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特异嗅觉测试 ...

  •   虽说大姑早有逐客之意,但韩北棠作为晚辈上手打人还是有些于情不合,纵然是她占理,抽亲姑姑耳光这个……确实越过了世俗底线。她在客厅中央站着,背后液晶电视调到播着新闻的中央一套,记者探访春晚后台,一群小孩子在叽叽喳喳,愈发衬得她温婉贤淑,文静内向……
      韩北棠两个手掌用力过猛,此刻微微发麻,红了一片,大姑家四口人谁也不吭声,各自心里都想着怎么打破闹剧后的僵局。
      “啧——”大姑双手在胯部搓了两下,长叹一口气,说道:“自从他们中午过来,我就一直换了条牛仔裤没脱,你看这玩意儿多厚,家里热成这样我穿到现在……我这都要捂出汗了!”
      韩北棠一下子活络起来,去包里翻找带来的棉麻长裤,带着伊戈尔钻进另一间卧室:“我也去换一下!”
      大姑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她们虽是亲姐妹,却从未把彼此当成一家人。手足之间多年蹉跎,把本就不深厚的情感都消耗个精光,两家人没有成仇,也离反目不远了。
      伊戈尔换了一身棉质运动装,二人商量好了,今晚要在这里一同守岁,明天再回去,因此洗漱用品一应俱全。韩北棠双手在包里鼓捣着,牙刷盒开了又盖,心想着不然吃了饭就走吧。
      他的担心纯属多余,谁也不想除夕之夜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翻来覆去的琢磨,就当扫出去的垃圾,倒了就倒了,惦记它们多不值得。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表嫂举手在空气中扇动几下,说道:“你这个手速,怎么练的?我要有这个速度,夏天拍蚊子岂不是一击必杀。”
      言语来往,说说笑笑,等到春晚开始液晶屏幕顿时变成大型眼瞎现场,韩北棠吃着葡萄嫌弃道:“这怎么一年比一年磕碜。”
      伊戈尔发自内心地替舞美挽尊:“我觉得挺好看的呀,你看这么多颜色在一起,多温暖!”
      她想给斯坦夫妇打电话谢罪,对不起,你们儿子的审美终究是发展崩了。
      对于一个能把春晚开场看出“好看”效果的人,韩北棠不敢相信他的眼神。第二天下午回家收拾行李的时候,她握着伊戈尔的手语重心长:“我亲爱的伊戈尔,虽然说旅行是为了放松,但是出门在外好歹也得有点体面。”
      说着,她把荧光绿的短袖拿了出来。荧光色系,真的刺眼睛,偏偏伊戈尔仗着自己披个麻袋都好看的颜值乱买乱穿,私人造型师看了都想坐地起价否则辞职。
      傍晚七点十五的航班,他们提早到了机场候机,伊戈尔半个小时前刚被投喂了一顿,此刻食饱餍足地靠在她肩头摆弄手机玩自拍。
      韩北棠点开手机游戏等缓存,抬眼看了两秒,这位勇士果然在用手机前置摄像头玩自拍。
      她眼看着自己那张未经精修的脸就要跟着伊戈尔一起科学登上外网社交平台了,手机往腿上一扔劈手夺来:“不成,不修一下图我不能见人。”
      “什么是修图?”
      “是一种把我变成绝美天仙的魔法。”
      伊戈尔抱着她的手臂,沉重的力量一压,韩北棠调整瘦脸的手指飞出屏幕,照片里出现了一张死白蛇精脸。
      “娜塔莎,你就是最漂亮的了,为什么还要这样?”伊戈尔往前凑过去,不受发胶规整约束的头发扫过她的脸颊,扎在她嘴唇上。
      “这样不好看。”他的目光从屏幕上抬升,盯着她的脸,说话时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你这样,不要修改,才好看。”
      韩北棠将在她脸庞边忽闪忽闪的那片头发拨开,用手指梳顺,伊戈尔陶醉地滚动喉结,他被撸的渐入佳境,韩北棠手法利索地从小袋子里掏出一个皮筋,在脑后给他绑了一个小揪揪。
      “现在不是跟我讲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时候,伊戈尔。”
      “西施是谁?”
      “是中国历史上一个命运坎坷身不由己的姑娘。”
      “长的很好看吗?”
      “好看呀。”韩北棠此时还没听出来伊戈尔语中深意,自顾自地夸着漂亮姐姐:“她能使君王色令智昏,你说好不好看。”
      她把照片修完交还给伊戈尔,打开探案游戏之前先打开音乐软件,挑了首欢快点儿的曲子给自己壮胆。软件开屏是个动态广告,上面的女模特肤白胜雪,脉脉含情。
      “这不是和你互关的那个女模吗?”韩北棠语气微酸,毕竟人家举手投足,才是风情万种。
      “她很美哦。”
      伊戈尔在旁边将那个广告尽收眼底,他把韩北棠的脸掰过来,认真道:“你好好看看,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韩北棠:……咱俩谁吃谁的醋?
      游戏载入成功,隆隆雷声打断耳机里的凤凰传奇,闪电不时劈下,短暂刺眼的光亮让人心慌,人体黑影在游戏里随着主角视角变幻偶尔出现。韩北棠拇指僵住,然后退出卸载一气呵成。
      呵,只要我不玩它就吓不到我。
      夜里的航班,飞机上的睡眠不尽如人意。二人整年忙碌,只能趁着春节假期出去短暂旅游,住行费用贵了许多,好在不是付不起,她找了专业理财师,伊戈尔有家族私行顾问,他们总算也能过一把小富翁的瘾。
      他下飞机时双眼饱含热泪,显然是没睡好,狼人体能恢复迅速,不多会儿便又是神采奕奕。伊戈尔的发尾几乎垂到了肩上,入秋以来换的新发型,他总嫌头发过长不好打理,韩北棠却很喜欢。
      狼妹妹多可爱啊!
      黑色的发丝坚韧柔顺,他动手将一小缕头发挽在耳后,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俯视这座城市蓄势待发的清晨。他整理好行李,一阵小旋风般冲到卧室,在准备睡个回笼觉的韩北棠身边裹乱:“我们今天去哪玩啊娜塔莎?这里真暖和一点都不冷!我们明年还来这里好不好娜塔莎?景色特别漂亮,这里还有海!你快来看呐娜塔……”
      韩北棠按着他的脸给扣到床上,语气近乎哀求:“你让我睡会儿吧,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伊戈尔兴奋过了头,双手擒住她的手腕,露出狼齿在她手心刮了一口。韩北棠浑身一颤,然后选择静止装死。
      第一天假期她那个景点都不想去,只想放空脑子领上伊戈尔压马路,尽往那些平价精品店里钻。韩北棠十分爱逛这些杂货小铺,儿时她和张梓嫣逛遍了绥城所有的两元店,但是总共花费不超过三十块钱。普通小孩子的理财方式很简单,忍着不花就是了。
      店里的东西多数是她不需要的,爱的就是这种琳琅满目,货品塞满视野的满足感,看看杯盘碗筷,思考如果有一天自己买栋大房子要怎么装修,怎么摆设。伊戈尔在饰品区流连忘返,最后心花怒放地选了一个粉色手机壳,上面印着草莓和猫爪。
      韩北棠有些心安,这样来看他的审美水平也不是没救的嘛。
      晚上他就在美妆区挑了个灾难玫红色非说适合她。
      韩北棠摇头华佗三连:没救了,死透了,埋了吧。
      伊戈尔在这方面毫无建树,她在专柜买了新的粉底液,打算亲自带他去男装区搭配夏装。俩人矬子里拔大个儿,韩北棠总还是略胜一筹的。
      “帮我拿着,我调整一下创可贴。”她靠边蹲下,手指伸进高跟鞋边缘,将翘起来的创可贴抚平,她尚未意识到事故即将发生。
      伊戈尔把粉底液拆了包装拿在手里观察,小小的瓶子在他手中一对比,看上去像是小样而非正装。他将手里的东西还给韩北棠,不料双方交接有差,粉底液从她手掌和纸袋间滑落的瞬霎,韩北棠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她不仅听见了瓶子的碎裂声,还听到了旁边小姑娘痛心的惊呼。
      她不敢睁眼去见碎成一地的遗体,心想要是这瓶粉底抢救不过来,那我干脆也跟着去了吧。
      韩北棠看着粉底液在大理石地面上画出的岛国地图,掏出了房卡开始刮地。
      “不!娜塔莎!我们不要了,我们买新的!”伊戈尔被她的操作震惊了,连忙扯着她的胳膊连拎带拽把人从地上拿起来。
      “那是粉底吗?那是钱啊!那是我的六百多块钱啊!”
      她听见周围有手机拍照的声音,当晚就有博主开了话题:晒出你最心痛的翻车现场。
      韩北棠点进去看了一圈,发现有个扣了海蓝之谜的,顿时心里安慰许多。
      下一秒来自张梓嫣的深夜暴击就隔着网络捅到她面前,今天她休息,又赶上弗拉德疲于应对媒体追问和警方调查,心情格外明媚:“弗拉德想保住那一家子傀儡,毕竟代代培养这么多年,他不容沾上任何污点,现在事态逐渐发酵,我甚至不用伸手。”
      “委员会里怕也不好处理,德古拉在其中节奏带的飞起,监管缺位的罪名就悬在他头上哈哈哈哈对了,给你看看我切的水果盘,厉害吧!”
      “呵,我也能!你等着!”
      韩北棠占了天时地利,翻身下床换鞋,在两条街外的水果店里专挑东北罕见的亚热带水果,拎着水果出门,还不忘给张梓嫣下战书。
      对方不甘示弱的挑衅,韩北棠单手拿着手机正欲回击,言语卡在嘴边硬是未能出口。伊戈尔正穿着极不合身的酒店睡袍站在街边四处张望,湿乱的头发任由双手用力梳理,却怎么也梳不整齐,打着嗝的哭腔顺着微风飘进她的耳朵,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她的影子,他的鼻子在空气中寻找她的气息,市中心川流不息,人群往来,伊戈尔找了两条街仍然一无所获,他慌了神,哭声大了些。
      “伊戈尔!”韩北棠脱下自己的风衣,给他勉强围了一圈。伊戈尔的胸膛都快把睡袍撑开了,她不能让领子再开下去。
      “我……呜———”不知道那是哭声还是委屈的哀嚎,他光着脚可怜兮兮站在街上,如同一个被故意抛弃的孩童。
      韩北棠把人带会酒店时,伊戈尔依旧抽噎不止,他的下唇不知道在哪伤了,刮出一道血痕。她给伊戈尔冲了脚,将他打包塞进被子里。
      “你还要走吗?”伊戈尔捏着被角,嘴巴用被子蒙着,瓮声瓮气地说着话。
      “我就是出去买个水果啊。”韩北棠哭笑不得,并且诚恳承认错误:“我下次一定跟你说清楚,这回我走的急……我以为我会在你洗完澡之前回来。”
      “下次你直接给我打电话,不要着急。”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本来不会这样……我以为……你最近很累,看起来身体很不好,我闻到你的味道了,你说你的父亲就是因为疾病去世,你说……”
      “等一等。”现在轮到韩北棠慌神了:“你闻到什么了?”
      “我不知道,跟你本身的味道不一样。我们的嗅觉非常灵敏,可以闻到怀孕和疾病,甚至情绪变化,可是我不知道疾病的味道是什么,我只知道闻起来不一样……娜塔莎,我不敢确定,所以不敢说……你不要生我的气,你不要离开我……”
      “你走了我怎么办呢?你走了,就把我的家也带走了,那以后我要去哪里?”伊戈尔情绪一激动,舌头就开始打结。他的堂兄弟在他胸前划下三道血肉时,他都不曾落泪。现在双眼通红,连眼睫毛都揉进了眼里,刺的他用手背不住地揉弄。
      “没事,没关系。我去医院体检一下就好啦。”
      韩北棠安抚住伊戈尔,还跟没事人一样去切水果摆盘,但当一切喧闹落幕时,卧室只剩月光银辉,写字楼还有几盏灯光,那不足以驱散她心头惶恐。
      遇到伊戈尔之前那几年,她每天都是:算了算了或者没意思,死了得了赶快的!
      但是现在韩北棠躺在床上瑟瑟发抖:不,我不要得癌症。
      第二日伊戈尔陪着她去医院感受了一下疾病扎堆的气息,然后一本正经的对韩北棠说道:“娜塔莎,你可能脑子有问题。”
      韩北棠:………
      她半信半疑地去挂了神经内科的号,说道自己头痛的老毛病还不甚在意,年轻人嘛,没个偏头痛恶心眩晕心悸的,都不算正经社畜。查了一通下来,最后在脑部发现一个结节,伊戈尔在旁边抢问:“是肿瘤吗?”
      “不能确定,还要继续观察,在做检查。别紧张啊,先看结果再说,你们是本地人吧?”
      “不,来旅游的,忽然觉得不舒服。”
      “嗯……一般来讲,良性居多……不用着急。”
      医生话不说死,韩北棠比较放松,反过来劝导伊戈尔:“我本来想劝你看开些,后来想想也不对,我还没确诊呢。”
      “我了解死亡,那代表着再也不会出现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你……我无法忍受这样的世界。”伊戈尔坐在地板上贪凉,汗液随着手指在地上来回摩挲,留下几道雾蒙蒙的痕迹。
      “我总会死去的,不是现在,也会是将来……”
      “不是现在!不能是现在!我爱你的时间太短了娜塔莎,多给我几年好吗?”
      “在我离开前,你会有充足的时间做好心理准备。在我离开后,你也会有充足的时间享受生活,不要惧怕我的死亡,你是我生命的延续。”
      结果出来之前,她不想整日在酒店心神不安地等待,按照计划去海边享受沙滩和大海,大年初三,家家走亲访友,不耽误游客有增无减。韩北棠盘腿坐在沙滩上玩沙子,别的孩子有一堆工具,聚在一起真能折腾出城堡来,她只能推出来海昏侯大墓——的外观——的缩小版,即丑了吧唧小土包。
      她隐约发觉这群游客中有个熟悉的身影,韩北棠这个普通人类都能感受到一股不怀好意朝自己移动过来,她警觉地向身后看了看,再一回头,伊戈尔已经出手,拎着对方的前颈那一块薄薄的皮肤,将其那张可称英俊的人狼混血脸给按进了沙子。
      跟着他的头一起被按进去的还有长期保持高冷神秘胸有城府的人设。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