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山般潭》呸呸赔佩佩

5、再无般潭 般潭隐姓埋

　　山间密林，一座竹屋内。
　　般潭睡眼朦胧，打了个哈欠。她只觉眼皮沉重，甚是疲惫。
　　虽然般潭天生灵气，有化邪治愈的能力，但来到这尘世间，身体素质极差，之前白羽尘那轻轻的一掌便能让她昏迷个两三天。
　　“你醒了。”一个淡然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冷肃。
　　般潭努力睁开双眼，一袭白衣正襟危坐在床边，面容俊美，却不露喜怒，眼眸中有寒霜之意，此人正是白羽尘。他向来沉默寡言，不苟言笑。
　　般潭环顾四周，房屋窄小，内设皆由竹木制成，身旁有个方正的窗子，透过窗子便能看见一片竹林的盎然绿意。
　　“这是哪里啊？”般潭问道，上一秒她的记忆还在荷花镇的河道边，这一秒却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
　　“天门山脚下的三清林。”
　　“赵文哥哥呢？”
　　白羽尘眼神稍有闪躲，喉咙微颤。白羽尘早已得到消息，无心阁屠杀了赵文村子里所有人，尸骨遍地，那姐弟二人均未逃此劫。
　　“你怎么了？”般潭凑近，歪头打量着面色转阴的白羽尘。
　　“他们死了。”白羽尘淡淡地说。
　　“死了？什么意思！”般潭死死抓住白羽尘的衣袖，不相信他的话。
　　“死了，字面意思。”
　　“不可能！你撒谎！”般潭崩溃，朝他咆哮，使劲摇晃着白羽尘的双臂。
　　白羽尘被抓得难受，但也没有拨开她。
　　“你先冷静一下。”白羽尘望向般潭的眼睛，眼神坚定而莫测，如同不见底的深渊。
　　般潭被这凛冽的眼神镇住，默默坐在床上，焦灼地看着白羽尘。
　　“你可知自己是谁？”见般潭安静下来，白羽缓缓问道。
　　“我是般潭啊！”
　　“那么你定是知道唤灵珠的下落了？”白羽盯着她。
　　“唤灵珠是什么？”般潭疑惑，“我是在问你赵文哥哥怎么了啊！”
　　“你当真不知道唤灵珠？”白羽尘冷眉紧锁，逼近般潭，仿佛要从她眼中看出什么。
　　她被问得心急：“我从未听说过什么珠，我哥哥从未教过我这些！”
　　白羽尘早已料到会是如此，之前赵文曾经向他提起过，这孩子刚救出来时有些痴傻，甚至是连话都不会说，现在的这股聪明劲也仅是半月以来学会的，想必她是没了前世的记忆，哪里会知道唤灵珠的事。
　　“看来你对自己并不了解。”白羽恢复坐姿，将这一切解释给她听。“世间认定找到般潭童子就能找到唤灵珠，这唤灵珠乃升仙密器，因此各大门派争相寻找，而你就是他们正寻找之人。”
　　“我？”般潭无法相信。“为什么是我？”
　　白羽尘抬起手掌，凝神运气，房间外面的一盆已经枯萎的兰花竟从空中飞来，飘在般潭眼前。
　　“救活它。”他淡淡地说。
　　般潭乖乖听话，轻轻抚摸着那已泛黄的长叶，没一会，这兰花便重新挺立起来，叶子变得翠绿新鲜，盆中竟还开出了透亮的花朵。
　　“你以为普通凡人能做到这个吗？”白羽尘接着说，“你可知赵家姐弟是将你从般潭洞内救出？他们救你时奇花异草缠绕周身，想必你就是那种状态下安然无恙地活了十四年！这般奇像，还不够证明你的特殊吗？”
　　般潭愣了神，脑子里嗡嗡作响。“我不知道……我没有那里的记忆……”
　　白羽尘将兰花放到窗台，“无心阁找去莲花镇寻你，赵家姐弟为保你平安，不曾向他们透露你的半点行踪，因此遭遇杀身之祸。”
　　“怎会如此！”般潭悲泣，泪水滑下面颊。随即翻身下床，穿上鞋便往屋外走。
　　白羽尘拦住她：“你干什么去？”
　　“去找无心阁！我要让他们还我哥哥姐姐性命！”般潭握着拳头，脑中热血涌动。
　　“就凭你？”白羽尘拦住她，语气转而嘲弄：“你毫无修为，手无缚鸡之力，还想报仇？倒也是，他们巴不得你去，直接将肉送进虎口，得来全不费功夫，只是可怜了赵家姐弟，拼死也没把你供出来，白白松了性命。”
　　般潭呆立在原地，意识到自己的软弱无能，伤心欲绝，便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眼泪鼻涕横流。
　　“你听我说。”白羽尘不忍，将她扶起，用那一尘不染的衣袖拂去般潭的泪水，语气也柔和了很多，“如果你现在出去，坦露身份，那么不只一个无心阁，你会成为众大门派都抢夺的一个物件，到时因你而死的，就不再只是赵家姐弟，而是千千万万无辜的人！赵文曾将你托付于我，我定要保你周全。我已与仙尊商议，将你更名换姓，一个月后收在天门山当弟子，潜心修术，从此以后，世间只有范怀，再无般潭童子。”
　　“可我真的没有唤灵珠啊，我可以出去说清楚，告诉世人我没有！”般潭抱着最后的希望。
　　“世人皆有贪念，他们是不会相信的，即使你现在没有，但是未来的某天唤灵珠或许会因你而出现，这是你的命理，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
　　般潭呆滞地站在白羽尘面前，泪水再一次涌了出来，愈发感觉自己就是个灾星，同时也觉得委屈至极。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努力修炼法术，为赵哥赵姐报仇！
　　突然心脏绞痛，呼吸急促。她捂着胸口，面容痛苦。白羽尘立刻扶住她，轻声道：“你离了般潭洞，不再靠天地之气存活，要养活这副肉身，你必须像凡人一样正常进食才可。”
　　原来是太久没吃东西，身体虚弱导致的。
　　想来般潭从洞中出来后三天才醒，看来就是失去了那万物滋养，硬生生饿醒的啊。
　　白羽尘稍稍为般潭输了些内力后，便出了门。
　　悲痛依旧撕扯着般潭，她侧倚在床榻边上，脸色煞白，心中想着赵哥赵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许久之后白羽尘提着几条鱼回到院中，透过窗户见般潭仍是一副死人模样，不由摇摇头，隔着窗户对她说：“想要惩罚恶人，起码自己得是个活人。一个病恹恹的死人到人家面前大喊报仇，恐怕连那无知小儿都得耻笑你不中用。”
　　语气平淡，却极其刻薄。
　　般潭恨恨得瞪了他一眼，用衣袖胡乱抹了两把梨花带雨的脸，愤愤地起身来到院中。
　　他说的没错，一味怨天尤人一点用都没有，不如坚强起来，提高自己，才有能力惩治恶人。正想着，只见白羽尘将指间对着一个锅子，锅子下方便传出蓝色的真火。
　　“这是什么仙法？”般潭心中感叹，语气却极其虚弱。
　　“这只是小把戏，修仙者人人都会。”
　　般潭也依葫芦画瓢，伸出指间，对着一旁的劈柴使劲，但那柴火并无任何反应。
　　“这些以后我自会教授与你，但是……”白羽尘忽然转身，在般潭的额头，腹部，手肘之处画了几个符咒。
　　“你这是做什么？”般潭不解。
　　“封印你的复灵能力，这不是普通人应有的能力，即使是修为登峰造极的上仙，也无起死回生的法术，一旦你使用这种能力，必然会引起他人的怀疑。”白羽尘解释道。
　　“可是这种能力能够救死扶伤，可以造福与天下，为何要封死？我小心使用便是！”般潭不满。
　　“救一人死千人，你如何选择？”白羽尘反问道。“况且你每使用一次复灵之力，自己的内气就会遭受亏损，没发现吗？”
　　般潭微怔，回想几次治愈过程，的确在救活一个生物时，自己就会有种倦怠乏累的感觉，本以为这只是因为自己没睡好导致的。
　　“你又是如何知道的？”般潭问。
　　“我可以感知到你的灵力，方才你救活那盆兰花后，我明显感受到了你内力的削弱，只有你自己傻而不自知”白羽尘答道。
　　不久之后，汤煮好了。
　　般潭尝了一口，马上吐了出来。
　　“你这是什么汤？”她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普通鱼汤。”白羽尘看着自己煮的汤被如此嫌弃，心中略有不满。
　　“我还以为这是什么汤药！”般潭皱着眉头，转而又悲伤起来，小声啜泣：“好想再喝到赵素姐姐煮的汤……”
　　白羽尘见状，不再说什么。自己拿起汤匙，喝了一口。
　　“噗！”他也吐了出来。
　　没想到自己手艺这么差，那苦涩的味道刺激着味蕾，虽然他看起来依然一脸镇定，实际上内心懊恼不已。
　　“唉，这鱼你是没有掏内脏直接整个煮的啊，你不知道那鱼胆是苦的吗？没想到还有比我无知的人。”般潭毫不留情地吐槽。
　　白羽尘面色红了一瞬，转而干咳两声，“爱吃不吃。”说罢自己撂了碗筷。
　　般潭心思并不在此，她眼神哀伤地看着白羽尘：“白羽尘，能带我回趟莲花镇吗？”对她来时，那里就是她的家，无论如何她都得回去一趟。
　　白羽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