,当她成功之日,就是我该从这里混蛋之时。
交待清楚了住宿条例,她又继续着好象我不存在的生活。
她除了非说不可的话,不怎么跟我交谈。我知道,她在防备我,防备我阻止她追求她的幸福她的梦想——也许,嫂子希望我能那么作,但我没那个打算。我想认真地好好地体验。
我以为她带着耳机是怕受到我的打扰,后来才发现,她在上网。不知是在听音乐还是在聊天,我只知道,她那么作会让脸上有点血色,而不是面对我时的惨白。
我不知道,我还会令人厌烦。现在,就有两个了。
我觉得,我也得跟她交待点什么了。我告诉她,我只是想试一试,自己是否真的适合跟别人一起生活。至于那个人是不是她倒不是特别重要。我有所保留,但我想足够她听懂了。
对我,她开始改变了策略,不再冷冰冰的,开始有了温度。因为我发现,我住进来,对她来讲没什么可后悔的,而我实在是有欠考虑。
韩懿的性格有些男性化,大大咧咧的,不知跟他的那位是怎么开始的,人家又看上她哪一点,我昼思夜想也不明白,嫂子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合适。可是,作朋友我却觉得她是尚佳的人选——跟哥们似的。有一天,我们俩聊天聊到了很晚,我们最后都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发现自己跟她贴得很近,却没有一点紧张。看她睡得红通通的脸,象个孩子一样,那时我想,和她相处得不错,如果这辈子就这么过,好象自己也能接受。在我仍在想象中时,她醒了,发现我们的姿势,也没有什么反应,只说,我要是嫁不出去,你可得对我负责。我顺口接了句——到30岁你还单着,我就跟你凑合了。她也不计较,说行。
接下来的日子,韩懿对我越来越放心,也更随便。我们的象大学住校的生活,过得算得上轻松……
认识久了,我推翻了从前对她的所有好印象。
韩懿,说是个女的,可是,她身上见不到中华民族女性特有的勤劳质朴的优良传统。她从不会主动打扫房间,除非是乱得实在下不去脚了。她才会作点应急的劳动,除此之外,她没作过家务。
卫生间的面池,被她使用过后,一片狼籍。她的洗面奶随便乱放,头一晚用过的面膜也时常会散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下水口常塞满头发……
这一点跟我嫂子倒是如出一辙,看来这是她们家风如此呀。只是嫂子还有能解决温饱的厨艺,而在这只好由我担当此责。
我会作饭,可我不爱闻油烟味。过去,为了陆哥,我去学烹饪,学作西餐。明明被油烟熏得直想吐,还是忍着,我必须学会适应,为了他,我什么事都能忍。我更不想让陆哥为我吃这种苦头。只是学过后,从来也没机会为了这个目的而实践过。可以说,我学会的手艺没经过实践的巩固,基本荒废,停留在半生不熟的理论阶段。
现在陆哥每日以吃苦头为乐,却不是为了我。听说他们到北京后,禹晖每天学习回到家,都是吃现成的。而我,甚至不会为了满足自已的胃,冒险进厨房煎炒烹炸,现在,我更不会为了一个室友受此折磨。所以我们的食谱跟庙里的有一拼。一盘黄瓜块蘸酱,一盘精火腿肠切片,一盘凉拌土豆丝,一大碗鸡蛋羹,就是我们的日常伙食。方便面、速冻饺子更是家里常住民。
后来,我问她,我刚来那天为什么那么整洁。她翻着白眼说,是现代人都知道有一种叫做钟点工的专业救急队伍。而那次是嫂子支付的帐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