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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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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许烨,我的父亲是北境的宁王,我是他的长子,也是宁王世子。我曾经以为,我的一生会很幸福,很平凡,就像父亲一样,戎马一生。
可是,我错了,当时的我没有想到,后来,我的人生,竟然是那样的惊心动魄。
我的少年时代很幸福,有我一直视为榜样的父亲,有温柔娴静的母亲,有我的弟弟,我有两个弟弟,还有一个和弟弟一样性格,甚至比男孩都要直爽的妹妹。
还有苏护弟弟,自从他的父亲阵亡后,父亲就把他养在身边。我对他,就像对待我的亲弟弟一样。
最跳脱的就是那个妹妹,但是,这又能怎么办呢,自己的妹妹,只能宠着。
少年时代的我,就是那样的无忧无虑。
京城之中,我最好的朋友就是段琛,他是皇上众多孙子中平凡的一个,他的父亲是皇上众多儿子中最郁郁寡欢的。
所以,即便他出身高贵,王子皇孙,但也与我这个行武出身的人成了最好的朋友。我的父亲和他的父王,也是至交好友。
将门公子,王孙贵族,这就是我和段琛最初的相遇。
其实,我挺自负的,我不会轻易向任何人低头,不会轻易承认别人比我更加优秀。
但是,在段琛的面前,我却不得不承认,我们二人,不分伯仲。
金陵城中,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我们可以一起练剑,一起品茗,一起到郊外赛马,纵情山水,不思人间疾苦。
我原本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可是,事情突然间发生了变化。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那个午后,那场喋血的宫廷政变。一夕之间,风云变幻,段琛的父亲成了大晏朝的太子,再后来,成了大晏朝的皇帝。
于是,不久之后,段琛也成了太子。
地位的变化并没有阻断我们之间的情谊,但我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因为,皇上下令,封父亲为宁王,即刻出京,远赴塞外,镇守北境。
我知道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他能够登上如今的宝座,父亲居功至伟,是父亲拼死用自己的军队助他在那场宫廷政变中取得了最终的胜利,所以,父亲也因功被封为宁王。
可是,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荣耀,父亲坚辞不受。
毕竟,有一个词叫功高震主。
父亲虽然耿直,戎马一生,没什么勾心斗角的心计,但他也深谙为臣之道。
他知道,对于臣子来说,太过光芒万丈,太过耀眼,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父亲已经在极力掩藏自己的锋芒。
父亲足足推辞了好几天,每次都是诚惶诚恐地跪在皇上脚下,他实在不想接受这个宁王的封号。
可是,最后,皇上还是没有答应,父亲就这样成了我朝第一位异姓藩王,并且即刻启程,前往北境。
到了北境之后,父亲依旧小心翼翼,恪守为臣之道,丝毫不敢逾越。
北境和金陵不同,金陵繁花似锦,暖意融融,可是,这里却是大漠孤烟,寒风凛冽。不过,对于习武之人来讲,这都算不了什么,我们已经习惯了风餐露宿,凄风苦雨。
在这里,还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连续生了三个儿子之后,母亲终于生了一个女儿,她成了全家人的宝贝。
不过,长大后,我们才发现,这个妹妹,除了性别和我们不一样,其他的,几乎没什么区别。
她武功高强,性格爽朗,比她大不了多少的三弟,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母亲总是一番担忧地看着她,这样的女子,将来怎么做人家的新娘,非得逼着妹妹学女红。
父亲很是开明,“大不了,我当儿子养”。父亲有没有把她当儿子养,我们不知道,但我们,确实是把她当弟弟对待的。
除了三个亲生的弟妹,我也把苏护当亲生弟弟一般对待,他是苏将军唯一的儿子,苏将军和父亲情同兄弟,自从苏将军战死沙场后,父亲就把苏护养在了府里。
我们一起长大,他和宁王府的每一个人都情感深厚。但是,随着时间的发展,我们发现,他对待这个府里唯一的女孩,态度完全不一样,后来,我们知道了,这种东西,叫做爱情。
哥哥们都知道了,只有这个大大咧咧的唯一的女孩儿没有发现。嗯,许诺在习武方面,聪明得像个天才。但是,在其他方面,就需要人提点了。
我们五个每天就这样一起练剑,一起上战场,无忧无虑,自得其乐。
唯一需要我操心的,就是这些弟妹们有时候会闯祸,每当这个时候,我总得替他们善后,换句话说,替他们扛了父亲的狂风暴雨,谁叫我是大哥呢,谁叫我心甘情愿呢。
最严重的一次,是二弟和三弟在一次玩闹中揍了郑氏兄弟,但最关键的是,他的父亲,是父亲手下曾经的偏将,在一次激战中战死沙场,留下了两个孩子。
当我得知两个弟弟因为一点小口角把郑氏兄弟揍了之后,我心中实在是为他二人担忧。因为父亲平时对我们说得最多的话,就是不能欺负这些战死沙场的英雄的后人。
当我匆匆赶回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二弟三弟伏在长凳上,父亲手中的板子板板到肉,货真价实地招呼在他们二人身上。
两个人的身后,已经隐隐渗出了血迹,看来他们被揍,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二弟性子倔,在这噼里啪啦惊天动地的响声之中居然愣是强忍着一声不吭,虽然嘴唇已经被他咬出了血迹。
但三弟就不一样了,府里的男孩儿里面,他最小,论武力,甚至都是自己妹妹的手下败将,所以,面子之类的东西,他已经习惯不要了。
不过,说起武力,除了我和苏护,以及二弟,其他人,几乎没人是这个小丫头的对手。要是她在女红上也能这么出类拔萃,母亲该多么高兴啊。
整个院子里,除了板子着肉的声音,就是三弟的哭喊声,此起彼伏,相互应和。
可是,没过多久,三弟的哭喊声却越来越弱。
我再看看二弟,他已经伏在长凳上一动不动了。
我冲进院子里,跪在父亲身前,对着父亲急切地说道,“父亲,二弟三弟年少无知,不懂事,在玩闹中与郑氏兄弟发生了口角,下手没轻没重,才伤了人。其实,平日里,他们对郑氏兄弟,很是照顾。”
父亲几乎无视我,下手依旧又稳又狠,棍棍生风。
我知道,这次,父亲是真的生气了。
眼看二弟三弟已经支撑不住,我跪伏在地,几乎是祈求着父亲,“父亲,二弟三弟不懂事,教训一下罢了。这件事情归根结底,是孩儿这个做大哥的管教不严,未尽兄长之责,如果父亲要罚,请处罚孩儿,放过二弟三弟。”
父亲依旧不理我。
我无奈,只能扑在已经昏死过去的二弟三弟身上。
疼,真的很疼啊,背上,一阵几乎是难以承受的疼痛传来,我不得不极力忍着,才能勉强让自己不叫出声来。
看来,今日,父亲是下了狠手。
因为,两个弟弟触碰了父亲的底线。
难怪三弟会叫得那么撕心裂肺。
身下,二弟三弟早已没了动静,身后,父亲的板子像是雨点一样打在身上,丝毫不留情面,没有因为我扑在弟弟们身上而有稍微的收力。
这个时候,我很佩服二弟,能够强忍着这样的疼痛不叫出声来,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和毅力。
终于,耳边没了动静,身后,也没有了父亲的板子,可是,我几乎无法动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站起身来,下人们匆匆地跑过来,把昏死过去二弟和三弟抬了进去,我也被扶进了内室。
苏护帮我上药,血衣已经退不下来,“大哥,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我点点头,已经这样了,还怕疼吗。
不过,还是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苏护已经快速地褪掉了我的上衣,我的后背,已经是血肉模糊。
“大哥,许叔叔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
我无奈地笑了笑,“父亲是生气,英雄的子女,不能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们,触碰了父亲的底线”。
那是我记忆中,父亲生气最严重的一次,也是我们挨打最厉害的一次,从那次之后,二弟三弟乖了不少。
平静的日子被一道圣旨打破,西境叛乱,皇上命父亲前去平叛。
因为前线形势紧急,圣旨里要求父亲即刻动身。同去的,当然有我和两个弟弟,以及苏护。
我们一刻都不敢耽误,立即赶往西境。至于那个小丫头,当然就留在北境了。虽然她武功高强,但是,毕竟年龄还小,战场之上又实在太过危险,而且,母亲要让她在家中学习女红,所以,尽管这丫头心里有千百般的不愿意,但还是不得不留在北境。
让我感到震惊的是,当我们到达前线不久之后,我居然看到了段琛,此时此刻,他不仅仅是当朝太子,还是皇上派来的皇家代表,代天巡狩。
我已经猜到了,毕竟,让身拥重兵的父亲前来平叛,皇上心中是极其不放心的,所以才会派皇太子前来,说白了,他要往前线放一双眼睛,他要掌握前线的所有动静。
毕竟,历朝历代以来,军权,都是皇上最为放心不下的事情。
见到段琛的那一刻,我很高兴,毕竟,我们已经多年未见了。
只是,再次见面,我们已有了君臣之别,我跪在了他的脚下。但是,无论身份如何改变,那些少年时的情谊,却永远都不会变化。
我还是我,他还是他,还是那个曾经可以一起纵马驰骋的至交好友。
前线的战事很是激烈,每天都有人受伤,可是,我们不能倒下,守护疆土,是我们的使命和职责。
我也在那天的大战中,不慎被对方刺中,幸好没伤着要害,休养了几日之后,又能上战场了。
西境军凶悍异常,是我从军这么多年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劲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