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山般潭》呸呸赔佩佩

6、盲妖听行 前世大将军

　　白羽尘没有像上次那样召唤出神鹰坐骑，而是带着般潭行走于深山老林之中。一方面是考虑到此番前行，必须小心隐蔽，另一方面是希望在这路上般潭可以得到历练，提高修为，方可在一个月后的弟子招募中通过见灵门的考验。
　　这林中树木枝繁叶茂，盘根错节，遮天蔽日，时不时有飞鸟走兽穿林而过，啼鸣哀苍，无不散发着阴郁之气。偶尔劲风吹过林顶，百树震动，如同厉鬼悲嚎，令人毛骨悚然。
　　般潭紧裹着衣服，不安地跟在白羽尘身后，不敢离他十步开外。虽然正值暖春之际，心中却不断沁出寒意。
　　更让人让人恐惧的是，在他们前行的路中，看到一只被利器斩下头颅的棕熊，那脖颈处暗红的鲜血尚未流干，看来是刚死不久。
　　“这功力不像是猎人所杀。”白羽尘摸了一下棕熊的伤口，皱了皱眉，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异常。
　　般潭缩着脖子，似乎感觉这暗林之中，还有别的眼睛在盯着他们，不禁打了个寒颤，催促白羽尘快走。
　　白羽尘背着长剑，握着玉笛，遇到枝叶遮蔽之处，举手拨开，为般潭开路，时不时转头看一下她是否有跟上。
　　般潭脸色发白，额头尽是冷汗，害怕地神色毫不掩饰地展现在脸上。
　　白羽尘哂笑一声，想不到一世妖王，竟这般胆小。
　　他突然停下，立在原地。般潭一个不小心，结结实实地撞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怎么了？”般潭后退一步，如同惊弓之鸟，紧张地不行。
　　只见白羽尘盯着一株千年古树，那古树躯干黝黑，早已枯萎，那光秃皱缩的树枝张牙舞爪得伸展着，尽显千古沧桑。
　　般潭立刻跳回白羽尘背后，警觉得张望着，初次历练的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白羽尘转头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飞身直上，拔出利剑，随着一道寒光出鞘，斩下一段光秃秃的树枝。
　　“莫不是我们遇到了树精？”待他跃下，般潭再次跑到他身边。
　　“什么树精，别一惊一乍的。我看这古树坚如磐石，苍劲有力，是块上好的材料。”
　　“你这是什么嗜好，盯上倒卖木材的生意了”
　　白羽尘无语，他依靠树根而坐，从靴子中拔出一把匕首，开始修剪这段枯枝。没一会，一柄精美的木剑展现在般潭眼前。
　　“你且先用这木剑防身，待你成为天门山的入室弟子，再换更好的。”
　　般潭接过木剑，手臂竟抬不起来，没曾想一把木剑竟如童铁一般沉重。
　　“好沉啊！”般潭感叹。
　　“且练一下你的臂力。”
　　重新启程，般潭抱着这把剑跟上，不一会便累的气喘吁吁。
　　她没少抱怨这一路的怨舟车劳顿，那白羽尘则一直是充耳不闻，自顾走在前面。他明白相比于身体劳累，般潭更害怕在这幽林中被他甩远，所以不管她口中如何不满，还是乖乖地拼命跟紧。
　　般潭的力气将要耗尽之际，突然前方一个黑影闪过。般潭瞬间抓住白羽尘的衣服，大叫：“什么？什么？”
　　“别说话。”白羽尘神情严肃，般潭立刻捂住了嘴巴。
　　又一瞬，黑影再次闪过。
　　刹那间白羽尘银剑出鞘，飞出十米开外，直直地插进了一颗树干上。那树干下面，正站着一个黑衣男子。这男子浑身笼罩着一股黑色瘴气，双眼蒙着黑布，几条狰狞的刀疤曲折蜿蜒，从脖子蔓延到惨白的脸上，触目惊心。他屏息侧面，发丝微拂，仅靠双耳便能分辨万物方位生灵动作。
　　“谁……谁谁？”般潭在身后结结巴巴地说。
　　黑衣面部肌肉微微震颤，手中的长剑微微泛着寒光。
　　白羽尘挥手聚气，收回银剑，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握剑的手微微收紧，目光凛冽得看着蒙眼男。想必那棕熊便是此人所杀。这一路下来白羽尘竟没有感知到他的气息，这世间竟有躲得过自己知灵能力的人，定是修为极高！
　　他微感不妙，厉声喝道：“你是何人，为何跟踪我二人！”
　　蒙眼男子松了松身骨，竟怡然自得得走过来，丝毫不见戒备之态。虽然他看不见任何东西，但脚下生风，毫无障碍得越过缠绕错杂的根枝。
　　白羽尘提起银剑挡在般潭前面，心想这般潭童子怎会这么快便被发现了。
　　蒙眼男并未有开战之意，他一步一步逼近二人，此刻白羽尘感受到了强大而不可压制的妖气。
　　正当剑稍快抵住他胸口时，他面朝般潭，轻轻唤到：“圣君。”
　　白羽尘大惊，这“圣君”是百年前般潭妖王自诩的名号，此人定是为般潭而来！
　　尊上白流亲眼见证过那场毁天灭地的玄坛大战，曾提起过一位没有双目的盲妖，乃是般潭妖王的护将，其法力无边，凶残横暴，但在般潭妖王魂飞魄散之后，这位盲妖便销声匿迹，再无此人。仙家众派后辈百出，除了一方长老，便再无人知晓其容貌。即便如此，百年之后的天下，依然是人人谈之色变，恐避不及。
　　难道此人便是那妖将听行！
　　“圣君。”他又喊了一声。
　　般潭探出了脑袋，疑惑得看着这个人。“你是在叫我吗？”她用手指了指自己。
　　蒙眼男听罢，神情触动，噗通一声跪向般潭。“听行，拜见圣君！”掷地有声。
　　果然是那传说中的盲妖！白羽尘立刻持剑抵住他的喉咙，刹那间听行用两根手指夹住剑稍，整把长剑瞬间被黑气缠绕，不见一丝光泽，白羽尘心中大呼不好，长剑已不受自己控制。
　　“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听行冷哼了一声，轻轻一弹，那长剑便跃然飞向天空，转而急速下降，直插沃土之中。
　　白羽尘马上施展仙术，聚灵力于周身，打算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听行洞察一切，哈哈大笑两声。
　　“世人皆说天门仙山重礼节，识是非，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
　　“妖孽邪魅还敢在此口出狂言！”白羽尘说罢便给了听行两掌。
　　听行双臂环抱，没有反抗，老老实实地接住这重达千斤的掌力，身子向后滑出几米。依然没有应战的意思。
　　白羽尘收了掌法，满脸狐疑。
　　听行拍了拍被浮尘沾染的衣服，严肃地说道：“我听行可是十分记仇的人！念在你对我家圣君有恩，我今日不要你性命，这一掌来日再还！”
　　白羽尘冷笑一声：“那要看你还有没有来日了！”欲再次攻击。白羽尘行走天下，一直是妖邪必除，无分善恶大小，因为妖邪心性不稳，极易放弃良修而改投魔道，从而贻害人间。
　　听行夷然不屑，嘟囔了一句：“真是跟那个榆木疙瘩一样冥顽不化！”思绪短暂回到过去，想到了某人，不禁冷笑。
　　般潭见状慌张地拉住白羽尘：“先别打了！有话好好说，这位公子看起来并无恶意！”她心想这白羽尘自恃清高，要是顽固不灵，激怒了蒙眼男就坏了。
　　听行嘴角上扬，“还是我家圣君识大体！”
　　白羽尘顿了顿，不再进攻，倒要看看这盲妖有何目的。
　　“我不叫圣君……我叫……范怀……”般潭说道。
　　听行不满得撇撇嘴：“天门山还真是老套，这名字平平无奇，根本配不上圣君。”
　　白羽尘斜睨一眼。
　　“额，是……是嘛，你为何一口一个圣君啊？”般潭挠挠头。
　　听行感叹，“看来这小子还没告诉您。您可是……”
　　白羽尘立刻上前阻止。“听行，你适可而止！范怀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他无需去了解别人的陈年旧事！”
　　“别人？”听行语气生硬。“她并非投胎转世，启是‘别人’之事！我千辛万苦寻得圣君魂魄，将其安置在般潭洞中，借草木之气炼以降金术，将其魂魄化形为婴孩，用灵花异草滋养十四年，只因魂魄漂泊斤百年甚为虚弱，意识渐失，才无法忆起当年之事，恢复记忆也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又何必强行隐瞒！”
　　“是你将其置于般潭洞？”白羽尘听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所以十四年前，那个散布天下的传闻，想必是你的手笔吧！”
　　“呵呵，白家大弟子果然冰雪聪明！”听行笑道。
　　“既然你想救他，为何又要用那种传闻陷她于危险之中？”白羽尘不解。
　　听行勾起嘴角，笑容邪魅。
　　“这些你倒不必知道。今日与你过招，看你资质不错，圣君交由你保护也能撑上一段时间了，带我了完心愿，自会前来接迎圣君，你们天门山的恩德，来日我定会重重报答。”他又转身向着一脸懵傻的般潭，弓手告辞：“圣君好生休养，安心修炼，务必小心！”
　　说罢其身体化为一缕青烟，慢慢消散在空中，只留下他那铮铮有力的声音，还盘旋萦绕在上空：“范怀这名字也没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