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 Better Than A Dream》为言

11、口是心非

　　一路追着林夕出了校门，南柯跟着她左拐右拐进了一家逼仄的苍蝇小店。
　　“老板娘，来两份刀削面，多放辣椒。”
　　“好嘞！”老板娘弯腰在窗口后面应和，看清林夕的脸之后，笑着招呼，“诶，小姑娘今天来这么早？”
　　“嗯，上课无聊。”
　　“带男朋友来的？”
　　“什么？”
　　老板娘抿着嘴，朝林夕身后扬了扬下巴。
　　“不是，”林夕回头看了一眼，“我不认识他。”

　　几分钟后，老板娘把满满两大碗飘着红油和辣椒粉的刀削面从窗口推出来，林夕开心地伸手去端，却被旁边的人抢了先。
　　老板娘看着南柯的动作，笑笑，走进里间没再说话。
　　林夕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店，也失了跟他计较下去的耐心。
　　她从口袋里掏出零钱放到老板娘窗口前的大盒子里，然后跟着南柯走到了他选定的桌前。
　　南柯根本没在客气，从旁边抽出两双一次性筷子，一双递给林夕，一双自己掰开就大口吃了起来。
　　林夕无可奈何，也只好闷头吃面。
　　一碗放了三倍红油和辣椒的刀削面，林夕吃得面不改色，南柯一个大男孩却辣得鼻头通红。
　　看着自己面前已经见了底的大碗，又瞧瞧南柯还剩下的大半碗红汤面条，林夕回头喊道：“老板娘，再来一碗不辣的。”
　　“好嘞！”
　　“我够了！”南柯连忙出声阻止。
　　林夕回头递给南柯一个标准的假笑，一字一顿道：“我，要，吃，两，碗。”
　　“……”
　　南柯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夕，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不知是因为味觉得到了满足，还是因为对面的人实在是赏心悦目，林夕心中挥之不去的不郁竟然就这样在一碗刀削面中烟消云散。
　　她回头看了眼一直没有动静的窗口，毫无预兆地直白开口：“为什么跟着我？”
　　“想认识你啊，想跟你做朋友。”
　　“跟我？做朋友？”林夕的身子一连往后靠了两下，仿佛他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对啊。”
　　“我不用你可怜我。”林夕冷漠拒绝。
　　“我没有在可怜你。”
　　“我不需要朋友。”
　　“你不要这么想。”
　　“我怎么想了？”
　　“大家说的那些，我都不信。”南柯信誓旦旦。
　　“我管你信不信？”
　　南柯无语，却还是奋力挣扎：“你真的挺好的。”
　　林夕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垂下眼，不再说话。
　　“小姑娘，面来了。”
　　“谢谢老板娘。”林夕起身，端起面之前又往盒子里面丢了十块钱。
　　南柯愣在座位上，努力思索着接下来的话题，还没想出结果，林夕就再次主动开口：“看着不辣的没食欲，你吃吧。”说着就把新上来的这碗面往南柯的方向推了推。
　　南柯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够了。”
　　“那你再拨过去点儿面吧，我吃不完。”
　　“不用了，我吃饱了。”
　　“那算了。”林夕懒得再跟他废话，把碗重新扯到自己面前，拿起小桌旁边的红油和辣椒粉疯狂地往碗里乱倒一气，口中不屑地讥讽道，“矫情。”
　　“你说我？！”
　　“不然呢？！”
　　“……”

　　飞快地又搞定了一碗只是看着就让南柯很不舒服的刀削面，林夕从口袋里掏出面巾纸擦擦嘴，利落地起身：“你慢慢吃。”
　　“你就这么走了？”
　　“我都已经请你吃饭赔礼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我叫南柯。”
　　“我知道，我的耳朵没问题。”说完，林夕就插着口袋往门外走去。
　　南柯放下已经不能再多吃一口的刀削面，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谢谢。”他胡乱地道谢。
　　林夕看着远处零星走着的穿校服的学生，警惕又冰冷地命令道：“离我远点儿。”
　　南柯自然懂得她的顾虑，拉起林夕纤细的手腕闪身拐到了旁边的胡同里。
　　“喂！”
　　“你就不能叫我名字么？”
　　“跟你不熟。”
　　“不熟你请我吃饭？”
　　“权当施舍了。”
　　“……”

　　终于走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南柯停下脚步，认真地站到林夕面前，真诚地说：“林夕，不是每一个接近你的男生都是别有目的的。”
　　“什么？”
　　“我就是单纯地想跟你交个朋友，没别的意思。”
　　林夕没有说话，表情却很难堪。
　　他这是在讽刺她自视甚高的意思？
　　南柯看林夕表情奇怪，连忙改口：“不对，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我挺欣赏你的，想跟你做个朋友。再其他就真的没有了。”
　　“可是我有啊。”也不知林夕到底神游到了哪个天外，总之，她就这样面无表情地将这五个字平静地说了出来。
　　“什么？！”南柯被这几个字瞬间打懵。
　　林夕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故作镇定地强势开口：“我的意思就是，不想跟你做朋友，不想跟你有牵扯，不想跟你有任何交集。”
　　“林夕……”
　　“我走了，以后别再跟着我了。”
　　“为什么？只有周晟和頌諭可以么？”着急的南柯口不择言。
　　同时听到这两个名字，林夕顿时火冒三丈。
　　“不为什么。”她凌厉地转回身，压抑着语气中的怒意放狠话，“讨……不喜欢你还需要理由么？”
　　不等南柯回答，林夕慌不择路地跑开，一转角，却撞到了已经不知在这里听了多久的孙迪。
　　她脚步一顿，却管不了那么多。
　　林夕警告性地盯了孙迪一眼，快步离开，虽然脑子里依旧对刚刚的绝情犹疑万分。

　　午自习过半，林夕正睡得天昏地暗，就被口袋里突然振动的手机惊醒。
　　她懒懒地戴上眼镜，同时掏出手机，里面已是连成一片的信息。
　　【林夕你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听人说你和南柯在一起了？！】
　　【今天上午还跟我装，说什么不认识人家，不熟。】
　　【我说，跟我你至于藏着掖着么？】
　　【这下好了吧？七八两个班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
　　【算了，我不管你了，这两天自求多福吧！老顾估计已经收拾好办公室准备叫你们这对新鲜出炉的小情侣会谈了。】
　　林夕看着手机上还在不停乱跳的信息，叹了口气，却还是没想明白个中缘由，直愣愣地回复。
　　【没有的事，都是谣言。】
　　宁姝的回复则迅速又刚猛。
　　【滚蛋！】
　　林夕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身体后靠着无厘头地低声说了一句：“你看吧，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意料中的呛声并没有传来，林夕下意识地回头朝身后看去，身后之人鄙夷的表情几乎让她尴尬到窒息。
　　于是，她僵硬地朝曹慧慧扯了下嘴角，无声地转回脖子。
　　頌諭，你给我等着。

　　“来来来，说说吧，进展这么快，我都不好意思阻挠你了！”
　　看着杨帆一脸坏笑的表情，南柯直接放空双眸，选择无视。
　　“喂，别这么无聊嘛！你不说也不代表我没办法知道啊，只不过我是那种三观笔直且只相信官方公开发言的人。”
　　“到底怎么了？”南柯丢下手中的笔，伸直了腿仰躺到椅子上。
　　“我听七班女生在那边八卦，说你和林夕一起逃课约会去了？还在那种人迹罕至的胡同拐角接吻。”
　　“什么？”
　　“你这是什么反应？”
　　“我和林夕？！”
　　“对啊，难不成还是我和林夕？”
　　“这谁乱传的？”南柯起身，烦躁地揉揉鼻梁，却又不得不坐下。
　　果然，林夕的担心不无道理。
　　“那……你上午追着林夕出去之后去哪儿了？真的跟她在一起？”
　　“嗯……”
　　“我去，她们说的是真的啊？”杨帆高声惊呼，引来了班里同学的一票视线。
　　“闭嘴。”南柯小声呵斥，同时一脚踢在了杨帆的椅子腿上。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不会严重到老顾来班里拎人吧？”
　　“没有……”南柯心里很乱，不耐烦地回答，“我俩什么事儿都没有，连朋友都不算，老顾能有什么理由找我啊。”
　　“哦哦哦，那就好，免得我替你白担心一场。”
　　南柯看着杨帆瞬间轻松下来的表情，心里涌起了淡淡的感动。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聊却必须去的晚自习今天对于林夕来说变得有些抗拒不来。
　　孙迪传播八卦的能力的确不容小觑，才一个下午的时间，林夕就深刻地感受到了同学们对她态度更加不善的目光。
　　这让她非常头疼。
　　倒不是因为这些真的会给她带来什么麻烦，只是不知道绯闻男主角还能不能承受得来这突如其来的巨变。
　　磨磨蹭蹭地拿着水杯去走廊另一边打水透气，林夕却不经意间被眼前的身影吓了一跳。
　　背对着她接水的男生听到脚步声转过身，也是一愣，却还是调整好表情朝她点头：“Hi！”
　　林夕皱眉，看到旁边还有一个穿着粉色毛衣的姑娘，也顾不上其他，极其冷淡地开口：“跟你不熟，以后打招呼免了。”
　　南柯被噎得半死，拿着水杯快步离开。
　　旁边刚好把这对话全都听了去的姑娘也盖好杯盖，低头走了。
　　林夕吐了口气，晃晃头，企图把不愉快的阴霾全部甩掉。

　　“南柯！”走廊里穿粉色毛衣的女生高声喊道。
　　南柯头疼，却还是放慢了脚步。
　　女孩凑近，小声却八卦地问道：“刚刚那个就是跟你传绯闻的姑娘？”
　　“嗯。”
　　“看起来，人家对你可并不像传闻中说的那么疯狂？”
　　“所以，传闻是……”
　　“她在追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